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她不想结婚》万象生花

5、第 05 章 你愿不愿意

　　这日，宛秀没再让裴润跟着，兀自去了县里。

　　县里有家绣坊，从前宛秀做好的绣品，就会和村里的柳寡妇一起送到这儿来寄卖。

　　嫁到莲花村后，宛秀也不是完全没有朋友。自陈猎户归天后，宛秀倒是偶然结识了同为新寡的柳桂，二人皆是苦命人，一见如故，在村里时还常常一起说话。

　　柳桂比她果敢上进许多，村里说闲话的人多，她便应聘上了绣坊的绣人，搬到了县里住。

　　只不过做绣人着实辛苦，没日没夜地绣着，眼睛实在受不了。

　　她熬了两年便再嫁了，嫁去了别县。只是两个月前她曾来过一封书信，说她和离了，搬回了谷平县，像最初那样时不时做些绣品放到绣坊寄卖。

　　宛秀心里想着，柳桂住在县里，对那刘家的消息大抵是要比她灵通些的。

　　只是她未曾提及住址，宛秀只好来绣坊碰碰运气。

　　宛秀与绣坊的管事是老交情了，同她说明来意之后，管事便笑道：“这有何难，她今日恰好要来交绣品。”随后将她请到客房稍作等待。

　　宛秀心里一喜，连连道谢，在客房内稍坐了小半个时辰，便看见柳桂推门款款走进来。

　　俩人自是一见如故，你一句我一句亲热半天，才舍得坐下来好好说话。

　　俩人都是直性子，宛秀也不与她绕弯儿，直接听她问了刘府的事近日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柳桂还真知道一件，便小声同她说了那刘二两的后院上个月才横着出去一个的事。

　　说完问道：“你打听这个做甚？”

　　宛秀便将刘老猪欲要强纳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柳桂听到后美眸一瞪，一掌拍向桌子：“这刘二两，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简直目无王法，无法无天！不就是看着胡大人高升了，无人能管得住他了吗？”

　　“不过你放心，待新县令到了，他便顾不上你了！”

　　“哦？这是何意？”宛秀一下精神了。

　　柳桂以帕掩唇，低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也是听我那在县衙里办公的相好的说的，听说新大人，从上京来的！身板比胡大人硬多了，不日便要到了。”

　　“那刘二两行事如此嚣张，若再敢行不法之事，届时定第一个拿他开刀。”

　　宛秀眉梢尽是藏不尽的喜色：“那可真是太好了！”

　　可她很快又开始愁下来：“可不日又是哪一日呢？我还不晓得自个儿还能不能撑到新县令大人赴任那日呢。”

　　“这好办。”柳桂便给她出了个主意。

　　宛秀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不若找个男人嫁了。

　　“不如你也找个衙门里的，从此便是半个官夫人，那姓刘的若敢趁着这时候抢人，可不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么？新县令还能饶了他？”

　　“你若信得过我，回头我让我男人给你打听打听，这县里的男人总比乡下汉好，你生的美，有嫁妆傍身，还有一番手艺，不愁嫁不出去。”

　　俗话道强龙难压地头蛇，那姓刘的有钱有势，会把一个小小的官吏放在眼里？

　　但这话宛秀没敢同柳桂说，她也是为了自己好，好在她也有现成的借口，便将自己半个月后要和表弟去上京的事同柳桂说了。

　　“表弟？半个月？怎的这般仓促？”

　　宛秀有些心虚，支吾道：“也不算仓促……”

　　正当宛秀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连忙去窗边看看是怎么回事。

　　只听见街上有人大喊着：“走水了，走水了！”

　　二人顺着潜火军前进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远处冒着冲天的浓烟。

　　“是潜火军！”柳桂喃喃道：“咦？莫不是我眼花了，那起烟的地方，看着怎么那么像是刘府？”她们在二楼，因此看得也远一些。

　　宛秀也惊了一下，只是眯了眯眼睛，看不真切。

　　柳桂却是拉起她，颇有几分幸灾乐祸道：“走，去凑凑热闹。”

　　“可是……”宛秀有几分心动，还在犹豫着，柳桂便将自己的帏帽戴到她头上。

　　今日宛秀作的是普通妇人装扮，水色短衫配上杏色百迭裙，与这白色帏帽倒是相称。

　　见她还有些犹豫，柳桂又说了一句话，才彻底打消了她的疑虑：“你遮得这般严实，没事的。再说了，若真是他家出了事，哪还有空管你？”

　　宛秀心想也是，便同柳桂手挽着手，尾随潜火军而去。

　　起火的果真是刘家，这动静闹得不小，好些人都跟着过来凑了热闹，其中也有好几个戴着帏帽的小娘子，宛秀在其中也不打眼。

　　只是刘家家仆和潜火军的人嘴巴都严得很，众人瞧了好半天，也只知是柴房走水了，不见有人抬出来，想来是无人伤亡，其他一概不知。

　　约莫过去小半个时辰，日头高挂，开始烫人了，潜火军陆续撤了，宛秀和柳桂便要随着人流散了。

　　只是潜火军的小尾巴堪堪消失在街头，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个发须斑驳、身着道服的中年男子大喊道：“离火降世，这是不详之兆！”

