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07 章 临行前的准 ...
-
第二日一早,宛秀醒来后发现铺盖上已经没人了。
将手掌贴在上面,发现上头已经凉透了。
院子里、侧屋,都没人。
“去哪儿了?”宛秀低声咕哝道。
总该不会被羞跑了吧?脸皮怎这样薄。
随后洗漱完进了厨房,便见灶台上煨着一罐青菜粥,她才凑近,便扑面而来一股诱人的香味,闻得她是食指大动。
昨日大鱼大肉,今晨喝着清淡的青菜粥,倒是清爽得很。
只是她的好心情还没持续多久,看到井边那堆布满油污的锅碗瓢盆时,头都大了。
她最讨厌洗碗,尤其是这样油乎乎的碗,洗完仿佛手上会附上一层油膜,那黏腻的味道好半天也去不掉。
只是眼下可不能再拖了,她才凑近了些便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馊味儿,再放下去,招些老鼠啊蚊虫啊的,那更膈应人。
趁太阳还未高升,她便弯腰从井里打了桶水,拿了皂角来开始她的洗碗大计。
只是这碗筷多得很,宛秀洗了半天,堪堪在太阳升起来时洗了一半。
好在这时裴润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宛秀五指并拢,横切抵在额头,艰难地问了句:“你去哪了?”
还没等到裴润回答,她便自顾自回道:“去哪都行,快来帮帮我,我洗得手都皱了,还剩下好些呢。”
裴润便沉默地搬了个小板凳来与她一起洗碗。
好容易洗完了,宛秀也热昏了。
忙活完,裴润便一股脑地扎到侧屋里去,叮叮当当地捣鼓着什么。
一听就知道是在修那破床。
宛秀也不管他。径自去烧了壶热水,好好洗了个温水澡,重点又将手搓洗了几遍,洗得清清爽爽的,又抹上一层手脂和香膏,终于闻不到那股油腻腻的怪味,心情才又美起来。
这心情一好,便有心情凑热闹了。
她回屋拿上一捧还未送完的蜜饯木瓜,倚在门边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裴润修床。
察觉到宛秀在看着,裴润动作迟缓了一下。
这样明显的异样很快被宛秀捕捉在眼中,惹得她暗暗发笑。
笑完,她又百无聊赖地开始打量裴润。
裴润个儿高,这会儿弯着腰也能看出他的腿长惊人。那腰身就更不必说,只能说真不愧是习武之人,一举一动之间也颇为赏心悦目。
人长得俊,做什么都是漂漂亮亮的。
人也听话,宛秀心想,这样的人,同他过日子也是舒心的。
她想得入了神,恍然回悟过来,差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蜜饯木瓜都不想吃了,恨不得将自己脑壳挖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了。
裴润固然是不错,但看他这年纪,怕是弱冠了,举手投足间又颇具贵气,家世不差,这样的人早早就成婚了,或许娃都能满地跑了,保不准还有那一窝窝小妾,等着他回去争风吃醋呢!
她是不可能做外室的,更不可能做小妾!
想清楚后,宛秀的口水又咽回肚子里去,不敢再馋了。
真真是昏了头,那档子事儿也没甚快活的,怕是寡了太久惹的祸,待她去了上京,定要好好见见世面。
她的思绪正杂乱无章的,那头裴润却是快将床修好了。
只见他将最后一根钉子钉上,上看下看好几次,然后将手掌贴在贴补好的地方,微微用力按了按,想要试试坚固度。
这床陈猎户睡了十几年了,宛秀也好奇能不能修好,于是也伸长了脖子看。
随后裴润将手掌移到另一处,多用些力按了按。
只听见卡嚓一声巨响。
整个贴补好的地方瞬间脱落,破了个比修补之前更大的洞。
裴润整个身板肉眼可见的僵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宛秀赫然爆发出一大串大笑,眼角哗哗沁出眼泪。
“你,你别修了哈哈哈哈哈哈……”
直笑得前仰后倒,小脸涨红,再也没力气笑了,宛秀靠着门边缓了好半天,才憋着笑去拉他。
“看来是老天非要你睡铺盖了,从今天起你便同我住在正屋吧,再说了,你我‘新婚’便分房,若没人看见便罢,若被人看见了,还不晓得要怎么传呢。”
“既要演戏,那就演得彻底些。”
“哦对了,你那铺盖啊,一会我再给你铺层褥子,再往上垫层凉席,保管你睡铺盖也睡得舒舒服服的!”
