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死对头阳气活着》桃不言

25、第二十五章 “人家喜欢

　　黄凯旋得知段默存准备搬出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三人坐在烧烤摊的小桌前，贾贝贝一听段默存是为了后面找工作方便，几乎要哭了：“哥，太好了，你终于走出来了。”

　　“走出啥了？”程今悦不知道为什么就换个房子能让贾贝贝激动成这样。

　　段默存：“心情再不好也要生活，想换个环境，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照顾。”

　　“哥！你这话就让兄弟伤心了！咱们之间谁跟谁啊！”贾贝贝一口闷完塑料杯里的啤酒：“看你好好的我们才放心，我们也算没辜负你奶奶的嘱托。”

　　程今悦本来不想插嘴，毕竟私底下还好，现在在外面，段默存要是和他说话，不把对面两人吓死，但他们提到张奶奶，他又忍不住靠近段默存的耳朵小声说：“张奶奶在地府种花呢，种的可好了。”

　　段默存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来。

　　贾贝贝又惊叫起来：“哥！我靠，默哥，你在笑诶！”

　　黄凯旋直接夹了个鸡翅堵上他的嘴：“笑一下怎么了大惊小怪。”

　　“他都多少……”贾贝贝吐出嘴里鸡翅还要说。

　　“多吃点。”段默存给他夹了个鸡翅，但是放在他碗里。

　　贾贝贝感动地把段默存夹的那个鸡翅先吃了，黄凯旋一看，恶狠狠地让他把另一个也吃下去。

　　这时贾贝贝注意到他椅子后面放着一把伞，一把粉色花朵还镶着白色蕾丝边的太阳伞。

　　“默哥，你哪儿捡的伞？”贾贝贝伸手拿出来打开还打量了一下：“挺好看的，一看就是女孩子丢的。”

　　程今悦一听，知道他们看不到他，但还是有点尴尬。

　　他们在网上选了几套房子，段默存坚持要等到晚上去看，但一个晚上哪看得过来，于是他说早点去没关系，然后在六点多的时候终于是出门了，打算段默存吃完饭就直接去，结果段默存一看外面的太阳，坚持去买把太阳伞，两个大男人此前从没买过，段默存就直接说拿最好的。

　　店员就拿了最贵的。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分辨，但段默存知道是店里最贵的，就直接付了，198。

　　程今悦站在伞下，虽然知道别人看不到但都觉得有点尴尬，但段默存却完全无视了所有看过来的目光，平静地像整条街只有他一个人。

　　哦，和他这只鬼。

　　“我的。”段默存平静地承认。

　　黄凯旋和贾贝贝看着上面的蕾丝花边：“……你的？”

　　“最近太阳有点晒。”段默存喝了口酒，淡定地不像是在讨论蕾丝花边太阳伞，而是酒有点淡。

　　黄凯旋觉得他有点奇怪，贾贝贝则是又把伞看了一会儿：“链接发我，我给小玲也买一把。”

　　黄凯旋：“你够了。”

　　“什么够了。”贾贝贝放下伞，很认真地说：“送自已老婆东西什么时候都不够。”

　　黄凯旋一脸被恶心到的样子。

　　段默存倒是难得好心情，一手撑着下巴，说：“就我楼下那家便利店买的。”

　　黄凯旋嗤笑一声：“人家喜欢你吗？就叫人家老婆。”

　　贾贝贝却笑嘻嘻一点也不担心：“老婆是要过一辈子的，追久一点又怎么了，单身狗理解不了这种乐趣。”

　　“那她告诉你她要辞职，要走了吗？”黄凯旋说。

　　贾贝贝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说的？”

　　黄凯旋仰脖子把杯里的酒灌下肚子，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喝急了，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明天是她最后一天班，晚上结完工资就走。 ”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贾贝贝也顾不得吃了，站起来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过来冲段默存喊：“默哥，什么时候搬家告诉我啊，我去帮忙！”

　　没等人回答，人就已经跑远了。

　　段默存的目光从贾贝贝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到又已经连着灌了好几杯酒的黄凯旋：“你该早就和贝贝说。”

　　“他们不合适！”黄凯旋把手里的塑料杯往桌上一扔，因为力气太大，杯子直接弹飞到了地上。

　　段默存的语气很淡：“感情的事，外人没资格评判。”

　　“是啊，感觉贾贝贝真的很喜欢小玲。”程今悦说着，绕着桌子飘了一圈。

　　段默存拿了另一个蓝色的塑料凳过来，把自已坐过的那个红色塑料凳放在了身边。

　　程今悦很自然地就坐了上去。

　　黄凯旋看着他的动作觉得他有点奇怪，但此时却没什么心思深想，他直接拿起旁边还剩一半的冰啤酒，往嘴里灌了一半，才皱着眉说：“小玲来我这儿的时候，是拿着录取通知书来的，她家都算不上农村，山里头的，家里还有个弟弟，小学没读完就缀学了一直在家。因为重男轻女，从出生起他妈就把她扔给外婆，读书的钱，都是她外婆和妈偷偷给她的。十八年，她总共回去只有两回，一回是十六岁的时候她爸想要她回去嫁人，后来好像是说对方看上别的姑娘了，她才躲过一劫，第二回就是十八岁他爸叫她回去问她这些年挣的钱在哪儿，想要钱给儿子盖新房，才发现她一直在读书，于是把她关在家里不再让她出门，听她说，她妈应该也是挨了顿毒打，最后也是她妈偷偷放她跑出来的。”

