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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同床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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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行,告诉大家近日务必收敛行事,不见了这么多粮食,各家肯定有所察觉。”季筝神色微凝,世家贵族不是傻子,眼皮子底下偷走这么多粮,等回过神,肯定会掘地三尺。
“娘子,是否过于谨慎了?”梁行这几日都在和世家周旋,说起来,很多事情出乎他意料。
“待雨势稍歇,便将粮运往蓬雾山。”那边是她曾和贺兰月多年前设立的一处隐秘据点,如今阿月在那边待产,粮食藏于其间最为稳妥。
“是。”梁行见她容色肃然,不敢大意,立刻应下。
“咚咚咚”三记叩门声传来,三人整理神色,拉开了马车门,是明达撑着伞立于旁。
“夫人,巷渠疏通了,外面雨急,可否进府歇着?”
“明渠通了吗?”若是通了,便可启程回府。
“尚未,属下刚去打听了下,今日恐怕难了。”人都被调去西城,这边只有百姓在帮忙通渠。
季筝眼神越过明达,看到了他身后的身影。
谢淮渊举着油纸伞,察觉到她的目光时,迅速挪开眼,侧过身。
季筝眨了眨眼,含笑:“那今夜便在府中歇着吧。”
说罢跳下马车,踩在下人搭的木阶上,几步纵至檐下。
“夫君在等我?”季筝落脚未稳,身形趔趄,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臂。
谢淮渊衣袖早已湿透,油纸伞根本挡不住这样的雨势。
在季筝抓他时,他胳膊不自觉紧绷,下意识将稳稳的力量撑在她的掌间。
“快些进去。”说着转身就走,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季筝看着他背影,眼波轻转,忽然开口道:“可是,听说回门这天若是宿在娘家,那夫妻最终会和离。”
谢淮渊的身形急不可查地一顿,旋即继续前行。
季筝看着他的背影,琢磨着不会还没打消和离的念头吧?
回到屋内,季筝与琥珀九云一边整理衣物,一边将刚才的试探告知。
九云听闻后神色不大好,“这么着急和离,怕不是之前有心上人。”
“有道理。”季筝听后恍然,这么说的话,那都通了,想了想又说:“再等等柏叔的消息。”
梁柏已经着手让墨甲卫去调查谢淮渊,不日应有回音。
琥珀却觉未必如此,猜测道:“会不会谢将军如今已无和离之意,他逐渐接受了娘子,今日不是还专门在等着娘子从马车上下来吗?”
“你意思是上了心,要和娘子做真夫妻?”九云直言。
琥珀轻轻点头,“是这样。”
“不可能。”九云一点也不信,别说她就是季筝也是如此。
季筝见过夫妻相处,老爹小时候怕她忘了娘,时常讲两人的点点滴滴,两人也是在成婚那日初见,后面日久生情。
真有情意,绝不是谢淮渊这样。
而九云的感情观便更直白,参考的是梁柏和赵嬷嬷,两人时常拌嘴,但也恩爱非常。
若是谢淮渊这样子就是爱上娘子,打死她都不相信。
另一边,明达听着主子的问话,一头雾水,半晌才道:“属下要打听打听。”
谢淮渊站在窗边,双手背后,冷声叮嘱:“尽快。”
明达不敢延误,赶忙出去询问,这种民间说法很好确认,问了五六个仆役,得到的都是统一回复。
确实如此,回门这天若是不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去,那么这场姻缘便难以圆满,有可能会以和离为终。
明达听后震惊,连忙回禀给了谢淮渊。
季筝洗漱过后便准备歇下,累了一天,她并不关心谢淮渊住在哪里,总之偌大的府邸定有他的容身之所。
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逐渐变小的雨声,睡意来袭。
就在要进入梦乡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季筝睁开眼缓了会,确定不是在梦中才起身去开门,等开了门,是琥珀和黑着脸的九云。
“你们这是?”为了让两人休息舒服,她们被安排在了东边厢房。
“娘子快收拾一下,雨势小了,明达侍卫说咱们此刻离府。”琥珀赶忙说道。
“离府?”
“明渠未通,此时也无法返回谢府,明达侍卫说咱们去驿馆住。”
“你说什么?”季筝皱着眉头,忍不住提高声量。
琥珀面色也很一言难尽,猜测:“大约是回门之日住在娘家不太好吧。”
那就去驿馆?
