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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为了满足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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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影,不就是贾贝贝吗?
老人把他拉到了床边,本来还在求饶的贾贝贝看到床上躺着的身体,哭腔一下停了,颤抖着手指指向床上:“这是……我……”
他低头就看到自已飘在空中半透明的脚,似站这才意识到什么,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我,我是……我死了?!”
然后又注意到床边上站着的人,先是在黑白无常的身上转了一圈,瞳孔瞬间地震:“他们……黑白无常?真的有黑白无常?我在做梦吧?我没眼花?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程今悦连忙说:“还没有,贾贝贝,你没死,你快回到你身体里去,你就又可以活了。”
贾贝贝这时才注意到他,手指又颤抖着指向了他:“你……你是程今悦!你不是七年前就死了吗!等等……你是鬼……我怎么能看到鬼……”
一言难尽。
程今悦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贾贝贝又转脸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段默存。他一下像是看见希望了一样,直接就朝着段默存扑了过去。
“默哥!默哥救我啊,我见鬼——!”
黑无常面色未动,但眉宇间显然已经有了不耐之色,一抬手,贾贝贝就被他抓在了手里。
“等等——等等!”贾贝贝像只被按住了壳的小乌龟,四肢在空中乱蹬:“等等,我就说一句,就一句!程今悦,默哥他真的很xi——”
一阵微弱的光在在贾贝贝身上一闪而过,生魂归位。
床上的贾贝贝突然猛吸了一口气,一下睁开了眼。
段默存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直起,朝病床上的人倾身:“贝贝,你醒了?”
贾贝贝像是没回过神来,眼神又惊又惧,听到他的声音才转头看向他,直到段默存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又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贾贝贝才像回魂一样一下从床上连滚带爬地往他身上抱。
“默哥——呜呜呜——我死了——我见鬼了,我死了——”
段默存的目光先是在病床周围转了一圈,皱了皱眉,这才开始扒拉他身上的贾贝贝。
地府。
程今悦和白无常站着,黑无常坐在那张黑木大桌后,他面上没有表情,但却有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但可能只是程今悦不敢。
白无常一下扑到桌子上,笑嘻嘻地说:“谢谢老黑,真不愧是地府三百年来连婵的‘最佳搭档’,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黑无常不为所动。
白无常习以为常。
他收回本相,眨眼间又换了一身衣服,里面一件白T,外面一件蓝格子短袖衬衫,下半身则是一条牛仔裤,像个大学生,这还不止,他还去扯黑无常的衣服:“你怎么还穿这个,换一身换一身,别一身班味儿,多扫兴。”
黑无常眉头微蹙,声音冷而严肃:“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你先换身衣服再和我说话。”
“白一宁!”
被叫了名字,白无常也意识到黑无常真的生气了,立刻老实地站了回去,但还是忍不住小声辩解:“魂魄不是……不是找回来了嘛,就算你没来,我也打算去找……”
“你差点害了一条性命!”黑无常仍是那张冷脸,但气压更底:“你要是想入畜生道,我现在就扔你进去!”
“你才是畜生!你生生世世都是畜生!”
骂完白无常才想起错的人是自已,于是把拍上桌子的手又收了回去,嘟囔:“要不是我法力没恢复,我肯定不会让生魂跑出去。”
“他就在段默存的床底。”
显得找了一天一夜的白无常更蠢了。
黑无常的目光转到从刚才就一直装透明的程今悦身上,程今悦一下背打直,手臂僵着更不敢动了。
“你身上是段默存的阳气。”
程今悦还没说话,白无常又说:“不借阳气,他怎么在阳间走动,我法力又不够。”
黑无常虽然没有表情,但程今悦都感觉到他的无奈,但很快这种无奈又被一种“已经麻了”的淡定取代:“我吩咐过这事不能让你去,是谁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白无常又手背在身后,昂着头一脸视死如归:“我才不会出卖我朋友。”
“好。”黑无常冷冷道:“我去查。”
地府还没有他查不到的事,白无常似乎觉得掉面子,看了一眼程今悦,才不情不愿地说:“我说我说,李德福,你别为难他啊,你要为难他我跟你没完。”
“等等等等!”程今悦有点儿回过味儿来,他看向白无常:“你法力不够是什么意思?”
白无常有点心虚,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瞒着他了:“其实,如果阴差法力足够,是可以保你魂魄在阳间停留的,但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刚被阎君放出来,二十年没攒功德,法力没恢复也正常……”
程今悦这下算是明白了,他面孔有点扭曲:“所以,我原本,不需要,向段默存、借、阳、气!”
如果不需要借阳气,那后面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自然也就不会出现在那天的梦里,也不会误打误撞还吓死贾贝贝!
