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帝君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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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独坐与竹林之中，面上戴着一副黑面獠牙恶鬼凶相的面具，身上是沉重的甲胄，穹顶是一望无际的黑幕，连星辰也不曾有一颗，唯东方有一抹曦光。
应祈坐在那人对面，看了良久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也看不见那人面具之后的神情，对方也看不见他。
应祈心中颇为不悦，他不是很想在梦中看见无关的人，确切的说是除了林疏雨以外的人。
这副面具应祈有几分眼熟，应是在何处见过，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不过既然想不起来，那应不是什么重要的物事儿。
应祈很想问问对方你是谁？到我的梦里做什么？却说不出话来，声音卡在嗓子中，连呻吟都发不出，无端被拉至此处，无法挣脱便罢了，连说话的自由都被剥夺，意识到这一点应祈心生烦躁，但那人依旧没给他一丝一毫的回音。
这样的梦持续了许久，只要应祈有意休息，就会被无端拉入其中，也使他与林疏雨相见的机会大大缩短了。
应祈找不到其中法门，索性就不休息了，他将玉魄铃放在掌心把玩，眸色深深，即便不入梦他也有方法见到阿疏。
安宁的日子没过几天，清疏又出现了，对时不时见到清疏帝君这件事应祈已经平静接受了，毕竟在人家的家中见到人家，没什么好值得惊奇的，太过激动还会引得对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但帝君大人长身玉立站在自己床边时，还是不禁恍惚了一瞬，应祈懒散地坐起身：“帝君。”
看他这副懒散地模样，清疏不悦地微皱了下眉。
“帝君找我可有吩咐？”这又准备带他去哪受刑？
“唤醒它们。”
“唤醒谁？”应祈一懵，顺着清疏的目光看去，只见书案上放着几块石头，瞧着平平无奇，与平常山石并无不同。
看上去只是普通的石头，没什么特别之处。
“此物名为岁石，之前你在伏灵大泽曾短暂的唤醒它们。”
“帝君是不是弄错了，在下一介小仙，哪有这般能耐？”
“我说是你便是你，三日后本座会验收，若不成，你知晓后果。”
威胁，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威胁，只是经历过上一次，不知这一次，是成了会死，还是不成会死，应祈着实不敢乱动。
“帝君为难人了。”
“五日。”
应祈一怔：“帝君，此事……”
“七日，便这么定了。”
清疏以退为进，没给应祈任何拒绝的机会，撂下这么一句便离开了。
徒留应祈一人有苦说不出。
应祈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枚岁石，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石面，只觉麻烦至极。
之前清疏帝君让他拔剑便是如此，嘴上说着拔不出来就死，实则是拔出来才会死，这一回又让他唤醒岁石，完不成就死，谁知是不是又在说反话？
是成会死？还是不成会死？
应祈琢磨不透。
他坐在书案后，右手托着腮沉思，左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书案，一连几日都是这副模样，他的房门紧闭，只开了一扇窗，让屋内不显昏暗，任何经过窗前的人，都会看到他般“潜心钻研”的样子。
应祈看起来像是拧眉沉思，但心思全然没放在岁石之上，应祈坐在书案后，林疏雨则坐在窗棂之上，就像曾经对方教导自己时，静静站在窗外监督自己读书写字。
袖中的玉魄铃散发着幽蓝的光。
应祈看了很久，总是看不够。
这个方位能看到林疏雨身后亮眼的天晷，它永远挂在那里，以身照耀天界，应祈看向林疏雨时，便能看到对方身后的天晷，着实耀眼，驱散了玉魄所带来的寒气，不禁又想起了那个梦，梦中人所望之方向也是东方，他看的也是天晷吗？
应祈的目光越过林疏雨，一眨不眨地盯着东方的光亮，看着看着……那光芒竟逐渐模糊起来。
忽地，双眸一阵刺痛。
他揉了揉酸痛的眼，眼前突然一片模糊，刺眼的红晕与灼热交织在一起，耳中传来一阵薄怒之声：“天晷重地，不可窥视。”
“……”
应祈觉得自己很冤，他哪有窥视天晷，他只是在看林疏雨而已，好吧……也确实看了几眼天晷，不过多看了会儿天晷的方向而已，犯得着这么生气吗？
应祈低低叹气，感叹这无妄之灾，心中更对梦中人多了几分怨念，也怪自己不专注在林疏雨身上，看什么天晷，这下子好了，被灼伤了。
不过……这样一来，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休息了。