“说我睡着了。”季筝想也不想便要关门。
琥珀挡住,“不行,您想想,您今日十分惋惜说出那句话,若现在可以离开贺兰府却不走,是否会横生怀疑。”
季筝听了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她一个重生后的人都不信这个,怎么谢淮渊竟然相信。
“娘子。”琥珀又催道,她比较理智,知晓此时远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季筝默默哀嚎一声,回头重新整理衣物。
而另一边,明达总算安置好。
“今日很多家都淹了,同顺驿馆地势较高,并未受影响,只是房间不多了,大晚上只余一间。”明达边帮谢淮渊收拾东西边说。
谢淮渊神色有几分僵硬,若是知道是如此,他定不会……
“主公,您不是反悔了吧。”明达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今日就算下刀子,您和夫人也不能在贺兰家过夜。”
谢淮渊回头沉着脸色看了他一眼,未做声。
不多时,两拨人在府外相聚,贺兰亭也一脸困倦出来,边说边告罪:“将军,实在顾虑不周。”
“行了。”谢淮渊打断他,在此之前贺兰亭已经多次道歉。
季筝走了出来,九云琥珀跟在旁边。
明达看了看两人,高声道:“同顺驿馆只余一间房,你们上这边马车,有其他安排。”
九云抬起头,满含杀气看向明达,心中暗暗发誓今夜绝不和娘子分开!
季筝立刻察觉到她的情绪,捏了捏九云的手腕,轻声:“听话。”
大晚上被叫起来,固然心头起火,但在出来那一刻她便已处理好情绪,而且严格来说,今晚这一遭也是她多嘴所致。
九云哼了一声转过身,琥珀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季筝看了一眼面色同样很微妙的谢淮渊,说道:“夫君,上车吧。”
谢淮渊听到声音,才回头去看她。
此时已是漏夜深更,周围淅淅沥沥还在下着细雨,四下里泥水腥气弥漫,天色昏暗如墨,唯独她仰起的脸莹白生晕,眼神清亮亮地望着他。
“走吧。”
今夜各大驿站都满员,明达能在同顺驿站找到一间不错的住处,已经是暗暗拿出了权势,可就算如此也只此一间,毕竟他做不出大晚上将人家其他客人赶出来的举措。
总之只要主公和夫人住进去,那‘回门未离’的说法,那俗语自然不攻而破。
至于他们,住哪里都一样。
将人送到后,明达交代了一番,带着九云琥珀离开了此地,九云还不想走,季筝给了她一个眼神,才老老实实上了马车。
同顺驿馆老板早已等候多时,看到两人到来,连忙掌灯带路。
“两位可否还需要热水和饭食。”
“不用。”谢淮渊说完,看向季筝,她摇摇头。
“好嘞,”伙计心头一松,连忙应下,上楼时又道,“楼梯狭窄,娘子小心脚下。”
说罢奇怪,果真传言为真,谢家郎真的不满这贺兰家的商户女。
季筝身上是出门时琥珀给她披的大氅,隔了夜风,这上楼就有几分不便了。
楼梯狭窄昏暗,偏偏留的又是三层上方,尽管季筝已经很小心,可还是踩住了衣摆。
“小心。”谢淮渊抓住了她的手腕。
掌柜听到动静,回头道:“夫人当心,将军您搀扶着夫人。”
“不用。”密闭的空间,离得这样近,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沉水香,沉稳深邃。
拒绝后便准备挣脱,却感到手臂上传来阻力,她抬起头,只有昏暗的烛光从前方掌柜手中传来。
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一抹剪影。
季筝未再挣脱,接着这力道,稳稳上了楼,在最后一个台阶踏上后,手腕上骤然失去力道,她差点没稳住身形。
掌柜回头,看两人并肩站着,中间还隔着距离,越发肯定坊间传闻,夫妻果真不和。
这样的境地真是有几分尴尬,掌柜手脚麻利开了门,点亮了灯盏,忙不迭道:“茶壶里还有温水,若是还有其他需要,随时唤人便是。”
说完低头退了出去,反手轻轻关上房门。
三层是顶层,上面只有一层阁楼,此时雨好像又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打着窗牖,吵得厉害。
季筝看了一圈,此处还算干净,只是休憩处只有一张床榻,连卧榻也没有。
她看了一眼谢淮渊,开口:“夫君,好困,咱们歇息吧。”
说罢径直走向床榻,脱掉外衣,上了榻,躺在里面。
谢淮渊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季筝行云流水无丝毫扭捏的动作,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握紧。
季筝拉着被褥盖住脸颊,只留一双眼,于昏暗处看着他,见他这样不自在,心中总算出口气。
“夫君,怎么还不过来?”
今天是她多话她认,可她也不想叫他这么舒服,不是要和离,不是不同处一室?
季筝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果然苦难还是要几经对比才行,譬如她今晚睡床,而他只能打地铺,也算是一种小小的报应吧。
谢淮渊听着她的声音,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情绪如何并不难猜,此时的她分明是愉悦期待,若是再……
季筝还在乐着,猛不丁看到一抹身影靠近,看了看她,径直开始脱掉外衣上了榻。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