裴润沉默地看了她一眼,面上红晕还未消呢,只留下一句“我去将菜热热”便匆匆溜进厨房。
宛秀吃吃笑了半天,才回到正屋开始收拾包袱。
她绣活不错,平日里无聊时就爱给自己做衣物,春夏秋冬各一套,还有买的,林林总总加起来竟也有小二十套。
想着她一届乡下妇人,也没个丫鬟小厮帮忙拿行李,便只能轻装上路了,不然苦的可是她自个儿。
于是她挑拣半天,才忍着心痛挑出两身薄的,想到去到上京时约莫就要入冬了,又挑出两身厚的。
还有路上要用的,牙刷子、牙粉必不可少,还有皂角也得带上。她干得很,平日里便离不了面脂、手脂、酥油、香膏,便各带了一盒。
好在她平日里是用多少买多少,不然这些玩意儿也只能低价卖了出去,亦或是送人,那可就亏大了。
这人一旦在外,过得好不好都要靠天说了算,上京离这这么远,总有风餐露的时候,于是宛秀把金创药和治风寒的药丸也放了两瓶进去,一床保暖的薄被,更有防蚊虫的药,家里快用尽了,明日得去镇上再备上一些。
还有生火的火折子,防雨的油纸伞、油衣、斗笠蓑衣,装水的水囊,哦,还得带些干粮,正好家中还剩好些米面,统统都做成干粮。
宛秀觉着东西不多,可一收拾出来,还是堆成了一个小山堆。
这里翻翻那里翻翻,还是舍弃不下任意一件。
小脸瞬间布上愁容,想来想去,只得将裴润拉了来,问:“我们要如何去上京呢?这些可都能放得下?还有你的两身衣服,鞋子,我还没收拾出来呢,是不是带得太多了?可要酌情删减些?”
裴润便凑近看了看,见她准备得很齐全,便道:“坐车,不多,能带上。”
宛秀终于放下心,至于裴润说的坐车,她便自动理解为坐商队的车,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说行,那就行。
东西差不多备齐了,当然还有一样最重要的——盘缠。
算上嫁妆、陈猎户给她的钱,还有她这些年做绣活攒下的,如今一共有二百二十五两银。
她偷偷将五两塞到衣柜角落的青砖下,留作日后应急,二十两碎银就拿来路上开销,至于那二百两,明日就去钱庄换成银票,好带着上路。
如此,算是差不多安排妥当了。
差不多她收拾完的后脚,饭菜便热好了,宛秀开开心心吃了饭,顺道睡了个午觉。
……
翌日清晨,“夫妻”二人又借了驴车去县里。
办完所有事情,才花了一个时辰不到。宛秀见时辰还早,如今东西都备好了,这段时间除了离开那日,估计再不会来县里了。
于是便雇了个人看车,打发了裴润,让他自个儿到处逛逛,然后敲开了柳桂家的大门。
马上就要远走,下次再见也不知得到什么时候,自然要趁这时间跟好姐妹好好联络感情。
开门的是一个丫鬟,听宛秀说出来意之后,便关上门跑回去通报。
宛秀等了好一会,那门才再次打开,她这次见到的,不只有柳桂,还有一个玉面书生。
柳桂面上粉云还未消,亲亲热热地拉着她同她介绍。
“宛秀,这便是我那在县衙里做活儿的男人,赵清。”
“清郎,这便是我的好姐妹宛秀。”
柳桂同二人做了介绍,将宛秀迎了进去,又缠缠绵绵地送走赵清。
看二人那黏黏糊糊的模样,眼神都要拉丝儿了,宛秀也是好一阵羡慕。
年少时她也曾幻想过能有个如意情郎,从此恩爱,白头到老,可惜所有的幻想都在一日又一日的打骂中消尽了。
无妨。她安慰自己,她如今一个人不也好好的?
见柳桂回来时面上还一副甜蜜蜜的模样,宛秀打趣她:“可是我打搅了你们二人亲密?”
“少来,”柳桂嗔她一眼,反问道:“你那表弟如何,能不能干?”
宛秀:“……”于是也嗔了一眼回去。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就算你今日不来,我明日也要去找你的。”柳桂笑道。
“怎么?”见她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宛秀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忽地,她福至心灵:“难道是那刘二两……”
“是,也不是!”
“你可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上个月那刘二两后院抬出来一位女子?”
宛秀便附耳过去,仔仔细细地听着。
那女子叫元娘,那老道士是她的爷爷。
元娘幼时父母双亡,爷孙俩相依为命,哪知她刚准备谈婚论嫁,便被那刘二两强抢了去。
老道士欲要报官,被元娘制止住了。刘二两虽好色,对她的女人还是很大方的,元娘便想趁着受宠,多讨些赏钱,等过两年再带着嫁妆改嫁他人。
谁知没过多久,她奄奄一息地被抬到家里,没过几日,便一命呜呼。
老道士痛极,恨那刘二两花心滥情,心狠手辣,又怕有更多良家女子下场落得如元娘这般,这才拼着一条老命前去闹事。
如今那老道士还被押在县衙的大牢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