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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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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盯着面前的罪魁祸首,语调平静的毫无起伏:“你先前说什么也要送我回家,就是来拆我房子的?”
这误会可大了,祁明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但砸了人家东西明显是事实,因此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我说是手滑你信吗?”
手滑只是借口,其根本原因在于他一时手快,压根没注意这玩意是两层套在一起,拿起来时下面那一半就毫不意外滑了出去。
晶体碎裂的时候,祁明感觉自己的脑壳也差不多碎了。
繁星欲言又止,祁明也是认错态度良好:“你别生气,我改天买个一模一样的赔你。”
“赔的事你找庄海秀吧。”繁星心平气和放下杯子,决定告诉他真相:“他买的,买完顺便带给他,别塞我这。”
祁明闻言脸上的兴致肉眼可见下去了一半:“不是你的?”
繁星委婉道:“对。”
“他的东西为什么放你这?”
繁星心说我鬼知道:“不知道,他说这叫乔迁礼,买完就放我这了。”
说是乔迁礼,其实他以前就借宿在庄海秀家,乔迁这个词用的并不准确。
“乔迁?你先前不住这?”
这话题是一个变一个,话也是一句接着一句套,繁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懒得再理他,把杯子一推,敷衍道:“少废话,只有水,爱喝不喝。”
“有你这么招待人的吗?”
尽管如此,祁明还是伸手把桌上那杯水拿了过来,装作不经意道:“杯子不错,哪买的?”
繁星抿着水,眼皮都没掀:“问庄海秀去。”
客厅一瞬间仿佛沉寂了。
这也不能怪繁星,毕竟谁家好人搬家家具是邻居负责准备的?庄海秀也是瞎好心,看着被强制塞进家里的一堆家具,繁星秉承着“一个住所有什么好装扮的”为由,也就随他去了。
过了半晌,祁明终于缓缓抬手,满脸嫌弃地喝了两口水,随后就把杯子推远了。
但只是三秒钟,他像是冒出了什么新想法,又迅速把它捞了回来,抬头问繁星:“有笔吗?”
繁星看着他神经病一般进行了一系列行为,现在又朝自己要东西,不由得警惕起来:“干嘛?”
祁明的语气那叫一个自然:“写个名字,下次来我还用这个杯子。”
你还想有下次?
繁屋忍住把手里的水杯倒扣在对方头上的冲动:“你想要就送你了。”
祁明挑眉:“我看上去很喜欢占便宜吗?再说难道来一个外人你送一个杯子?”
不送还留到过年吗?
杯子多的像批发的繁星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
祁明:“…….”
嗯什么?谁让你嗯了?
繁星看他脸上五彩缤纷的表情,无意间抓住了一个点:“你对庄海秀有意见?”
意见倒是没有,就是……
祁明心里酸得冒泡,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会。”
繁星狐疑:“真的?”
“真的。”
真个屁,这话说出来祁明自己都不信。
祁明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活埋在柠檬树的树根下,见不到外面的光景不说,还特玛一埋就是四年。
想到这,祁明没忍住磨了磨后槽牙,端起杯子正打算冲一冲那股酸劲,靠着墙的繁星端着水杯久久凝视着他,看上去脸色比他还精彩。
不知道还以为酸的人是他。
祁明显然注意到了这点:“怎么了?”
繁星垂了垂眸子,那是他思考时惯用的动作,就这么盯了一会儿地板,随后又抬头看了眼祁明,低下头,重新端起杯子挡住自己微微抽搐的嘴角,淡声道:“没什么。”
就是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祁明的感应神经没能察觉到暴风雨前的宁静,还真以为他是有什么问题不好意思说,一个劲地追问。
繁星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犹豫该用什么样的话来问出这种问题。
关心自家队长的恋爱经历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于是在祁明满怀期待的目光下,繁星悬起一只指尖,朝楼下指了指,委婉道:“庄海秀就在楼下,不如你找他聊聊?”
祁明:“…….”
祁明百思不得其解:“你为什么老想着把我们两个凑到一起?”
繁星看向他的表情分外复杂:“你不是喜欢他吗?”
这话就像平地一声惊雷,瞬间让祁明感到天崩地裂:“…你再说一遍?”
他喜欢谁?
