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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040章,让公主受委屈了 听到方野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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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方野鹤的话,许行道神色一动,薛婳则微微一惊,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什么疑点?”
方野鹤目光警觉地左右扫了两眼,道:“小姐,不若到书房,方某详细向小姐、姑爷禀报。”
薛婳点点头,三人一起来到晴虹阁的书房里。薛婳轻掩上书房雕花门扇,然后执起越窑青瓷茶壶,琥珀色的茶汤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鹤叔且用茶。"她将茶盏轻轻推至方野鹤面前,盏中倾出一泓春色,嫩叶舒展如旗枪,"你一夜辛劳,这茶是上好的碧螺春,最是安神。"
方野鹤受宠若惊,忙躬身行礼:"多谢小姐赐茶。"他双手恭敬地接过青瓷茶盏,浅啜一口清茶后,方将茶盏轻放于案,正色道:"禀小姐、姑爷,属下带人仔细彻查了上官氏码头及宅院,发现其中暗藏玄机,极不寻常。"
他略作停顿,压低声音继续道:"不仅发现了多处密道纵横交错,更从残留痕迹推断,上官氏似乎暗中豢养着一批......非同寻常之人。"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凝重。
许行道未动声色,这与他之前掌握的情况和心中推想基本一致,方野鹤口中的非同寻常之人多半就是魔罗一族。薛婳首次听闻,却是惊骇地失声道:“篆养非同寻常之人?是什么样的人?”
方野鹤微微躬身,语气谨慎而凝重:"回小姐,据属下等人勘察,这些人的起居痕迹颇为怪异。"他稍作停顿,似在斟酌措辞,"其身形远超常人,粗略估算至少有八尺之高,骨架粗大。更令人惊异的是,他们似乎体毛旺盛,且..."他抬眼不着痕迹地瞥了许行道一眼,"且日常饮食应喜好食生肉。"
方野鹤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看向许行道,他之所以描述的如此详细,实际上是借着向薛婳禀报,说给许行道听的。
许行道眼帘微垂,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两记,对方野鹤递来一个几不可察的颔首。薛婳却忽然神色一凛,纤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低声沉吟道:"《荒莽玄闻录》有载:'魔罗族人,身逾八尺,血色褐浊,形貌粗鄙,遍体生毛......'"她话音渐弱,忽又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惊惶,"最骇人者,是其生啖血肉之性。"
许行道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未曾料到薛婳竟如此博览群书,能随口道出《荒莽玄闻录》这般冷僻的古籍,更一语道破魔罗族的隐秘。
要知道,魔罗族之事一直是朝廷讳莫如深的禁忌——数千年来魔罗族虽两度祸乱人间、造成山河动荡,但历代王朝为安民心,皆刻意抹去相关记载。那些残存的只言片语,不是深藏大内秘阁,就是流落于江湖野史之中。寻常百姓莫说知晓,便是连"魔罗"二字都未曾听闻。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薛婳,只见她眉宇间除了惊惧,还隐约透着一丝书卷气。这让他不禁重新审视起这位看似娇弱的大家闺秀——不愧被誉为江南第一才女,她究竟还读过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典?
此时,只见薛婳脸色变得煞白,唇瓣轻颤,不敢置信地道:“难道,难道说上官家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偷偷豢养魔罗族人?”
薛婳说完,一双翦水秋瞳凝在向许行道面上,试探道:“许郎可曾听过魔罗一族?”
许行道点点头,缓声道:“婳儿说的《荒莽玄闻录》里还有一句:魔罗现,山河泣!”
"许郎竟也读过!"薛婳眸中乍现惊喜,指尖不自觉攥住他的衣袖,却又在触及那冰冷字句时骤然失色,喜色转忧,她声音发颤:“这上官氏真是胆大包天,怎么能,怎能和魔罗族人勾连起来?”
许行道眸中寒光一闪,果断道:"此事确实非同小可!多亏方先生明察秋毫,查出这惊天阴谋。上官氏掌控漕运之便,暗中不知已为魔罗族输送了多少物资。"
许行道面色凝重道:"此乃动摇国本的大事。方先生当将此事尽快禀告侯爷。侯爷此番进京,正好将此惊天秘闻密奏圣听。"
方野鹤正欲躬身领命,忽听得廊外传来细碎脚步声。但见雕花门扉上投下一道纤影,随即响起"笃笃"两声轻叩。
薛婳柳眉微蹙:"何人?"
