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死对头阳气活着》桃不言

24、第二十四章 狗情侣的

　　回去的路上，程今悦问他：“我也没看你工作，你是最近刚辞职吗？”

　　段默存只说：“现在手上还有一点积蓄，你不用担心。”

　　程今悦倒没什么可担心的，他现在是鬼，连饭都不用吃，空气都不用吸，挨着段默存就能饱。而且随时可能就去投胎了，人民币对他来说还没有冥币来的有用。

　　那套床单店员拿的是全新的，说已经经过清洗的消毒，可以直接用，如果不放心也可以回去洗，不过不能机洗，手机或者干洗。

　　程今悦对这种面料是熟悉的，因为妈妈皮肤很嫩，他也随了他妈，糙一点的面料睡着就不舒服，不过家里的衣服要么机洗，需要手洗和干洗的都会交给阿姨处理。他本来还想，段默存有没有这个耐心伺候这种精细娇贵的面料，结果段默存回去之后就拆了包装放进了洗手间，还真是用手洗，然后拿到阳台上去吹干。

　　程今悦看着段默存晾床单的背影，心想其实段默存干活这么利索，还挺居家。

　　段默存坐回沙发，拿出手机把刚在餐厅下载的游戏打开，让程今悦教他玩。

　　七年了，游戏更新了很多版本又开了好几个新地图，程今悦一下就被吸引了，直接就要进新地图，段默存都随他，不过他们一个新手，一个更是上不了手，所以一直死，程今悦就更着急，一开始还只是靠着，慢慢就开始往里挤，直到双眼紧盯着屏幕，坐到最佳位置。

　　白一宁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程今悦坐在段默存怀里，一双眼睛紧盯着手机，一双手拿着手机被段默存抓在手里，嘴里念念有词。

　　而段默存虽然一直在被催促，嘴里答应着，手上听从指挥，但目光却没程今悦那么专注，反而时不时地瞟到怀中人的头顶，脸颊。

　　“喂喂喂，段默存，躲啊躲躲躲……”

　　又死了。

　　程今悦气得一拐子就捅在身后段默存的胸口：“你就不能再快点吗？又死了。”

　　“嗯，我多练练。”

　　死太多次，程今悦感觉自已的耐心都快被磨干净了，一抬头正好看到白一宁，他果不其然又换了身衣服，这次是大白T和五分牛仔裤：“你这么快就来了。”

　　白一宁微笑：“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段默存意识到什么，在程今悦转头前他放下手机站起来：“我去看一下床单，应该干了。”

　　蚕丝轻薄，这样的天气两个小时就吹干了。而打游戏时间过的也快，程今悦这才注意到已经快十点了。

　　“洗床单？”白一宁觉得自已可能错过了什么：“你们干了什么？”

　　程今悦本来没觉得什么，但一看白一宁暧昧的眼神，立刻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说道：“他觉得旧床单要换了，所以买了个新床单。”

　　呵。

　　狗情侣的谎言怎么可能瞒过他见多识广的眼睛。

　　段默存进去铺床，程今悦担心他不会铺，毕竟他自已就不会，于是跟了进去。

　　“这里拉平一点……这床单是不是大了，垂下来好多。”
　　“是不是有点薄？都能看到下面的棉絮。”
　　“你这床垫感觉也要换了吧，都配不上这床单了。”

　　换个床单换了二十分钟，程今悦才飘出来，白一宁正坐在冰箱上看着卧室的方向。

　　“你在看什么？”程今悦顺着他的目光看，就只看到段默存还在整理的床单的半个身体。

　　“看剧。”白一宁：“人鬼情未了。”

　　程今悦很不想，但他确实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觉得自已都被带坏了。

　　“我们是朋友而已，不过就是顺路买了个床单，这怎么了？”程今悦觉得自已很坦荡。

　　白一宁呵呵：“你俩这都把日子过上了，新床单都换上了！我今晚要不来，你们这会儿要做什么估计都做上了。”

　　这时，段默存从卧室里出来了，他手上搂着换下来的旧床单，对程今悦说：“我想换个房子，这几天一起去看看。”

　　“哟，这新房都开始预备了。”白一宁挑眉：“怎么，现在是要给我递喜帖还是发喜糖？我可以把我地府的地址给你，告诉他别写错别字，不然烧过来我收不到。”

　　程今悦不想理他，问段默存：“怎么突然想到要换房子？”

　　段默存：“觉得住的不是很舒服，想换一个环境。”

　　确实，这里电梯少住户又多，隔音效果也不太好。

　　“而且，这里离商务区比较远，我以后找工作的话，还是住的近一点会比较好。”

　　程今悦觉得有道理，于是点头答应了。

　　段默存这才拿着旧床单转身去后阳台，那里有洗衣机。

　　“你真觉得他把你当兄弟？”白一宁飘下来，双手抱胸很不信：“我怎么感觉他把你当老婆呢？”