繁星犹豫道:“我以为你一直在关注他。”
关注你奶奶。
该领悟的那位没什么反应就算了,正主还自创了邪教。
祁明硬生生被气笑了:“我他妈..….”
话还没说出口,繁星的家门口就传来一阵按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祁明被迫中断话题,转头看向门:“你家这个点还有人来?”
繁星立刻反驳:“不可能,我在星城里压根没有.…..”
话说到这突然戛然而止。
两秒后,一站一坐的二人缓缓对视了一眼,互相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同一个答案。
庄海秀按了半天铃也没见有人开门,干脆换成手去拍:“繁星!你在吗?开门!”
果然。
繁星听着庄海秀哐哐拍门的动静,又看向神色变幻莫测的祁明,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心累。
祁明比他更累,也知道这人压根没把他的活放在心上:“开门去,面对现实吧。”
繁星的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沉痛:“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祁明冷笑一声:“晚了,这里是六楼,你打算往哪跑?往下跳吗?”
繁星:“………”不好意思他还真考虑过。
我劝天公重抖擞,天公生路也不留。繁星无奈认了命,平静地走到门边,闭了闭眼,置之死地而后生一般拉开了门——
“哐当!”一声巨响,厥着屁股趴在门板上听动静的庄海秀一下子失了重心,脸朝下狠狠摔在繁星家的地板上。
祁明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完全就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盯着地上那摊人笑得欠扁:“庄海秀。”
庄海秀摔那一下差点把门牙磕出来,此刻正趴在地上检查自己的脸,一时竟没听出声音有哪里不对:“繁星你下次开门能吱一声吗...….我这磕下去要毁容了怎么办?”
繁星才不会理会这个戏精上身的家伙会不会毁容,开门后就径自去洗了杯子,连个眼神都没赏给他。
他这走路的声音实在过于轻,以致于庄海秀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正疑惑着,顺着门边的一双脚就往上望:“不是,繁星你好歹扶我一…..”
结果他望到顶,就和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脸对上了视线。
祁明看了半天乐子,见他终于舍得抬头,笑得宛若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需要我扶你吗?”
庄海秀瞬间停止了思考。
繁星万万没想到同样的事情他家一天能发生两次。
从他开门放庄海秀进来,再到他洗完杯子踏出厨房这段总耗时不超过五分钟的过程,与之伴随的是客厅里清脆的两声——
“咚!”
“啪嚓——”
繁星:“…….”
客厅里,不小心撞翻了一排杯子的庄海秀却什么也没顾得上,他一只手指着祁明,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散发着兴奋的气息,脸上因高兴过度而变得有些扭曲,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队队队….队长?!”
“祁队!是祁队吧?!”
“哇塞队长你什么时候来的?来了也不说一声。”
“你现在在哪个战队呢?淼姐他们还好吗?”
眼瞅着庄海秀上蹿下跳地问个没完,饶是祁明也有些听不过来,对着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得,这么高兴,刚来不久,正想和繁星去找你,没想到你先上来了。”
厨房里的繁星:“……..”
啥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繁星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我说他这两天怎么怪怪的。”
庄海秀扫了眼客厅,眼里的吐槽溢于言表:“招待也不会招待,这啥也没有,也不知道他怎么住得下去的。”
祁明知道繁星就在厨房,而且肯定也听得到,见他没反应也没提醒庄海秀,就静静地听他说。
“祁队我告诉你,繁星刚来的时候连路都分不清,一下车就往老城钻,当时给我吓得够呛…..”
“还有记性,你不知道他现在记性有多差,明明前几年还好好的。”
“还有还有,他连社交都不会,星城里除了我就没别的朋友了,也不知道他咋想的。”
祁明本意是想逗逗繁星,也乐得听别人讲他在星城的生活,结果听到后面笑容越来越淡,还没听到尾就已经笑不出来了。
比起说是黑历史,倒不如说是他受创失忆后对陌生环境的警惕。
眼见庄海秀就快把自己抖干净了,繁星实在没办法继续装聋作哑,身子往厨房门上一靠,眼睛冷冷瞟过去:“说完了没?”
庄海秀正下意识摆手想说“还没”,乍一下猛的发觉哪里不对。
这里是繁星家,那繁星他…..
庄海秀这会儿脖子像个生锈的机器,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转过来,然后和真正的繁星对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