门外传来西城无双宛若黄莺出谷嗓音:"公子、小姐,婢女是小依啊,特备了刚出炉的玫瑰酥送过来。"一阵甜香已透过门缝幽幽飘入,混着玫瑰蜜酿的芬芳。
许行道没想到西城无双这个时候会进来,眉头微蹙:这位草原公主该不会是来提醒自己给她疗伤吧?现在可不是合适的时机呀。
薛婳闻声抬眸,温声道:"进来吧。"门扉轻启,西城无双捧着青瓷盘款步而入,盘中玫瑰酥色泽莹润,尚带着新出炉的暖香。
她将瓷盘轻放在雕花梨木几上,对薛婳柔声道:"小姐,这是今晨刚出炉的玫瑰酥,用的是晨露未晞时采的玫瑰。"语毕,眼波微转,似有深意地瞥了许行道一眼。
许行道立即就读懂了西城无双眼神里的意思,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分明是在提醒疗伤之约。他暗忖这草原公主当真会挑时候,眼下薛婳就在身侧,满室茶香氤氲,案上玫瑰酥的甜腻气息萦绕鼻尖,这般情境,如何能做那等需要独处运功之事?
这时,方野鹤适时地起身拱手道:“小姐、姑爷,侯爷的车驾想必还未行远,方某这就快马加鞭赶去禀报,先行告退。”
薛婳闻言点头道:“鹤叔所言极是,此事耽搁不得。父亲的车驾方才启程,此刻快马加鞭很快就能追上。”话音未落,方野鹤已躬身抱拳,利落地行了个礼,便匆匆而去。
方野鹤离去后,许行道抬眼看向西城无双:"小依,这玫瑰酥既已送到,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退下吧。"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双如墨的眸子更是暗含警示。
西城无双眼波微动,鸦羽般的长睫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恼色,纤指在袖中暗暗攥紧,这低眉顺眼的婢女做派当真令她烦厌至极,真想早点恢复真气离开。她暗自咬唇,终是盈盈拜道:"玫瑰酥要趁鲜才好,小姐与公子慢用,小依告退了。"
薛婳却忽然唤住西城无双道:“小依姐姐,这两日府里事务纷乱,婳儿怠慢了姐姐。你刚来,对府里还不熟悉,一会让蝶舞带你在府里好生逛逛。”
这一逛不知又要逛多久,耽误自己疗伤。西城无双面上不显分毫,只将眸中焦灼化作盈盈笑意:"小姐体恤,小依感激不尽。"抬首时,眼尾余光不着痕迹地掠过许行道,似嗔似怨。
许行道感受到西城无双的一缕怨气,目送那条窈窕身影离去,旋即对薛婳说道:“婳儿,侯爷离府,现在又值多事之秋,府里大小事务都需要你来操持了。”
薛婳闻言仰起脸来,眸中映着窗棂透进的日光:"许郎,"声音轻软似三月柳絮,"你我既结连理,这府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自然都是要共同担待的。纵有万般事,我们一起商议决定。"
许行道却摇头失笑道:“婳儿,我就是一介十年寒窗的读书人,哪懂得这高门阀地的治理之道?况且,我还要准备今年的科举,还有好几卷经史策论未读完呢。”
薛婳闻言抿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许郎何须妄自菲薄,你的见识和才华都远超婳儿。这般推辞,莫不是怕我偷学了你的治国良策去?"她执起茶盏轻抿一口,复又正色道:"不过,许郎当下确实须以科举为先,婳儿还期待着许郎高中状元、独占鳌头呢。"
许行道听到薛婳对自己的期许微微一笑,随即神色骤然一凝,道:“那婳儿赶紧去问问昨夜对上官氏一脉查探的细节吧,若真是勾连到魔罗一族,恐有大祸。如今侯爷进京,婳儿需独当一面了。”
薛婳微微颔首道:“许郎你且安心读书,婳儿这就去了解详情。如有难解之处,再来与许郎商议。”
薛婳话音渐落,却仍驻足原地,她眼波在许行道俊逸的侧颜上流转片刻,似有些不舍,终是轻咬朱唇,转身出门。许行道则缓缓抬眸,拿起案几上的《国策通鉴》翻阅起来。
许行道书籍刚翻了几页,忽听得门口廊下又传来了轻盈脚步声,许行道执卷的手微微一顿,唇角漾起一抹温润笑意,听这脚步声定是西城无双去而复返。
珠帘轻响处,西城无双已翩然而入,她径自走到许行道身后,见许行道捧着书卷,还未及说话,只听许行道头也不抬地说道:“小依不是跟着蝶舞去逛逛府里的园林么,怎么又回来了?”
西城无双轻笑道:“公子你不是特意支走薛小姐,让她去过问上官氏案子的事了吗?她刚好唤了蝶舞跟她同去,我自然不需要再去逛园子了。”
许行道这才放下书籍,起身转首,向西城无双笑道:“这两日,让无双公主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