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死对头阳气活着》桃不言

77、第七十七章 还有什么能

　　段默存有些诧异，望了一眼他已经抬起来的手，有点迟疑但还是说：“……你对面。”

　　贾贝贝挤出一个笑，目光里仍有疑惑但却也充满了好奇：“程今悦？你好啊。”

　　程今悦觉得好笑，但看着贾贝贝僵硬的姿势，忽然又很感动。

　　“段默存，他们是真朋友。”程今悦说着，还伸手去握了一下贾贝贝的手：“你好你好。”

　　段默存看着贾贝贝不断朝他递过来的询问眼色，笑了一下：“他跟你握手了，说你好。”

　　贾贝贝缩了一下手，说不上是惊恐还是受宠若惊，或许两者都有，看段默存似乎心情颇好的样子，他也放松了不少，坐下来：“默哥，你刚才说，他是……呃，是鬼……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是吗？”

　　程今悦飘回来，重新挂到段默存背上。

　　段默存感受到了他的意思，望着贾贝贝关切的眼神，说：“嗯，他没去投胎。”

　　“不投胎，要投也一起。”程今悦拿鼻子蹭蹭他后脑勺：“我会陪着你。”

　　一直和一只鬼在一起，不愧是我默哥。

　　贾贝贝虽然还把这归纳为幻觉，但他还是选择尊重段默存的话，毕竟，段默存这几个月的改变，是他们花了七年也没能做到的事。

　　“我不会去找秦岱，也不准备去接受任何治疗。”段默存很平静地说：“如果你们无法接受，我不强求，我也可以离开。”

　　“你这说的什么话！”贾贝贝一听离开就生气了：“离开，去哪儿？再回山上当和尚？程今悦就算是鬼，也只缠着你，又没碍着我们什么事，你愿意和他呆一块儿就呆一块儿，谁敢让你走我跟谁急！”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到现在，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离世，只剩下他们三个相依为命。

　　贾贝贝这一刻也彻底想通了，他坚定地说：“你放心，默哥，从今天起，我会好好学习怎么和鬼相处的！”

　　程今悦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一句，一下被逗笑了。

　　段默存眼底一闪，眼神几不可查地柔软下来：“不用了，你就当看不到吧，否则应该会吓到小玲。”

　　这倒是，毕竟不是谁都能这么快接受的。

　　贾贝贝今天来更像是表忠心的，段默存吃完东西收拾了餐桌，贾贝贝看着像坐在那儿不动，实际上却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
　　段默存的举止正常到太像一个正常人。

　　他忍不住问：“默哥，你们平时，都怎么交流的啊？”

　　段默存抽了纸巾擦手：“说话。”

　　“没什么特别的手段？脑电波啊，心电感应之类的？”

　　段默存没打算和他说太多：“没有。”

　　“……哦。”贾贝贝的眼睛又忍不住左瞄右看：“那他现在在哪儿？”

　　趴在段默存背上的程今悦笑了一声。

　　“我背上。”

　　贾贝贝的目光一下粘在他空空如也的背上不动了。

　　段默存坐回沙发，也不好继续查资料，见贾贝贝好奇，他甚至故意打开电视，侧头问：“看电影吧，想看什么？”

　　程今悦故意说：“要不看《断背山》？之前一直听说，还没看过呢。”

　　“好，那就看《断背山》。”

　　这片子的名声之响，就是直男如贾贝贝也是听说过的，他瞪大了眼。

　　段默存回望过去：“要一起？”

　　谁要和好兄弟一起看《断背山》啊！

　　贾贝贝迟钝的神经终于是感受到了他默哥的逐客令，连忙起身：“你看……呃，你们看，我先回去了。”

　　段默存“嗯”了一声，贾贝贝连忙就跑了。

　　程今悦笑倒在沙发上，又被段默存拉起来搂进怀里接吻。

　　本来只是借口，但是电影放起来了之后，他们还真看进去了，特别是看到最后结局的时候，程今悦抱着段默存都差点哭出来。

　　晚上躺在床上，程今悦蜷缩在段默存的怀里久久无法入睡，虽然他是鬼，不需要睡眠，但自从段默存去上班之后，为了不让他再昼伏夜出，他还是会配合地睡一会儿。

　　可能是因为白天的剖白让段默存获得了足够的安全感，他搂着程今悦很快就睡着了。

　　程今悦犹豫半天，还是从床上飘了起来。

　　虽然段默存今天已经跟他说过了，但他所有的叙述都太简单，程今悦还是决定再去找一趟贾贝贝。

　　他想更清楚地了解段默存。

　　可是到了贾贝贝家却并没有看到人，程今悦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想了想，又跑去了黄凯旋家。