　　已经走得稀稀拉拉的人们几乎同时打了个拐儿，又凑作一团，神情兴奋，瞪大了眼睛附耳去听。

　　众人窃窃私语，那道士还在仰天大喊着，直喊得口水飞溅，也不停歇。

　　有人闹事，刘府侧门很快出来个管事装扮的男人，两个小厮也冲了上去，一左一右将那道士挟持住，还有个手拿帕子往他脸上去，看样子是要堵嘴。

　　那道士一边躲一边高喊：“刘二两伤天害理，家有美妾无数，若贪心不足，还要强娶良家妇女，尤其是那有夫之妇，三年内必有血光之灾，今日降下的天火，就是先兆！”

　　那老道士声音高亢，中气十足，周围的人那是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堵得严严实实，押进府内，围观群众也被刘府家仆强势驱赶。

　　看热闹的人挤得慌，散开时宛秀被踩了几脚，裙角和鞋子都沾上好几个灰扑扑的脚印子。她这般爱干净的人，以往这时就要气得跳脚了。

　　可如今她却无暇顾及这些，道士的话语宛如天霖，浇得她心里又是偎贴又是激动，一双狐狸眼亮得吓人。

　　很快她告别了柳桂，去酒肆打了两壶米酒，又去布行扯了一匹细布，租了一辆驴车回到莲花村。

　　回到家中时，日头高照，宛秀热得汗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流。

　　她注意到菜地已是翻过一遍，杂草也已除尽。前两日收拾侧屋，院里堆了好些杂物，如今被拾掇得整整齐齐。而裴润正在院里劈柴。

　　趁她现在还有精神，宛秀连忙让裴润停了手上的活计，拉着他去到村长家。

　　到村长家时，正好碰见他从地里劳作回来，黝黑的脸上汗淋淋的。

　　宛秀也不多话，将一壶米酒并一匹布递过去，权当给“何大壮”带路的谢礼。

　　村长自是推拒两番。不过这米酒和细布都是好东西，乡下人没几个能抗拒得了，第三回他便收下了，村长夫人见到，还笑盈盈的邀他们来吃饭。

　　宛秀当然知道这是客气话，连忙又拉着裴润回了。

　　她高兴得很，走路时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起来，还在路上便迫不及待跟裴润分享今日见闻。

　　待她问到裴润知不知道刘府今日招了殃着火的事情的时候，裴润欣然颔首。

　　“啊？”宛秀诧异地问道：“你知道？你又没去县里，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烧的。”

　　宛秀立马警觉地望了望四周，好在四周无人，她干脆闭上了嘴巴，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直到关起院门，她才松懈下来询问裴润。

　　本来宛秀还以为是他哄她玩的，没想到裴润将他怎么放的火、起火时间、潜火军到达和撤离的时间、有无人伤亡等具体事宜都说得一清二楚，宛秀才彻底信了。

　　她几乎是笑得前仰后倒，推了一下裴润的胳膊：“这一来一回又是放火，又是翻地劈柴收拾院子，你可真能干呀。”

　　夸完裴润她又夸夸自己：“你这人真义气，我救人的眼光真不错！”狐狸眼笑得眯起来，眼底好像缀了两颗星星。

　　裴润看着她，莫名也染上几分笑意。

　　开心过后，宛秀又迫不及待地问他：“那你知不知道，潜火军走后，还有个老道士前来闹事？总不该那老道士也是你安排的罢？”

　　“这我倒是不知。”

　　宛秀便兴冲冲地同他描述始末，那老道士的语气被她模仿得惟妙惟肖。

　　“那你猜，那刘二两会不会信那老道士的话？”宛秀一脸期待地看向裴润。

　　裴润顿了顿，迟疑地摇了摇头：“我不知。”

　　宛秀即刻斩钉截铁道：“他不会信，但会顾忌！”

　　几年前宛秀就听说过，那刘家的赌坊死了人，有人前来闹事，咒刘二两不得好死，那刘二两关了赌坊一阵才重新开业。

　　这次那老道士闹事，那么多人都听到了，县里必定会传些风言风语。那刘老猪又不知道走水的事情是裴润干的，多少会被唬住一点，起码到她离开莲花村前，他估计都想不起来要纳她的事了。

　　也不知道那老道士是上门骗银子的，还是刘老猪的仇家蓄意报复。总之，不管如何，这老道士可是帮了她大忙！

　　宛秀一时间开心得不能自己。

　　她看着裴润微微翘起的唇角，渐渐敛起笑容，转而郑重道：“裴润，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我虽救了你，但你也帮了我许多，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我知道接下来的话对你来说，兴许会让你有些为难，但还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见她难得如此郑重，裴润也正色道：“救命之恩，该怎么报答都不为过，你说。”

　　“好，那我就直说了。”宛秀抿了抿唇，鼓起勇气：“你愿不愿意，同我假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