“理是这么个理啦……”发生一连串的事,白无常也自知理亏,有点心虚,连忙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但你不也照样见到父母了吗?也算了却了心愿,也在七日之期结束之前把阳间的事了了,到时候孟婆汤一喝,奈何桥一过,就什么都不会记得了!”
程今悦心想他到底是造了孽,死都死了还要被派只鬼来折磨他。
黑无常却冷冷地出声:“事情如果真这么简单,我会不让你碰他?”
两人同时看过去。
黑无常的目光却是一直在程今悦身上,他伸手,隔空点在了程今悦的眉心:“你们自已看吧。”
眨眼间,周围的环境变了。
很熟悉,炫彩的灯光,拥挤的人群,震耳欲聋的音乐。
酒吧。
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程今悦这时才发现,自已的视角不太对,他是飘在空中的。
“这是,那天的梦?”白无常探头探脑地,伸手往下一指:“小程,你在那里。”
程今悦顺着他的手指一看,果然看到十七岁的自已正坐在吧台上东张西望。
这还是第一次用旁观者的角度看自已,而且还是这个高度,感受完全不一样。
白净秀气的脸,圆润的眼睛里全是压抑的好奇和懵懂,一只手紧张地捏着酒杯,另只手还在抠自已的T恤边边。
他记得当时明明自已已经努力想要装成大人,但现在看来,从衣服到神色,再到有人过来搭讪时紧张地摆手拒绝,在这样的环境里,都太明显。
第一次来的小孩儿。
“你们真的是同岁吗?段默存看上去比你熟练多了。”
程今悦的目光从自已身上移开,顺着白无常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吧台里面另一个更暗的位置里,穿着黑色衬衣,戴着红色领结的段默存。
十七岁的段默存看上去确实比他成熟很多,头发用发胶固定,露出额头,整个五官在黑暗的灯光一点不被模糊,反而更加深刻,正好一抹红光从他下半张脸划过,将他的唇染的艳红显眼,但唇角却平直,有种冷淡的诱惑。
起码比程今悦像大人。
程今悦一看他的衣服就明白了:“他在这里工作?他还未成年啊。”
“你不一样未成年,还不是进来了。”白无常的目光在群魔乱舞的舞池里转了一圈:“这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看不出来,你也很早熟。”
程今悦忍不住辩解:“我,我是来找人,贺宇哥在这里打工,他说这里给的工资很高。”
这说一说,程今悦倒也想起来了。
生前,他是听说过有人在酒吧见过段默存,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和其它人是一样的:十七八岁就天天泡酒吧,能是什么好人。
他并没有亲眼见过,也并没有了解为什么,虽没有加入议论,却也理所当然地带入了自已的偏见。
吧台后的段默存手上正在调酒,动作十分娴熟,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往旁边看。这时,一个男的端了一杯酒走过来,放到他面前。
白无常直接拉上程今悦就飘了过去。
那个男的看上去明显比段默存大,但也穿着同样的工作制服,看段默存把调好的酒推给客人,客人悻悻地拿了酒离开,这才懒懒地开口:“几杯了?那小羔羊再多呆一会儿,他没被人叼走,你先被人捡走。”
段默存没回他话,忽地皱了下眉,变了下腰。
两人离得近,男人看到他的样子,立刻问道:“怎么了?”
男人伸手去扶,但段默存却躲开了他的手,扶着吧台很轻地喘了一下。
他看段默存紧皱眉头,但却不像是疼的,很快就明白过来。他脸色变幻,语气轻飘飘的:“明知道有些酒不能拦,还一概不问全都拦下来,廖总的?还是欢哥的?”
这种地方,有些人的酒能拦,有些人的不能拦,拦下来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段默存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经平静了很多,但眉依然皱着:“不知道。”
程今悦这下还不明白就白活了十八年了。
那天他来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他虽然拒了不少人的酒,但还真的没遇到什么为难他的人。
“我给你请个假,你今晚先回去吧,再喝下去,你今晚就回不去了。”
段默存却只是说:“我去后面喝杯水。”
男人叹了口气:“这是水能解决的吗?一会儿药性发作起来,外面多的是人等着你,做为同学,你替他挡到这份上已经够了,来这种地方玩,吃亏是最好长教训的方式。”
段默存不语,只是眉皱的更紧,额头上已经泛起了密密的汗水,眼眶发红,显然药性已经发作了一会儿了,但他身形没动,显然还不准备走。
“别人可以,他不行。”
“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搭上你自已?”那男人微微睁大了眼,但很快也就明白过来,望着段默存沉默坚忍的脸,最终还是说:“算了,我帮你一把,你去换衣服吧,我保证五分钟后他一定出去。”
看那男人换了身衣服朝那边的小程今悦走过去,飘在空中的程今悦也知道了后面发生的事。
被人捏了屁股的程今悦吓的扔下酒逃出了酒吧,遇到了在路灯下靠着的段默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