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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大雨来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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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筝愣神了半天,才听懂琥珀指的是什么。
得知后简直哭笑不得,打趣道:“琥珀,你往常是否喜欢看话本子。”
一向严肃的琥珀闻言眼神闪躲了下,季筝了悟,哈哈笑起来。
“你想多了,我们成亲第一日,他就要和离。”
琥珀大惊失色,“还有这事?”
“是啊,不过你知道为何到现在还未和离吗?”想到此,季筝含笑看着她,眼神中有几分促狭之意。
琥珀这会已经不敢想两人相爱的画面了,仔细琢磨了下还是摇摇头。
“我告诉他,早已仰慕他了,既然嫁进来,无论遇到什么,都不会离开他的,求他不要抛弃我。”季筝笑着道。
琥珀听完表情可谓精彩至极,半晌才道:“您真这么说?”
“是啊,一个女人嫁给男人,还不和离,不就是这原因,我想不到其他的了。”季筝已经转过头对着铜镜重新调整自己的妆容。
“那万一当真了呢?”琥珀想了半天,又问道。
“就要他当真啊,不然怎么留下来。”
当然,季筝先前之所以为了留下来是以为他没几日好活了,到时候死了,自己还可以安安分分留在谢家守孝,直到老爹可以跟她回肃州。
琥珀真是越听越一头雾水,总觉得哪里不对。
“……所以,圆房了吗?”之前琥珀绝对不会这么想的,只是这位筝筝娘子行事太过于出格,她不得不怀疑,要是真圆了房,便要面临子嗣,有了子嗣,局面将会更加复杂。
季筝转过头,敲了琥珀脑瓜,“想什么呢?谢淮渊如今对我避之不及,你以为我说离不开他,他就当真啊,这样的话,下都多少女人都不够他娶的。”
琥珀捂了捂脑袋,心道自己果然多心了,季筝娘子果然更有章程。
“走吧,那边估计等急了。”
到了厅堂,阖家众人已然分席坐定。
季筝先不着痕迹扫了一眼九云,九云微不可察颔首示意。
她心底稍稍安定,看来贺兰家倒还算识时务。
众人见季筝缓步入内,席间几人皆是暗暗松了口气,神色间藏着几分拘谨忐忑。
季筝从容落座于谢淮渊身侧,眉眼带笑,语气温婉自然:“夫君,你们方才都在闲话些什么?”
九云早已见惯她这般逢场作戏的模样,神色淡然,并无半分讶异。可琥珀如今已知晓大半内情,再瞧她这副亲昵温婉的姿态,心底不由得暗自多思。
谢淮渊眉目微敛,侧首看了她一眼。季筝毫无所觉,只等着他回话。
“没说什么。”
贺兰家的人仿若都是锯嘴葫芦,一句话也不多言,与之前死皮赖脸要嫁女儿到谢家的市侩模样截然不同。
贺兰月闻言看着贺兰亭,有几分羞赧:“父亲,抱歉来晚了,刚才和夫君在花园,谁知忽然下雨,只好回去重新整理妆容。”
外面雨声簌簌,哗啦啦砸落檐瓦,声势逼人。
贺兰亭拿着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忙回话:“不晚不晚。”
“那就好。”
开了席,无人说话,包括坐在贺兰亭旁侧的宁氏,大家都低头无声吃饭,只有季筝偶尔给谢淮渊夹菜。
谢淮渊敏锐地注意到,季筝给他夹的都是淡口,又忍不住侧眸看了她一眼。
“不合口味吗?”她也立刻注意到,似乎很疑惑。
谢淮渊便明白了,这是提前打听了,知晓他不喜辣,心底涌起一股淡淡的波澜。
“合。”
季筝笑了起来,投喂更加积极,做足夫妻恩爱的模样。
在别人看来,这妻子当的不容易,回门之日也要尽力在父母面前讨好夫君,可在琥珀九云看来,却是娘子玩得很高兴。
谢淮渊饭量并不大,吃了半饱便停下筷子,他这一停,大家都停了。
吃完了饭,众人挪至侧厅,众人又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贺兰亭看着外面越下越急的雨,心中哀叹,天公不作美。
季筝给谢淮渊倒茶,还在讨论刚才的菜色。
正尴尬着,下人来报,说暴雨将府内排水渠冲了,后院地势不高,恐有被淹的风险。
贺兰亭一下子站起来,着急道:“那还等什么,尽快排水。”
“将军,恕老夫……”
话还未说完,季筝急忙道:“父亲快快去看看吧。”
谢淮渊也站起来,颔首示意。
贺兰亭转身就走,他这一走,厅内其他人都走了,刚才还热闹的厅堂顿时冷寂下来。
