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死对头阳气活着》桃不言

55、第五十五章 “你能感觉

　　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他已经从躺段默存身上变成了侧躺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侧，搂着他的一只胳膊。

　　昨晚贾贝贝走之前，段默存让他替他把床边的帘子拉上了，这会儿帘子外面正传来小心翼翼的说话声。

　　本来平放的手抓住了他的手。

　　程今悦一抬头，段默存清醒无比的眼睛正望着他。

　　他早就醒了。

　　程今悦想到昨晚的梦，梦里的段默存在听到他的话之后惊讶又无措，瞠目结舌地瞪了他好一会儿，又不敢相信地张口和他确认，但没等他回答就又说他已经听到了。

　　然后像中了五百万一样兴奋到一双眼像是放出光，伸出手不知是想拉他还是想抱他但最后却只敢靠过来，拉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一点也不冷漠，纯情的要命。

　　他们回到教室，高三已经进入高考倒计时，周围的同学全都在紧张地复习，两人却心思完全不在上面，程今悦知道是梦，所以他肆无忌惮，不管是拿书挡着回头对他眨眼，还是上课传纸条，甚至还故意去找他借笔，趁机说几句话……总之他把自己曾经见过的高中情侣在学校会做的事，能做的都做了一遍。

　　程今悦搂着他的胳膊，笑得一脸灿烂：“段默存，你高中的时候就应该向我表白，说不定那个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

　　段默存眼里也泛起笑来，他抓着他的手，用很轻的气声说：“那可能会被你当成恶作剧，或者沉得我是变态吧。”

　　他这一说，程今悦倒是也想起自己当时啥样了，一时居然没话反驳，有点羞恼地涨红了脸：“我那个时候还小，十七岁，不懂事，现在十八岁，成年了就懂事了。”

　　段默存笑的更明显了，连眼睛都似乎弯了起来。

　　程今悦觉得要不是怕外面的人听见，他都要笑出声来。

　　“是，永远十八岁。”他用气声说。

　　程今悦气得想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但却被他抓得更紧。

　　段默存头朝他靠了靠，专注地望着他好几秒，又说：“其实我之前做过一个梦，梦里在那次亲吻过后，我真的向你表白了。”
　　程今悦当然知道那个梦。

　　果然，段默存说：“然后你跑了，梦就醒了。”

　　程今悦连忙问：“那昨晚呢？有没有做梦？”

　　段默存却说：“有……但又感觉很奇怪。”

　　这个答案让程今悦也奇怪起来了：“奇怪？”

　　“嗯，以往做梦，我能感觉自己可以控制梦里的自己，但这一次，却更像是借了一个身体，控制不了他的行为。”

　　白一宁说过，梦是可以随主人的意志而改变的，那这么说，昨晚他不是入的段默存的梦？

　　那他昨晚是入的谁的梦？

　　程今悦也疑惑了。

　　明明昨晚他感觉自己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啊，和之前入梦没多在差别……程今悦缓缓瞪大了眼。

　　难道，他昨晚是自己在做梦？

　　可是，鬼也能做梦吗？鬼不是只要阳气充足，是不需要睡觉的吗？而且如果真的是他的梦，那段默存岂不是，进入了他的梦？

　　这也行？

　　但不到一分钟程今悦就接受了所有，毕竟不到两个月他的三观已经被刷新不知多少次了。

　　程今悦又爬到他身上：“好吧，我承认高中的我确实很幼稚，甚至有点傻，那你错过了高中，准备什么时候找我表白，大学？”

　　段默存却是沉默地望着他，并没有回答。

　　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想到以后。

　　他考上了程今悦所在的高中，并且和他成为了同班同学，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程今悦会和他在一起，小王子应该一直住在城堡里，而不是贫民窟。

　　一中的竞争很激烈，分班制度决定了他必须维持在年级前一百才有机会和他在一个班，但很快奶奶生病，而且病情越来越严重，他需要大量的钱。在打工挣钱的同时维持和他在一个班的成绩，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时间的精力，那个时候，他每天多的时候能睡四个小时，少的时候能有三个小时已经不错了。

　　到了后面，因为种种误会，程今悦越来越讨厌他，他甚至连和程今悦做朋友这件事都已经放弃了。

　　他答应李婉婷父母的条件，付出自己的时间和未来，换奶奶治疗的希望，所以原本，暑假过后，他就会远离程今悦的世界，两人会像两根平等线一样各自延向各自的生活，他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也无非就是偶尔会从李婉婷，或者别的高中同学口中听到他的消息。

　　他的身体会健健康□□活会一帆风顺，事业会蒸蒸日上，人生会精彩纷呈，甚至，感情甜甜蜜蜜……永远阳光灿烂幸福美满。

　　这才应该是程今悦的人生。

　　而不是十八岁就面临鲜血和死亡。

　　思绪断在这里，因为程今悦吻他了。

　　这个吻像一柄温柔的刀，切断了所有随着回忆和思绪而来的阴冷和痛苦。

　　“你在难过是不是？又想到我的死了？”程今悦皱眉，飘起来一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感觉这里有点痛，是你在痛吗？”

