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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菩萨 心软情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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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坊的管事让人好生伺候着包厢里的人,让里外的打手警惕着做好准备,着急忙慌地去找东家。
银钩赌坊的老板彼时正和刘员外下棋,闻此大惊。
“东家,那惊澜棋局可怎么办?”
根本就没有这个局啊,现在让赌坊里的老棋手现摆一个吗?那个姑娘要是破局赢了怎么办?那么多人都看着,金山不送出去?
赌坊老板捻了捻胡须,和刘员外对视一眼,“慌什么,惊澜棋局,不是在京城莫府吗?”
他们摆出一座金山来,本就是想要祸水东引,将难洗的赃银甩到镇国将军莫奕头上。
等他们开设的这次赌棋敛够了财,就算最后没人能连胜九局,他们也会叫人让棋,让出个连胜九局的人出来,送去京城闹事。
如今这人来了,岂不是正好?
赌坊的老板没露面,而是让几位管事来和莫聆雪说,他们会派人会出资送她去京城,见莫家的大小姐,破惊澜棋局。
只要能破,莫大小姐定会将金山全部奉上。
莫聆雪欣然应允。
离开赌坊前,她最后望一眼一楼中间的金山,问即将陪同她进京的的黄管事,“这座金山,是实心的吗?”
“那当然。”黄管事拍着胸脯,“我们银钩赌坊,从不做那弄虚作假的事。”
她笑着,眼底却没有笑意,话音意味难明,“那就好。”
一路上,黄管事和随行护送的打手们逢人便说起金山,赌棋与莫府,只恨不能敲锣打鼓,引得无数百姓明怨暗骂,都说镇国将军府莫家奢侈无度,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进了京城,黄管事真的找来一面锣,鸣锣开道,领着莫聆雪的马车往镇国将军府去,引得路人纷纷瞩目追随。
到了府门前,一敲锣,正要和门前惊疑不定的几个侍卫重复他说了一路的来意,却见门房匆匆跑来,越过他去到莫停云的马前,施礼道:“三公子,你们回来了。”
莫停云颔首回礼,却不下马。
三,三公子?
马车帘子轻掀,那门房又跑去马车前见礼,“大小姐。”
大小姐!!
黄管事对上莫聆雪含笑的眼,脸色煞白,他把锣一扔,赶紧跑了,打手们忙不迭跟上,一溜烟没了影。
“姐姐,我去抓住他们。”莫停云说完,一拍马臀窜出去,一同归来的莫家军士兵追随其后。
门房一头雾水,搞不清楚什么情况。
莫聆雪由琼枝玉露扶着下车,“无事,进去吧。”
容烨跟在后面一同入府。
镇国将军府原本是一位亲王的府邸,占地颇广,气势恢弘,内里亭台楼阁无数,屋舍严整。
只是一路走来,不见什么奇花异草,山石造景,只有几棵老树,零星的寻常草木,地砖铺得广而远,若是没有下人路过或洒扫,便显得疏朗空旷。
镇国将军府的下人似乎也不多,至少不足以让这座府邸生出鲜活热闹的气息。
对比下来,的确是融冬别院那边更适合疗养。
莫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小跑着来迎人,和莫聆雪在拐角处撞了鼻子,又是忧又是乐,一路说着话把人领到了寿安堂。
屋内早已坐满了长辈,一大群兄弟姐妹和小侄大孙,莫聆雪逐一见礼,被莫老夫人拉着坐在身边叙话。
屋内话声阵阵,容烨和侍卫丫鬟留在外面,被寿安堂的几个嬷嬷招呼着带去喝茶,半个莫府的下人几乎都在。
他们没见过容烨,纷纷打量,好奇询问。
侍卫介绍他是大小姐新收的仆从。
越是言笑间应对自如,就越是不断有人和他搭话,周围人气旺,又烧水煮着茶,容烨呆了没多久,便托辞暂离,想透透气。
两个侍卫与他同行。他们自然是不放心容烨一个人乱窜的。
他们在院中瞧见了几个嬉笑的孩童,正在追逐逗哄一只小狸猫。
“毛球,小毛球!”
“球球别跑!”
“它怎么害怕我们?”
小狸猫把他们三人不动的腿脚当做掩体,跑过来躲藏,一群孩童追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两个侍卫依序见礼,容烨也跟着行礼,原来都是莫府的小主子。
一个男孩上前一步,“快把毛球还回来,它是我捡回来的,我要养它的。”
两个侍卫应声,俯身去捉猫,狸猫在容烨的腿脚四周乱窜,他也俯身插手,一会儿推一把侍卫的手臂不让他们被抓伤,一会儿护一下小猫避免它被蛮力伤到,最终从它逃窜的乱影中一把抓住它,双手抱着递给那男孩,“七公子。”
男孩却不接,只拧紧了眉头瞪他,“明明是我救回来的,却怕我怕得不行,一碰就挠人,怎么居然会让你抱?”