　　程今悦目瞪口呆地听着这一切，感觉自已像看了一篇社会新闻，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肯定是要继续读书的，因为这个上学的机会是她妈，她外婆拿命替她挣来的。”黄凯旋看着段默存：“你觉得她会看上贝贝吗？在她眼里，贝贝和她那个一无事处，啃老吸血的弟弟是一样的。”

　　段默存喝了口酒，静了好一会儿，才说：“她什么打算？”

　　黄凯旋点了支烟，狠狠吸了口：“什么打算，挣钱呗。一般在我这儿干的，试用期才二千二，我给她开的工资是三千，再高其它人就要有意见了。她没地方住，我还给她提供了住宿，平时吃饭也是超市里一起吃，但再省也肯定不够报名费，更不用说还有其它开销。就算上了大学想申请贫困补助，那也要提供证明，她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根本不敢再和那边有任何联系，估计也不打算申请，那这几年所有的开销都要她自已想办法，她那天跟我说，找了个工资高点的地方去做，说不管怎么样，至少先把今年的报名费凑到。”

　　程今悦算了一下，今天已经八月十三，最多也就半个月时间，她要吃要喝要住加上学费和其它杂七杂八的钱，就算是普通大学，那至少还要挣一万多，她一个高中毕业生，短时间到哪里去这样的工作？

　　“贝贝倒是慷慨，说只要她答应做他女朋友，他就供她上学，但小玲不肯，说宁愿累死自已也不愿意出卖自已，不然对不起她妈和她外婆。”

　　程今悦没想过那个出现在医院里，看上去文静秀气的女孩还有这样的韧性，此时再想想贾贝贝平时的作风。

　　说真的，他都站在了黄凯旋这边。

　　不过，别人的感情，外人没有参合的资格。段默存也只是沉默着听完了黄凯旋的话，什么也没评价。黄凯旋又喝了两瓶酒，贾贝贝走后，桌上的食物到散都没人再动。

　　段默存依然带着程今悦看房子，并且只在晚上七点之后，中介也觉得正常，只当他白天要上班没时间，但因为只晚上去看，所以他们的进度并不快。程今悦本来想着以他过往的经历，可能会挑性价比高一点的。

　　结果没想到段默存非常挑剔。

　　“空间太小，层高也不够，不行。”
　　“小区楼间距太窄，住的压抑。”
　　“阳台外在施工，短时间内无法完工，有噪音，而且风景太差。”

　　程今悦晚上回自已家里，天快亮的时候就飘飘乎乎地回来，前几天还打个招呼，后面就直接往被窝一钻，手臂一搂，贴着人就睡，一直从早晨睡到下午，醒了就再叫段默存起来吃饭，下午要么打游戏，要么就去拳馆打拳，太阳快落山了再一起去看房。

　　白一宁看他们同进同出，同食同寝，程今悦还不自觉，心想谁说养成一个习惯需要二十一天，一个星期就够了。

　　他直接哭丧棒往程今悦怀里一塞，说不想再当爱情保镖，然后跑路了。

　　等他再来的时候，却发现两人好像吵架了，程今悦抱着手臂飘在阳台上，皱眉鼓腮很不高兴的样子。

　　一看到白一宁，他就忍不住吐槽：“你说我也是为他好，没收入还非要租那么贵的房子。”

　　原来今天看了一套房子，段默存很满意，闹中取静的复式，小区楼间宽环境好，老树参天，绿荫如盖，而且正对着一汪人工湖，他们去时正值黄昏，站在整面落地窗前望过去，金波漾影，美的像一幅油画。

　　“……一个月房租四千六，房子是好，但我是觉得没必要，他现在又没工作，手上多留点钱万一后面有个急用呢？”

　　白一宁：“又不是花你的钱，你这么气干嘛。”

　　程今悦被他反问的一愣，有点别扭地解释：“我是在帮他省钱好不好。”

　　白一宁看着他闪烁的眼神，说：“你是觉得他是因为你喜欢才去租这个房子？”

　　程今悦家算有小富，因为妈妈不喜欢吵闹，所以买房时爸爸选在了市内湖畔买了栋小别墅，离了中间商业区，但前有花园后有湖景，他住二楼的房间，拉开开窗帘就可以看到整片湖景，所以他一进去那个房子就很喜欢，在落地窗前看了好一会儿。

　　如果段默存直说是因为他，他还好拒绝，可偏偏段默存只字不提，他主动提反不就弄的像他心里有鬼一样吗？

　　程今悦越想越气。

　　这时，段默存推开了阳台门。

　　程今悦听到声音，本来侧着的身体又转开，背对着段默存不想理他。

　　“小悦。”

　　白一宁想，这才多久，已经变成小悦了。

　　段默存站在程今悦的身后，望着他在夜色中飘乎不定的身影，很轻地叹了口气。

　　“我只是觉得，与其把什么都留给不知道会不会有的明天，不如换一个看得见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