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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039章,惊人的疑点 薛婳安排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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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婳安排好了项蹇大将军的礼物,十分满意,很快一应物什都已准备妥当。薛婳抬手拭去额间细汗,退后两步打量着满载的三驾马车,这才笑靥明媚地向薛昂天道:"父亲,诸事皆已齐备了。"
薛昂天望着女儿泛着薄汗的额头,眼中漾起慈爱的波光,温声道:"这番操持可算周全了,现下总该去用早膳了吧?"
薛婳闻言莞尔,顺势挽住薛昂天的手臂:"父亲与我们一同去用膳吧。"
薛昂天捋须颔首,眼中含笑:"甚好,甚好。待用过早膳,本侯也该启程了。"说罢便领着薛婳与许行道往膳房行去。晨风拂过回廊,檐角铜铃轻响。
薛婳忽觉余光处一抹特别的身影,侧目望去,但见西城无双正静立在众侍女之间。她青丝半挽,素手交叠于身前,晨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晕。薛婳眸中一亮,轻提裙裾折返几步:"小依姐姐也在此处?快随我们一同用膳去。"
西城无双闻言身形微滞,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袖口。她万没料到薛婳会在此时唤她,更遑论邀她同席——这不合规矩,更不合她此刻的身份。况且薛昂天那双锐利的眼睛就在近前,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马脚。
"本——"她险些习惯性地“本公主”脱口而出,幸而及时咬住舌尖,硬生生转了口:"小姐折煞奴婢了。"那声调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颤音,然后复又垂首道:"奴...奴婢身份卑微,岂敢与侯爷、小姐同席而食?"
“小依姐姐?”薛昂天闻言目光一凝,如鹰隼般锐利的视线在西城无双身上逡巡。他微微蹙眉,指尖轻叩腰间玉带:"婳儿,这婢女有些眼生。"话音稍顿,似在回忆什么,"为父似乎以前未曾见过?"
晨风忽止,廊下悬着的鎏金香囊轻轻晃动,在青石砖上投下摇曳的暗影。西城无双只觉得那道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能穿透她精心维持的伪装,背脊不由绷得笔直。
薛婳唇角漾起一抹委婉笑意:“父亲有所不知,这位小依姐姐原是许郎幼时府上乳母的女儿,她母亲前些日子刚刚过世,一个人孤苦伶仃,便寻来投奔许郎了。”
薛昂天闻言眉峰微挑,目光如电般转向许行道:"哦?竟是来投奔行道的?"
许行道只觉那道视线如有千钧之重,面上却依旧从容,脸色如常地拱手作揖道:"回侯爷话,确是如此。小依家中遭逢变故,晚辈念及其母当年哺育之恩,这才..."话到此处,他故意顿了顿,余光不自觉地瞥向西城无双,似在斟酌词句。
恰在此时,薛婳轻移莲步,含笑挽住父亲的手臂:"父亲莫怪女儿自作主张。昨日初见小依姐姐,甚觉投缘,便做主将小依姐姐留在了府里。"语罢眼波盈盈望向父亲,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
薛昂天略一沉吟,终是微微颔首:"既是有这般渊源,便过来一同入席罢。"
薛昂天的眼神太锐利,西城无双可不想被他盯上,此时急急后退半步,将身子伏得更低:"侯爷、小姐厚爱,奴婢实在惶恐..."她的声音里故意带着一丝焦急:"能得栖身之所已是天大的恩典,奴婢...奴婢万不敢僭越。"
许行道见状,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恰好挡去薛昂天大半视线。他唇角噙着温润笑意道:"侯爷、婳儿,小依十岁便随其母离府,在乡野僻壤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让她与我们同席,她反而不自在,我们也别难为她了。"
薛婳眸光轻转,在许行道与西城无双之间略一流转,忽而莞尔道:"还是许郎思虑周全。小依姐姐——"话音微顿,朝她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你且随蝶舞她们去偏厅用膳罢。"
西城无双如蒙大赦,舒了口气,连忙福身行礼。她低垂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却在抬头时已换上恭谨神情:"奴婢谢小姐体恤。"
薛婳亲昵地挽着薛昂天的手臂,与许行道并肩朝膳厅行去。晨光透过雕花回廊,在他们衣袂间洒下斑驳光影。
西城无双低眉顺目地随众婢女往偏厅走去,忽闻身侧的蝶舞压低声音,眼角眉梢带着一丝揶揄道:"小依姐姐,方才姑爷那般护着你,对你可真是好呢。"
西城无双闻言,眸底闪过一丝寒芒:区区侍婢,也来探本公主的底细?她心里这般想,唇角却噙着温婉笑意:"妹妹说笑了。"她声音轻柔似拂柳春风,指尖却暗暗掐进掌心,"公子他...不过是念着先母当年哺育之恩罢了。"语罢低垂螓首,作势整理腰间丝绦,将眸中那一瞬的凌厉尽数掩在阴影里。
蝶舞闻言眸子微亮,点头深表赞同道:“姑爷确实是个重感情的人,当初在阅江楼上他不顾生命危险为我们小姐挡剑,当真是可歌可泣。全城老百姓都说,姑爷对我们小姐情比金坚呢”
西城无双心里暗笑:你这么跟我强调你们姑爷对小姐的痴情,难不成是怕我抢走你们姑爷?要是你们知道当初那一剑是你们姑爷设计好的,不知会作何感想?