　　段默存伸手抓住他的手，朝他笑了一下：“没有。”

　　程今悦仔细感受了一下，眉皱的更深了，说：“可我怎么感觉胸口有点痛呢？你在想什么？”

　　段默存用另一只手贴上他的胸口：“你能感觉到我的感觉？”

　　程今悦的手按在他手背上，又仔细感觉了一下，发觉胸口没那么痛了，这才惊喜地说：“咦？不痛了。是因为你的注意力转移了吗？那我真的能感觉到你的感受？这太神奇了！为什么啊？”

　　段默存看他又重新恢复了活力，也愉悦地露出了一点笑意。

　　程今悦一下停住了，然后双眼一亮：“你现在高兴是不是？感觉不强烈……但是能有感觉！我真的能感觉到你的感受！”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程今悦为了试验到底能感觉到多少，捧着段默存的脸就亲了好几下，脸颊，额头，疤痕那里亲了三下，下巴，最后是嘴唇。

　　他感觉到胸腔里像是有一股暖流在流动，流向他的四肢百骸，舒服地要飘上去，然后他真的就开始往上飘，又被段默存揽着腰按下来。

　　程今悦觉得很好玩儿，刚想笑，结果唇才一张开，就被舌尖探入，温柔地舔吻变得霸道，像是要确认一般越吻越深。

　　温暖的水流似乎越来越湍急，温度也随着吻的深入而不断攀升，程今悦只觉得魂魄都要被他吸进去了，他不旦感受着自己的感受，还要承受段默存的感受，两种感觉又相似又不同，交织在一起，明明不需要呼吸却都有种快要窒息的刺激感，让他又舒服又想逃。

　　“快九点了，默哥醒了没？一般他不会睡这么晚的。”

　　“他不是失血过多吗？我睡会好。”

　　帘外的声音一下把程今悦从激情的漩涡里拖了出来，他连忙推开段默存，下一秒，帘子被人轻轻拉开一点，贾贝贝探头进来，看向了床上的段默存。

　　段默存面上还残留着一点儿刚才亲吻时的迷离。

　　“默哥你醒了？”贾贝贝只当他刚睡醒还有眯儿迷糊。

　　他的目光又往下，看到段默存的手。

　　段默存一只手被程今悦推开放在身侧，另一只手还放在腰的位置，是一个虚空搂着的姿势。

　　在贾贝贝疑惑的目光中，段默存很自然地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饿了。”

　　帘子被拉开，黄凯旋也在，他看上去瘦了一点儿，有点憔悴：“默哥，我这几天在外地，才知道你出事了。”

　　段默存出事后，贾贝贝就联系过黄凯旋没联系上，家里人也只知道他去了外地，说是去个供货商那里谈事情。

　　黄凯旋把贾贝贝早上买来的米汤用微波炉加热，贾贝贝则是帮段默存把床摇起来一点，等黄凯旋把米汤端回来之后拿勺子给他喂。

　　程今悦坐在床边看着他：“要是我能碰到就好了，我可以喂你。”

　　段默存直接就自己伸手接。

　　“我来就行，默哥，就两口。”贾贝贝不让。

　　段默存则是坚持要自己拿着喝：“我不习惯。”

　　贾贝贝知道他的性格，也没再坚持，只是嘱咐他：“只能喝三勺，再饿也只能喝三勺，千万不能多了。”

　　黄凯旋在一边看不下去了：“这里面连颗米都没有，和水有什么区别？三勺？嘴都沾不湿。”

　　贾贝贝回头瞪他：“这是医生说的，听你的还是听医生的？”

　　黄凯旋噤声了。

　　程今悦看着好笑，但又觉得很温馨：“你们真的好像亲兄弟啊。”

　　段默存不能回应他，但却看了他一眼，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程今悦却从他脸上看到了肯定。

　　贾贝贝还在和黄凯旋斗嘴，说他关键时刻玩消失，黄凯旋理亏，转移话题问起了段默存的情况，什么时候能出院，什么时候来复查，程今悦则靠在段默存旁边看笑话，看着看着又想到了欧阳。

　　其实他朋友确实挺多的，但是大部分都属于可以一起玩的朋友，但少有能在出事后像这样当家人一样依赖的，除了欧阳。

　　他们的父母就是好友，买房子在一个小区，两人也是一起长大，当时他要考一中，欧阳嫌太累不想考，最后还是和他一起考了。

　　可惜他现在人在国外，当人就是一张机票的事，做鬼反而还没人方便了。

　　程今悦很小声地叹了口气，段默存牵着他的手便握紧了一点。

　　他特别喜欢牵手，确定关系后这几天，几乎每时每刻都要牵着，一旦松开或者程今悦离开一会儿，他就立刻会紧张和不高兴。

　　程今悦也能理解他的不安，所以几乎没松开过他。

　　正想和他说自己只是因为想到了欧阳有点伤感，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两名身着警服的警察，他们的目光迅速定位在病床上的段默存身上。

　　“您好，您是段默存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