　　贾贝贝居然又在这里。

　　但这次两人看上去气氛并不好，黄凯旋胡子也没刮，看上去像是从昨晚到现在两天两夜都没睡一样，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下一片青黑，疲惫的双眼满是红血丝，瞪着眼，有种异常的焦躁。

　　“你也有病吧，贾贝贝！你还真信他的，什么程今悦变成小鬼回来了，他怎么不说程今成神仙了回来超度他呢？顺便也把你一起超度了！”

　　两人显然是因为今天贾贝贝去和程今悦打招呼引起的，看样子已经吵了不止一会儿了。

　　贾贝贝也一幅被气得不行的样子：“你爱信不信，我不管这个程今悦是人是鬼是幻觉，我看不到，但我能感觉到默哥现在状态很好，只要对他好，我就觉得是好事！”

　　程今悦之前一直觉得贾贝贝有种不属于这个年龄该有的天真，甚至有时候觉得他傻乎乎的，但一次又一次看他毫无条件地站在段默存这边，他还是觉得心里很暖。

　　黄凯旋额角的青筋都跳起来了，本就愤怒的脸快速地涨红起来，眼也好像更红了几分，身体忽地抽了一下。

　　贾贝贝还在气头上，以为他又要骂他，正准备先发制人，黄凯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力气很大地就往大门拖。

　　对，就是拖。

　　贾贝贝好几次差点被他拖的摔倒，直叫唤让他松手，可黄凯旋完全没理，直接把人扔了出去。

　　“靠，你TM是要掐死我吗？”贾贝贝被甩出门，退后好几步扶着墙才站稳，刚要跳起来理论，黄凯旋已经“嘭”地甩上了门。

　　贾贝贝在门外踹门，可屋内的黄凯旋却靠在门上满身冷汗地往下滑，他翻了个白眼，身体狠狠抽搐了一下，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样，脚步凌乱虚浮地就往一间房里跑。

　　程今悦看他的样子觉得很奇怪，像是病了，但一想他刚才和贾贝贝吵架的样子又不太像。

　　于是飘在他身后跟过去。

　　他还没过去，就听里面一阵叮铃哐当，里面连灯都没开，他在找什么？

　　可是当程今悦飘进去看到跪在黑暗里的黄凯旋在干什么时，他瞬间全身冰冷，无法动弹。

　　/

　　段默存睁开眼睛，怀里空空如也。

　　和昨晚一样，又不见了。

　　一瞬间睡意全无。

　　他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才动作缓慢地爬起来，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05

　　应该出去了不久，可能还需要再等等，一般会在天亮前回来。

　　段默存很平静，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剖白，但也可能是这段时间的相处，没了之前那么强烈的患得患失，只是没有程今悦，他仍然睡不着。

　　起身，靠坐到到床头，已经做好了需要再等三个小时左右的准备。

　　正在想要不要趁这个时间去查一下案子的相关资料，一旁手机的光才熄下去，一个半透明的，似乎永远在发着微光的影子就飘进了卧室里。

　　今天这么快？

　　段默存略感诧异，但很快就察觉到了程今悦的不对劲。

　　他目光发直，像是看到了什么受到了惊吓，整个影子都是迟缓地。

　　“啪。”段默存打开灯，把飘到床边的影子拉进怀里：“怎么了？”

　　程今悦被灯光一刺，似乎整个人才醒过来，猛地抬头看向了段默存，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嘴唇嗫嚅，好半天才艰难开口：“段默存，我……”

　　还有什么能把一只鬼吓成这样？

　　段默存一下搂紧了他，眼里迸发出冷锐的光：“遇到恶鬼了？还是霍呈？贺宇？”

　　程今悦摇头，眉头皱的很紧，半透明的唇都抿得发白了。

　　听到不是遇到危险，段默存紧绷的肌肉才放松一些。

　　不是这些，那什么都好说。

　　“那是怎么了？”

　　程今悦缩了一下，像是找依靠一样，手掌攀到了段默存解释的手臂上，眼前又浮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我……我今天去了黄凯旋那里，他和贾贝贝在吵架。”

　　段默存很快就猜到了他们吵架的原因，多半是因为自己，但这似乎不至于让程今悦有这种反应，于是“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黄凯旋把贾贝贝赶出了门，他看上去很不舒服，我就跟了过去，发现他……”

　　段默存的目光落下来。

　　程今悦的嘴唇张合好几次，才干涩又惊惧地吐字：“……他可能，在吸/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