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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她说的第九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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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我,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安静和平的相处过了,他看着她的侧脸和她微颤的睫毛。
他不知道的是,许诺正通过电视屏的反光去看他,也看到了他看她。不过许诺也没想太多,毕竟这人让人捉摸不透的地方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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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夜,房间的门被敲响了,魏雨缇去开门,是他订购的蛋糕。
现在是11.56分,还有四分钟,就是许诺的24岁生日。
魏雨缇接过快递员手中的蛋糕,点开手机给了五星好评,并跟快递员道了谢。
2022.1.16.00:00分,真正迎来许诺的24岁。
外面似乎还裸露着雪的痕迹,凝在地面上的霜花久久不化,白茫茫的一片。
天空中乌云尽散,连月亮也不知所踪,阴暗的天空中镶嵌着一丝蔚蓝色,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打破通向宇宙的窗口,使时间成了永恒,永远禁止在这一刻。
“祝若若24岁生日快乐。愿若若从此新岁晏然,前路昭昭。”魏雨缇为她戴上生日帽,她跟着低下头。
许父许母高兴的笑出了法令纹,声音又比之前沙哑。
“咱们若若长大了,都成大姑娘了!若若要一直平安,平安,再平安。”
“好!”许诺双手合十拳抱在胸前,闭上眼睛许愿:愿我所爱之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愿我能够得偿所愿。
她一口将蜡烛全部吹灭,一家子笑拥在一起。
她分出几盘蛋糕给他们,最后才给自己弄。
生日结束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可许诺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趁着他们不在偷偷喝了两杯酒,她是典型的一杯倒,不对,是一口倒。
喝了一口啤酒脸就变得红扑扑的,像拍了腮红一样,很浅的颜色,融在皮肤上实在好看。
她不知不觉的推开魏雨缇的卧室,站立不稳,快要倒下,魏雨缇连忙接住她,把人抱去床上躺着。
他的床单是刚洗过的,所以就直接把许诺放自己床上了。
闻着这股实在刺鼻的酒味,魏雨缇忍住不适,看见她躺在床上发呆迷迷糊糊的模样,没忍住又在她脸上捏了捏。
他想去和她煮醒酒汤,却在弥留之际被拉住了手。
“别走。哥。别走。”许诺嘟囔了几下,脸上的红依然没有褪去,反而更深。
魏雨缇无奈,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乖,哥去给你煮醒酒汤。不然会很不舒服。”
许诺这才乖乖放手,等魏雨缇煮好醒酒汤后她已经睡熟了。
魏雨缇不忍吵醒她,只是拿了床被单去了沙发。
2022年除夕夜那天,是许诺的生日,魏雨缇送了她一个福袋。
他摸了一下她的头,说:“其他礼物我回我会准备好在时机到的那一天亲手送给你。”
许诺乖巧的点点头,随意的把福袋揣兜里。
待回到卧室后,偷偷放到保险柜里。
魏雨缇来找她,敲响几下门,进来后看见许诺站在那里掩饰着什么似的。
魏雨缇垂下眼眸,没问什么,只是说:“妈妈让我们去吃饭了。”
“哦哦,好。来了!”
她慌不择路的跑过去,差点撞在门上,是魏雨缇把手放在门上给她减轻了疼痛。
她抬起头,额头有点红,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推开门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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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璀璨的灯光点亮一座座高楼大厦,夜晚的城市亮丽而温馨。
魏雨缇坐在阳台打开窗户吹着尽情的风,一抹红光在空中微闪。
一团烟雾缭绕在魏雨缇身旁,他像是被人困在了迷宫,一片充满白雾的森林中,他忘乎所以,迷失方向,再也无法辨别真伪。
只能盲目的去试探,连第一步都不敢跨出。
魏雨缇吐出烟,最后轻轻抖了抖烟灰,将最后一点吸完后掐灭了烟,就像毫不犹豫的想要掐断那些回忆那般果断。
“叮叮叮-”
电话铃声响起,魏雨缇收起刚才雾霾的神色,恢复原来的表情,是助理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稚嫩,也像刚二十岁出头的。
“鱼儿!成功了!我们成功了!”那头的杨晓茗激动的想要从手机里蹦出来似的,如雷贯耳,魏雨缇将手机拿远了一些,揉了一下耳朵。
他点开微博,不出意外最新的一条热搜爆了。
【栩糯集团于2023.1.1在北京上市(爆)。】
与此同时,新闻网正在播报栩糯集团上市
魏雨缇弯唇一笑:“我知道。”
他终于可以再对她好一些了。
“鱼儿啊,你啥时候回公司,我可受不住了。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我现在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了。”他叹气道,每天公司事务都多的不行,魏雨缇只能在电脑上操作,他倒是出的力不少。
杨晓茗是一路见证魏雨缇从最初的在外面一天几个兼职到成为大老板的第一人,在整个过程中他也付出不少精力,魏雨缇要他成为副董事分点股份,可它不愿,非说自己喜欢当助理。
这才没多久,就显露原形了。
他按按眉头,看向窗外,不知灯火何时歇了许多。
“再等等,等一个时机。”
再等等,等他真的能够做出那个了断,等他真的能做到毫不在乎。
杨晓茗沉默了一下,所有人都知道魏雨缇有一个喜欢很久的人,即使他没见过魏雨缇和她见面,可很多次他们都当着他的面打电话。
每次魏雨缇工作很晚,累的满眼憔悴,浑身无力的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时候,她的一通电话在振动的第一秒,魏雨缇就会醒。
可是杨晓茗知道,魏雨缇累成这样睡眠是很深的。
如果打的是视频电话,他会秒换上笑容,一点疲惫的样子都不见了。
像小孩子在夜晚看到星星般眼睛明亮起来,只有天真烂漫,没有成年人的愁事。
挂断电话后,魏雨缇回到房里,关上了阳台的门。
看到沙发上坐躺着的两人,他诧异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
叫道:“爸,妈。你们回来了。”
许父和许母正在嗑瓜子,许母在看前段时间新出的恐怖电影,她坦然的张开右手去接许父剥好的瓜子。
魏雨缇嘴角上扬,好像他真的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他眼底的笑意敛去,换上一副无比认真的表情。
许母问:“你们都到了结婚的年龄了,都没喜欢的人吗?不忙着结婚也得有个男朋友女朋友带回家给你爸我俩看看的啊。”
魏雨缇抿唇不语,故作轻松道:“妈,我不着急。”
“都二十几的人了,还不急啊?你别欺负我年纪大,拿话来哄着我。”许母撇了撇嘴,样子极像一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他思考了一瞬,大脑不受控制般脱口而出。
“若若有喜欢的人。”
话落,魏雨缇就后悔了。
他想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到真正翻篇的那天,可现在只不过是在一件小事面前,他就忍不住暴露出来。
现在他无比庆幸许诺去了朋友家住。
不像那天一样,等她上了楼才舍得转身。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离开,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不想去面对许父许母的震惊的目光。
魏雨缇刚跨出第一步,就被许母拽住了手,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愣愣的转过身,无事的问:“妈,你拽我干什么啊?”