应祈长长地松了口气。
万般无奈地向修竹告假，解释了原委，既表示自己因身体不适辜负帝君期望，又表明自己真的没有窥视天晷居的意思，总而言之近日不能动用灵力了。
修竹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他或许是将你当做我了。”
应祈疑惑了：“谁？他为何要针对你？”
修竹视线探出窗外，望向极东之地：“我曾经也坐在此处，眺望天晷，大概是这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心生不快了吧。”
应祈虽看不见，却敏锐察觉到修竹的情绪明显低落了几分。
修竹也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伸出手覆在应祈的双眸之上，探了探对方的伤势，“你这伤不重，过些日子便好了，这几日好生休息便是。”
“可有医治的法子？”应祈象征性问了问，即便有，他也不准备用。
“有，天晷之伤自然要用玉魄医治，但银幽神女那里……还是不要去得好，左右也不是什么重的伤，这几日你好好休息便是了。”
应祈心中一舒，且不说自己拥有玉魄，光是休假一事便让人止不住的开心。
谁会嫌弃休息的时间多呢？受了伤就可以名正言顺拖延清疏交代的事情。
修竹离开后，应祈拿出玉魄铃贴在眼前，一股清凉的感觉从眉心散开，仿佛一汩清澈的溪流，拂去了那股覆在眼周的灼热，稍微缓解疼痛后便移开了玉魄铃，他不敢贴太久，万一玉魄一下子将他的伤势治好，先不说会不会引人怀疑，重要的是他不想回去看那些枯燥的石头。
那真是太无聊了。
休假这几日，应祈就待在房中，足不出户，四下无人时林疏雨再次出现，应祈看着这个人心中欢喜，他知这是假的，却还是忍不住沉迷。
甚至期盼着这个阿疏若是能再生动些就好了。
应祈勾了勾手，林疏雨便乖巧地来到面前，他的眼前明明被天晷灼得模糊一片，可当这个人走到面前时，却清晰得能亲手触摸一样。
可是这么乖的人，又怎会是他的阿疏呢？若对方听他的话，不为自己抵挡天劫，便不会陨灭了，阿疏从来不会听自己的话。
应祈心中黯然，他牵过林疏雨的手，即便碰触的是一片虚空，也执着地将对方的手搭在自己的手心之上，一瞬之间手中的柔夷变作了一把剑，四周被黑暗吞噬，再无林疏雨的身影，竟与清疏带他去的地方一模一样。
应祈略带诧异地握住那把剑，一寸一寸抚摸剑身，对眼前诸般变化并无太多情绪波动，喃喃道：“玉魄啊玉魄，你是想让我拔出这柄剑吗？”
“可我还不想死。”
难道最近梦中之景是否因玉魄的缘故？他不确定，但有一点应祈是知道的，这柄剑不可拔。
至少现下不能。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呢？”
声音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无人应答。
…
应祈躺在床上，阖着眼睑，身边忽然多了道冷意，一只冰凉的手指贴在他的眼皮上，强行撑开他的眼皮，应祈觉得很是诡异，反射性闭上眼睛，那只手又移到了他的另一只眼睛上，不由分说地再次掀开自己的眼皮，应祈用力合上眼睛，不让对方有机可乘。
“睁开眼。”
“……”应祈置若罔闻。
“治好它，或者让它永远坏掉，选一个。”
这个“它”，指的自然是应祈受伤的双眸。
应祈心中无奈，只好睁眼盯着头顶的房梁，他的双眸还未恢复，看什么都是一团模糊的影子，紧接着视线上方出现一道高大的虚影，对方坐在床边，身体微倾，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垂落下来，轻轻搔刮着他的脸颊，弄得人痒痒的。
“滴答”清凉的水珠滴入眼中，应祈反射性合上眼睑。
“别动。”清疏提醒道。
应祈颤了颤眼睫，再次睁开眼睑，水珠滴进另一只眸中，忍不住“嘶”了一声：“好冰。”
冰凉的水液铺满眼珠，虽刺痛，却也驱散了藏在眼底的灼热，将那股不适感彻底浇熄。
应祈合上眼，静静感受眼部的变化，脸颊一直被清疏垂下的发丝搔刮着，应祈实在是忍不住了，再忍下去他就要笑出声了。
大着胆子抬起手，轻轻拂开那缕烦人的发丝，发丝很长，拂开又飘了回来，应祈只好将不听话的发丝缠在指间，手指缠着银色柔软的发丝一寸一寸向上卷，仗着自己看不见清疏冰冷神情，开始肆意妄为。
“你可以睁眼了。”
“多谢帝君。”
应祈的双目也逐渐清明，一张放大的俊美容颜出现在眼前，四目相对，气息交织。
“玩够了吗？”
应祈眨了眨眼，目光一寸一寸向下移动，落在指间缠绕的发丝上，故作惊讶道：“我以为是床帘上的流苏，冒犯帝君了。”
清疏看他一眼，挥手间，便将堆积在一旁几案上的岁石尽数收走。
应祈还未来得及高兴，便听见清疏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看得见了，那便继续，明日来我殿中，本座亲自指导你。”
应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