季筝看着这雨天,心中心情颇好,因为持续三年的旱季过去了。
按照老爹之前说的,会有几场大暴雨,疑似有洪涝风险,当然老天爷此次没有那么苛刻。
只是几场而已,很快就恢复平静。
旱季时下都世家可以囤积粮食,再不济可以从淮南道取粮,但若旱季过后就是洪涝,若继续不开仓放量,那便是将自己往黄泉上逼。
历经景安之乱,这些世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个个心思深沉谋算渐长。
谢淮渊也在想季天明的话,老师断言雨季很快来临,果然如此。
他不由想到前世此时,西征粮草已着手筹措,旱季方过,洪涝骤起,下都城内外人心惶惶。
也是在那时,老师有意放出“将有大涝”的风声,借此从世家贵族手中筹得存粮。
待他领兵离开晋阳,几场大雨止歇,朝廷终察觉其中有异,但为时已晚,这些粮已经到了他的手里。
可是那时的他却突然发病,无法再举起手中的云澜枪,陈医师看过后要他即刻离开战场,他却没有走,因他心知,此番恐是真的撑不过去了。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
用一场战役,将整个谢家“送”给老师,让他彻底脱离薛党掣肘。
他相信,老师定能够实现毕生所愿。
只是事与愿违,他至今不知,前世老师后来为何突然离世。
好在,有了一场重生。
而这次重生,带走了他的一部分,却也使得他有了新的填补。也让他懂得,一走了之的行为会给自己看重之人带来什么。
既然人间总归是炼狱,那留下又有何妨,总归这里还有他要陪伴的人。
两人在厅堂中各想各的,琥珀看着两人的背影,只觉得有些事情似乎发生了改变。
想当初自家娘子和曾钰看对眼,可不就是这样相处出来的。
季筝回头看了一眼九云,后者点点头,立刻去联系梁行。
不得不说,父女俩想到一起了,都觉得这是个趁势打劫的好机会,可悲季天明将这件事告诉了季筝,却没告诉她自己接下来会如何打算。
琥珀看九云都走了,顺势上前问:“娘子,要现在离开吗?若是晚一点,天黑了路更不好走。”
“夫君要走吗?”季筝回头看着谢淮渊。
他看了看她,正准备开口,谁知明达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今日没跟来,看下大雨才赶过来,没想到这雨越下越大。
“主公,走不了了,府外都淹了。”明达浑身上下湿透,尤其是腰下,仿若从泥塘里趟过来的。
“出去看看。”
季筝看了琥珀一眼,也不理谢淮渊的回话,立刻迈步。
看着主仆头也不回出去,谢淮渊心中划过一丝怪异,因他刚才还没回话。
“去看看。”谢淮渊也给明达说。
明达“哎”了一声,拎着袍角,边走边小声说:“明诃已达雁门。”
世人都以为京中南衙禁军和北衙禁军都在谢家手中,这么说也没错,这确实是谢淮渊用一次次战功换来的。
但也只是在谢家,并没在谢淮渊手中。
属于他的人,每次归京之前,都被打散安排在雁门、忻口、石岭、天门一带重要关卡。
谢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数次逼问,谢淮渊都未松口,也正是如此,他才有资格在堂上不给谢云和崔嫣好脸色。
贺兰家地处东城,地势较高,只是府邸是后买的,府内格局排布好很多。
此处在外五条街已经被水淹,到处都是泥沙积水,巷渠、街渠还有明渠都已堵塞。
街上除了百姓,没见多少官家在通渠。
“都去太平仓了。”明达神色有几分讥讽:“那些积粮此次怕不是发霉也要发霉了。”
谢淮渊面色不好看,好好的粮食就这么糟蹋,哪怕早有预料此刻心中也不是滋味。
季筝和九云还有梁行在马车内。
梁行眼睛非常亮,“娘子,您真是料事如神,甲一甲二的粮运走了五成。”
“不是说三成?”季筝惊讶。
甲一甲二是西城太平仓的战备储量,由朝廷的仓吏看守,而甲三地上仓由世家掌握。
这几个月,甲三一百零七座仓窖已经存放不下粮食,所以暂且存放在了甲一甲二,人员来回走动很杂乱。
索性仓吏只要收钱就好办事,更何况是向里面存粮。
季筝知道了这点后,便让梁行买通一些人,明面上存粮,其实是换粮,预计将三成粮食换出来。
梁行看到两人惊讶,笑着道:“若再给些时日,七八成也未必不可。”
季筝和九云听后心中颇为复杂,梁行行事能如此方便,可见囤积粮食已经不是什么需要秘密进行加以掩盖之事。
朝廷和世家猖狂至此,怪不得下都城外饿殍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