　　虽然段默存听不到白一宁的声音，但能听到他说话啊，他只能拉着白一宁飘到前阳台去：“我是男的！什么老婆。”

　　“你不是喜欢男的吗？”
　　“喜欢男的怎么了？喜欢男的就见个男的就要给别人当老婆吗？”

　　白一宁：“我看你只是身体弯了，脑子还是直的吧。”

　　段默存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没嫌一句不好，知道程今悦也在之后就又是换床单又是换房子，玩游戏都要把人抱在怀里，让往前不敢往后，还有，段默存说话逻辑根本不通，真为了离工作近才换房的话，那也是先找到工作再找房子吧，只有程今悦这没工作过的小学生才听不出来。

　　而且这征求同意和报备的语气，这是当兄弟？这分明是把他当老婆在养。

　　“白一宁，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一点都不像三百年前的古人。”

　　“那是你们不懂我们。”白一宁摇头叹气：“三年一代沟，我们之间有一百个沟。”

　　程今悦也觉得他们有代沟。

　　“今晚回家吗？你不要跟我说想试试新床单舒不舒服，所以要一起睡。”

　　程今悦白了他一眼，很理所当然地说：“当然回家啊，我都不知道能留多久，这个时间当然是多陪我爸妈。”

　　一提到爸妈，他就特别愧疚，爸妈养他十八年，他什么都没来得急回报，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在梦里和他们说说话而已。

　　对于他要回去，段默存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说好。

　　程今悦和白一宁出去之后，还很肯定地说：“你看，我就说我们是朋友，不过就是性格比较合的来，所以熟的快。”

　　白一宁默默腹诽，温水煮青蛙，熟的越快吃的越爽。

　　白一宁：“一个星期前，你还说他是你这辈子最恨的人。”

　　“那个时候是误会嘛，而且对他又不了解，了解之后就觉得他人其实挺好的。”

　　恨了一辈子，一天就爱上了。

　　“你呢？今天在下面有没有问段默存的事？”

　　白一宁倒是问了，但老黑很忙，他们没见着，就给他留了两句话，一是说程今悦记得自己是鬼，二是警告白一宁，说他再惹事就让阎君罚他一百年禁闭且绝不给他求情。

　　有了官方授权，程今悦也放下心，其实他也乐得在人间多呆一段，不说别的，起码能多陪陪爸妈，梦里陪都行。

　　又是一晚过去，这次是五点多回来的，但程今悦的状态比昨天好一些，人还有点意识，进来看到段默存睁着眼，但他累的实在没力气想太多，只恍恍惚惚地说：“你醒这么早啊。”

　　段默存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不确定地问：“程今悦？”

　　程今悦已经顺着本能飘到他身边躺下来，段默存感觉一阵轻微的凉风吹到身边，他立刻把手臂搭过去。

　　“……嗯，我好累，让我靠一会儿……”

　　声音轻到像风一吹就会散。

　　段默存弯了身体，去拢怀里那团似有若无的风。

　　“好，这样可以吗？”

　　没有声音回答他，段默存忍不住又收了收手臂，怀里仍然空无一物。

　　“……程今悦？”段默存又叫了一声。

　　晨曦透过薄薄的窗帘，在房间扩散，薄薄的银很快被温暖的金染透，驱散屋中的昏暗。

　　段默存在逐渐明亮的光线里终于看到了怀里人，淡到像是只用铅笔勾勒了轮廓，抱的再紧也触碰不到任何实感。

　　但他却轻轻笑了一下，疲倦仿佛随着程今悦一起离开，又在晨曦来临时回来，开始入侵他的身体和神经。他侧脸陷入枕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程今悦这次醒的比上次也要早，不到一点就醒了，面对自已搂着人睡的行为，他已经不再惊讶，觉得这就和狗睡着了也要抱着肉骨头是一样的道理。

　　合理化自已的行为之后，他甚至已经不着急起来了，看了眼外面觉得时间应该不早了，才从人怀抱里退出来后，就这么面对面躺着叫人：“段默存，是不是中午了，起来吃饭了。”

　　段默存睁眼时，就看到程今悦枕着自已的一只胳膊在笑，光线透过他的皮肤，整个人是半透明的，仿佛在发光。

　　不像鬼，像神。

　　“看什么呢？不是要找房子吗？起来吃点东西了看房子去。”

　　程今悦从床上坐起来，想到什么又摸了摸床单：“我们家也用的是这种床单，手感好像，不过我家的床我现在都摸不到。”

　　段默存慢慢靠坐到床头，过程中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直到程今悦目光看过来时，才移开：“那就当是你自已的床。”

　　程今悦微微挑眉。

　　他又补充：“让你再体验一下做人的感觉。”

　　程今悦觉得段默存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