“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若若有喜欢的人了?”许母离得近,听的比谁都清楚,但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只好再问了一遍。
魏雨缇垂眸看着地板,什么也不说。就感到自己的手被甩了一下。
“切,不告诉我,等若若回来我亲自问她。”许母双手抱胸,不愿意看魏雨缇。
“妈,我……”魏雨缇欲言又止,为此感到很为难。
他们养他至此,如果不是他们接他回家抚养他长大,他可能早就横死在大街上,无人问津。
他终于开口:“我不确定,也许吧,也许若若有自己喜欢的人。”
他补充了一句:“具体的你们还是问若若吧。”
魏雨缇明明说的字挺多的,可许母只听进去了“若若有喜欢的人”这几个字,其他的都被大脑自动忽略掉了。
她发了会呆,魏雨缇走了也没反应,过了几分钟,她终于缓过来,转身抱住许父。
“咱们家要有小若若了!”
许父双手环抱住许母,笑声有些苍老:“都老大不小了,还这么爱抱我。”
许母猛的松开手,瞅了许父一眼:“那就不抱了。”
许父的手按在许母背上,将她推进自己的怀抱中,用手轻轻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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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_”
敲门声一次比一次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震了,感觉灯都是晃的。
魏雨缇被吵醒,打开门就看到许诺一脸气愤的盯着自己,嘴巴瘪起,却一言不发。
脸很红,不知道是被冻坏了还是太生气。
许诺抿唇,转过身偷抹了一下眼泪,不愿再看他,只好低着头。
就在魏雨缇想问什么的时候,她终于出声了,声音是那么的平静。
“哥,你是不是很希望我结婚?”她抬起头来,眼睛通红,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怎么这么说?”魏雨缇皱眉。
许诺张开嘴呼吸,尝到了淡淡的咸味——是她的眼泪。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平静的面对这一切,可是到了他面前,她就永远无法做到保持冷静。
她沙哑着喉咙嘶吼道。
“你怎么好意思问我?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有喜欢的人,我要和别人结婚生孩子。你是我什么人啊,我的事什么时候用得着你来操心了?魏雨缇,你谁啊,你觉得你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连我结不结婚,和谁结婚都要管。你是我的谁啊?你只是一个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你别总是自以为是的说对我好却总做让我不开心的事好吗?!”
她吸了吸鼻子,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泪滴,失望的看向魏雨缇。
“我一直都很崇拜你,从小到大都是。因为从始至终你都站在我的身边,别人从前面刺我,你就挡在我的身前。从后面刺,你也会毫不犹豫站在我的身后。可是魏雨缇,我们都是普通人,我们已经22岁了,陪了彼此半个辈子了。你不了解我吗?你不是我,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跟爸妈说那些?这么多年,你什么都看不明白,我不懂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哥,我们都长大了。”
她推开门,看到眼前的两人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随后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头也不回的走了。
魏雨缇一个人愣在原地,好像什么也不能让他感起兴趣,只有滔滔江水才能缓解他此刻心中万分之一的痛苦。
他捏紧心脏前的衣服,慢慢蹲下身,再也忍不住的痛哭。
许父去找许诺了。
许母听着屋里传来的细细碎碎的呜咽声,在门外踌躇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发泄的痛哭了一场,魏雨缇非但不觉得心里好受多了,反而觉得心脏更加刺痛难受,像被人用刀剜了无数次血淋淋的伤口。
腰部的伤口像被撕裂了又被撒上盐,反反复复,循环无数次。
魏雨缇接到了心理医生的电话,原来,今天是他该看医生的日子。
“林医生,我不治了。”
对面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之前咱们不是说好的……”医生话说到一半,就被魏雨缇平静的打断。
“治不好的,就是不想治了。”
“可是……”
这次魏雨缇直接把电话挂了,他的病确实治不好了,要想除病,要找到病源所在。
而魏雨缇的病源就是许诺。
他的病要想治好,还是要对症下药。
可是,药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