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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06 章 成假亲,有 ...

  •   宛秀觉得自己这请求有些为难人了。

      假成亲一事,说到底有些儿戏了,可那老道士的批语还历历在目,如今临行前期,宛秀不得不小心谨慎,以保万全。

      当然,这也是个随裴润前往上京的合理由头。

      宛秀同村里人关系淡薄,她平时只一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别人说什么她管不着。

      可她一个女子与一个半熟不熟的男人前往上京,这个决定还是太过大胆。

      若她一去不返,只要那些污言秽语传不到她的耳朵,也就碎了他们的便;可她还做着若是在上京过得不好就回来的打算,她不得不多为自己考虑一二。

      说实在的,短短半月之内,表弟变相公是有些仓促了。不过这样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只要银子一花,宴席一摆,谁敢说她是做戏给别人看的?

      总之,假成亲这事宛秀前前后后都思量过了,她觉得可行,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儿,唯一的难点便在裴润这。

      裴润能同意是再好不过了,他是上京人士,离了莲花村就再没必要回来。村里人大多是本地人,从未去过外面,只要她放话出去她相公又死了,他们也无从求证。

      一连克死三任相公,这样的战绩在十里八乡也是颇为瞩目,敢打她主意的人又要少一茬。

      若裴润不同意,她只好去县里雇个人来演戏。只是这小小的谷平县里,逛一圈,一大半的人都沾亲带故的,那人若是个嘴巴不牢靠的,一传十十传百,那就彻底坏事儿了。

      所以最好还是裴润能答应。

      于是,她眼睛眨也不咋地盯着裴润,半是紧张,半是期待。

      裴润同样在看着她,只是面上毫无表情,宛秀看不出他的想法。

      两人四目相对好一会,他依旧一言不发。宛秀便知道他的意思了,水灵的大眼睛有些暗淡下来。

      “没关系,那我找别……”人。

      “我答应。”

      宛秀喜不自抑,一双明媚的狐狸眼噌地复燃起快乐的小火苗。

      既然角儿都找好了,那便只差把戏台搭好。

      好歹是成过两次亲的人,宛秀那经验可是足足的。

      只不过如今情况同以往不一样,俩人是假成亲,又是在乡下,什么纳采迎亲的步骤都可以省了,婚书都不必拟,只需要把宴席操办起来。

      这宾客也不必多请,宛秀三五下便有了头绪,回屋写请柬去了。

      这请柬自是给柳桂准备的,村长一家离得不远,知会一声便可,至于她那继母……自她父亲去后,她们再无往来,反正也不是作给她看的,她也不必请了。

      ……

      对于宛秀要与表弟成婚一事,村长一家一点也不意外。

      她们本身便有一层血缘关系,再怎么多年不见,也比旁人亲上一层。

      在他们眼里,宛秀守寡三年,属实不易,若想过好日子,她始终要再嫁的,比起嫁给旁人,或是给人做妾,表弟倒是个很好的选择,有幼时的情谊在,又有接济他的情分在,那何大壮必是会多看重她两分的。

      于是村长乐呵呵地提前同她道喜,还自发给她当司仪。

      有了司仪,看起来更正式了,宛秀哪有不同意的。

      告别村长,二人又借了驴车的去县里,亲自登门将请柬递给柳桂。

      柳桂上上下下打量了裴润一番,眼眸流转之间,重点落在他的腰部。

      裴润吃得好住得好,伤势已好了个七七八八。他本就长得俊美,一身布衣也难掩其风采,往那一站什么也不做,就像一颗漂亮挺拔的松,耀眼夺目得很。

      好姐妹男人找得好,她也跟着乐,接过请柬就掩唇偷笑,低声同宛秀说:“你可真会挑,这回可要享福了。”

      瞧她笑得那贼样,宛秀还不知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佯作生气般瞪了她一眼。

      与柳桂告别,二人便一起去了集市里,买了些瓜果喜糖,喜酒并一些调料干货,再去布行扯了点布做红绸,届时做个花球,往裴润身上一戴,保管人一看就知是新郎官。

      婚服是不可能买的,自己做来不及,成衣又死贵,乡下人也没几个能穿上婚服的新郎官,反正也是假成亲,意思意思得了,去上京花销多着呢,能省几个子儿就多省几个子儿。

      至于宛秀,她初嫁时便自个绣了套喜服,当时她对那场亲事很是期待,喜服绣得极为精致用心,看了的就没有说不好的,后来宛秀穿着那身喜服嫁给陈猎户……这样好的喜服才穿过两次,新得不行,宛秀当然要翻出来一衣三穿了。

      这样一算下来,仅有红绸是最贵的,不过再贵,所有东西一共也才花了不到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买个自由,真真是划算得很。

      请柬也发了,一应事物都备好了,眼下只等婚期了。

      他们成亲的日子定在八月初八,也就是三天后。

      三天的时间不过弹指一挥间,假成亲那日,二人一大早便起来忙活。

      宛秀在梳妆打扮,裴润便给请来做喜宴的老师傅打下手。

      师傅是十里八乡小有名气的厨子,报价实惠,手脚很是利落,黄昏前就将一桌满满当当的宴席做了出来。

      客人齐了,吉时一到,老村长作为司仪开始主持“新婚夫妻”行礼。

      宛秀身着大红色喜服,衬得肤若凝脂,恍若天仙;裴润着一身新买的布衣,系着一根红绸绣花,特别神气,“夫妻”二人站在一处,好似一对金童玉女,特别登对。

      夫妻对拜,礼一成,这事儿差不多就办成了。

      客人不是很多,但都是不错的人,懂礼知礼,没为难人家“小夫妻”,道完喜,便一同入座,高高兴兴吃席。

      天擦黑了,还剩好些菜,短短三日俩人肯定吃不完,留着也是浪费,她便让村长夫人和刘婶家去,拿来几个碗盆装些菜回去。

      如今盛世,不过即便是莲花村也没有大富大贵之家,便是村长家也要隔三差五才能吃上荤腥,哪有不乐意的,便欢欢喜喜地分了菜。

      只刘婶留在最后,支支吾吾地跟宛秀再三确认:“宛秀妹子,你当真要跟着你家大壮去上京了?”