西城无双面上却绽开艳羡之色,双手交叠置于心口,声音甜甜道:"薛小姐当真是好福气呢。"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恰到好处的艳羡语气,"公子这般情深义重,连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听了都心头滚烫。"
蝶舞这才舒展眉头,不再深究这个话题。她瞥见远处几个侍女已嬉笑着奔向偏厅,连忙拽住西城无双的衣袖:"小依姐姐快些走!昨天就听说厨娘新做了玫瑰酥,若去晚了,怕都被她们捷足先登了!"
说着已不由分说拉着人往前跑,西城无双被她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廊下,蝶舞忙又慢下脚步,"姐姐恕罪!"她伸手扶住西城无双,"都怪我莽撞,姐姐可有扭着脚?"说着已蹲下身去,要查看西城无双的绣鞋。
西城无双心里不由来气:这丫头真难缠,到现在还在试探自己。她稳住身形,轻轻托住蝶舞,没让她蹲下,"无妨的,倒是你这丫头,为了口吃的急成这样,倒像饿了三日似的。"
“小依姐姐你刚来不知道,厨娘做的玫瑰酥可是一绝,姐妹们都能很爱吃的。”蝶舞见西城无双确实无恙,道:“那我们赶紧走吧,今天你有口福了,要好好地尝一尝。”
西城无双随着蝶舞穿过回廊,向偏厅行去。与此同时,东厢房内,薛昂天正与爱女薛婳、女婿许行道围坐在紫檀圆桌前用早膳。早膳间,薛婳又对父亲即将去京城做了各种叮嘱,薛昂天照单全收,其乐融融。
早膳用毕,窗外日影渐高,已到了启程的时辰。许行道和薛婳一路将薛昂天送至府门前,薛婳眼中水光盈盈。薛昂天见状,温声道:"婳儿莫要忧心,此去京城为父不会久留的,不出三个月为父就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府外层层叠叠的屋檐,神色忽而凝重起来:"如今江陵城暗流汹涌。你平日切莫轻易出府。这侯府内外,为父已布下重重防卫,自可护你周全。"
薛婳闻言,强忍泪意,郑重颔首:"父亲放心,女儿定当谨记。"薛昂天深深看了女儿一眼,终是转身踏上马车。车帘垂落的刹那,突然抬手示意,留守府里的飞花蔷薇立即趋前,俯身凑近车窗。
"你且派人去临溪暗访,"薛昂天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似在唇齿间辗转再三,"查一查许府十数年前,可有个陈嬷嬷带着个唤作小依的女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安慰薛婳许行道,"此事要办得隐秘,除你之外府中任何人都不必知晓。"
飞花蔷薇眼睫微颤,不动声色地点头:"属下省得。"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中,车帘已彻底垂落,马车正式启程。
许行道一边与薛婳说话劝慰,一边耳廓微动,刚才薛昂天与蔷薇的低声说话,一字不差地尽收耳中。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幸好让西城无双说自己叫小依。
当初他将君无依领回府后,就一直称呼君无依为小依,还让君无依拜了陈嬷嬷为干娘。所以当时的邻里,都知道许府有陈嬷嬷和小依这么一对母女。
薛婳目送薛昂天的车队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街角尽头。她轻叹一声,转身与许行道并肩回府。刚跨过朱漆大门,便见方野鹤步履匆匆自府外而来,青衫下摆沾着尘土,额间隐有薄汗。
"鹤叔这是从何处归来?可是一夜未睡?"薛婳驻足,见他神色间透着几分疲惫,不由关切地问道。许行道亦停下脚步,目光转向方野鹤。
方野鹤闻声抬头,见是薛婳与许行道,立即整肃神色,抱拳深施一礼:"小姐、姑爷,方某受侯爷之命,正在彻查上官家一案。昨夜一直在清点上官氏与吴氏名下所有产业,一一都要排查整治。"
薛婳眸光微微一凝:“鹤叔这般神色,可是有什么发现?”
方野鹤神色骤然凝重,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小姐容禀,我们在查探过程中,发现了惊人的疑点,实在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