容烨无言,你到底要不要?
“许是,与你缘分浅一些吧。”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莫聆雪带着琼枝玉露过来。
稚嫩的声音高低不一,都围过去喊“二姐姐。”
莫聆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瓜,揽着七弟的肩去看容烨手里的小猫,“你从哪儿救回来的?”
“歪桃树巷子,我看它孤零零的缩着,又冷又饿,就想着把它带回来养,这样它就不会一直发抖还叫个不停了。”
“你只是怕它冷和饿,那它现在已经被你带回来,不冷不饿,不抖不叫了,你怎么不高兴?”
是啊,他最初的想法只是如此,已经实现了,并不包括让小猫亲近讨好他,就算它不认他这个恩人,他也不会把它赶出莫府的。
虽然想通了,心中还是有股子郁气。
“它不喜欢我,那我也不要喜欢它。”一脸冷漠地说完,又盯着容烨问:“你!报上名来,哪个院里做事的?”
“小人容烨,是,”他看了眼莫聆雪,对方正饶有兴致地看他手里抱着的猫,“大小姐别院里的。”
“好,我记住你了,从此以后毛球就交给你了,你不许打它。”
“……啊??”
“啊什么啊,听清楚没有。”
主子有令,他只得应下,“是。”
莫名其妙多了一只猫。
和一群孩子告别,莫聆雪带着人回融冬别院。
上马车前,她最后看一眼容烨和他怀里的猫,戏谑道:“听说,招小动物喜欢的人都是菩萨转世,说不定,你前世是个男菩萨。”
“???”
他觉得完全就是个意外。岳府的猫和狗都不喜欢他,这小猫,许是眼睛还没长好吧。
回到别院后,莫聆雪提笔写信,让人送去给刑部的刘大人,顺便把黄管事和那些打手一起送过去。
丫鬟整理东西,安置物品时,发现了容逸给的那个盒子,送到她案头,她打开来看,是两个小小的泥人,一男一女,笑盈盈的。
容貌,似乎仿了她与他自己。
她想起来年幼时与容逸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他还在宫里做二皇子钟修逸。
皇后姑母和父亲问她心中愿不愿意嫁给太子,她说想见见太子,见过才知道。
人们说起太子,总是有很多溢美之词,但她体弱多病,久在家宅,还不曾看清过他。
嬷嬷领着她到御花园去,她见到了一个不惜锦衣,徒手捏泥团人的男孩,表情认真,眼神专注。
察觉到她在看她,难免局促,却不躲不藏,大方地将手里半成型的泥人捧给她看。
“可以。”她对嬷嬷说,“可以嫁。”
嬷嬷大惊,忙说这是二皇子。
贤妃与皇帝赌气,皇宫上下冷待他们母子,钟修逸读书听课也会受人排挤,唯有捏泥人,轻易能得安宁与自在。
贤妃与皇帝不管,其他人就更不会管了,任由他满身尘泥,他不在乎周围的冷嘲与鄙夷,自得其乐。
尴尬告别,再去见真正的太子,钟修远样样不差,尤其样貌极好,但或许是因为先见了钟修逸,她对钟修远身上那股子傲气总有些不满,此后相处,总会忍不住展露过人之处,要他平视自己。
时至今日,他们两人也算和谐融洽。抛开他给她戴了许多绿帽不谈的话。
婚姻大事并非儿戏,既然无缘,便不该纠缠。
她让人找来刻刀,为两个泥人修容改貌。
入夜,容烨被送来暖床,锁链重新加身,却比以往都要乖顺,不再有布条遮眼,他一边暖着被窝,一边打量她房内的陈设。
跟他想的一样,繁华雅致。
她似乎在忙什么,过来得晚了些,他起身要让开,却被她按住肩重新躺回去。
她有些疲累地伏在他胸前,感受到他的肌肉逐渐绷紧,心跳越来越快。
“你的心好吵。”
嫌吵你还靠……
他看向屋内眼观鼻鼻观心,无声侍立的丫鬟嬷嬷,说不出这话来。
许久,莫聆雪才从他身上爬起来,让人把他锁牢在床上,让所有人往外退避。
虽然有些预料和准备,但容烨还是觉得太突然,太快了。
“你,你要干嘛?”
莫聆雪捧住他的脸,他确实好看,与钟修远相比也不差,她不亏。
“你是男菩萨,救一救我,渡我出苦海可好?”
声色温柔,叫他心软情迷,差点儿被蛊惑,还差一点儿。
“我不是,我不是菩萨。”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却没说不救她,说了也没用,她要囚着他自救的。明明心中决然,早有打算,还磨磨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