      去上京的事情是开宴的时候同大家说的,宛秀也请众人做个见证,将这屋子托给村长一家照看,并告诉刘婶,往后就不用将菜送来了。

      这刘婶种得一手好菜,可惜四年前男人瘫了,儿子也瘸着,家里穷巴巴的,每日都挑着担子走到县上卖菜。

      宛秀见她可怜,菜也种得好,便让她隔三差五将菜送上门来,偶尔给点跑腿费拖她从县里买点肉回来,如此她有了好菜吃,刘婶也多了一位长久主顾。刘婶自是对她感恩戴德,村里人说她闲话时刘婶还会帮她说话,是以这次成婚宛秀也邀请了她。

      宛秀人缘淡薄,但若说谁会随着她前去上京而伤心的,恐怕只有这刘婶了,毕竟少了一位常客,宛秀一走,许多铜板也随她而去了。

      “那些没心肝的东西,惯会污言秽语!仔细哪天报应落在他们头上!”少赚许多钱,刘婶也心痛,更恨极了那些长舌夫妇,若不是被逼急了,谁会狠得下心背井离乡?

      “你放心,你这屋子我也会替你好好看着,绝不让人给你占了去,宛秀妹子,你如今有了男人也算有了依靠,往后的日子总会好走许多。”

      宛秀真挚地笑了笑:“那就借您吉言了。”

      ……

      人总算都走光了,宛秀锤了锤僵硬的肩膀,觉得全身的骨头瞬间都硬巴巴的。

      即便成亲步骤减省了许多,今日还是忙活了许久,同好些人聊了许久,劳废了许多心神,自然要洗个热水澡松快松快。

      灶上的火一直是续着的,锅里热水充足,宛秀舀了半桶,提到缸边续了点冷水,这才提到浴房里。

      卸了妆面,又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宛秀终于浑身都舒坦了。

      然后对着还在低着头收拾残局的裴润道:“明日再收拾吧,锅里还有热水,你自便吧。”

      说完看也不看他,径直回了屋,熄了油灯,盖上被子睡觉。

      裴润的动静几乎小得可以忽略不计,是以宛秀入睡得很是香甜。

      只是当她还在睡梦之中时,一声惊响却将她吓醒了。

      她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小心听着外面的动静,又小声唤了声裴润。

      听不到回应,她便披上外衣,拿上防身棍棒,小心从门缝里往外看。

      门外空无一人。

      她小心翼翼地扒拉开门,扫视了一遍院里,见院里亦是空无一人,才从门里钻了出来。

      这时她才听到,隔壁似乎传来一阵清脆的卡嚓声。

      见侧屋门半掩着,她便一把推开,“怎么了?”

      今夜墨色重,屋里又没点灯,宛秀眼睛不大好,只影影绰绰地看到一个黑影弯着腰在床上摸着什么。

      “床怎么了?”裴润不回话,宛秀就扶墙走过去,学着他在床上轻轻地摸啊摸,似乎摸到床上塌了个大窟窿。

      “噗嗤。”宛秀哈哈大笑起来,“你将床睡塌了?”

      听见旁边的呼吸声重了两分,宛秀一边笑一边抓过他的手,将呆站在原地的裴润硬是生拉硬拽拉回正屋才撒手。

      紧接着,宛秀熟练地摸出火折子点上油灯,再去衣柜里抱出铺盖,三两下铺好,才转过头看他。

      她还欲要嘲笑一二,可一回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大片健硕结实的胸膛。

      裴润低着头,十指微微蜷缩着。

      怪不得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刚刚废了老大劲才将他拉过来,原是上身未着一物。

      宛秀下意识移开视线,刚瞥开一会,又眼馋,看一眼,又瞥开。

      如此来回几次,她走到茶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温茶。

      一口温茶下肚,她只觉得面上更热乎了,口鼻间喷出的热气也躁得慌。

      真是,明明他的全身她都见过,当时只感叹了一声身材不错,便不觉得如何了。可今夜,在那种半明半暗的灯光下,在她朦胧的视线当中,却莫名觉得裴润今夜……馋人得很。

      宛秀一面惊诧自己怎么突然变成了一头色中饿狼,一面又灌下一大口温茶,冷静了好一会,才掩饰道:“怎么还在那傻站着?莫不是当了假新郎,铺盖也睡不下了,想睡床?”

      经过这些时日相处,宛秀自认为对裴润还是有些了解的。果然,此话一出,他便沉默地在铺盖枯坐下来。

      宛秀从床上扯了一张薄被给他,刚在床上躺下,余光便瞧见裴润也安安分分地躺下了。

      还好这是夜里,若是白日,宛秀定能第一眼清楚地看到,裴润是如何将自己闷成了一只似会冒出热气儿的熟虾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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