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帝君的画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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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祈醒来时天光大亮，殿内一阵空旷，书案旁空空如也，昨夜在此伏案的人似乎早已离开。
应祈坐起身，身上盖着的东西突然滑落，他下意识接住，捞起来一看，竟是昨夜清疏沐浴后披着的外袍，有一种雨后山林的清冽味道，明明与林疏雨身上常年沾染的白蟾香很是不同，却总是让人心神恍惚。
他将这件墨色衣袍规整叠好，放在软榻上，等清疏回来取走，按理说他应该当面还给帝君，谢过对方的好意，但这个时辰对方还未出现，想来是不在宫中了。
应祈也不打算在清疏看不到的地方尽心尽力，但若此时离开，大概率还是会被教训的，应祈思来想去还是留在这里为妥。
若只是在书房内闲逛，清疏应不会太过斥责罢。
应祈走到书架前，视线一一扫过上面的典籍，架上还摆着不少收卷的画轴，他经常见清疏站在此处阅读书籍，自己却是从未接触过。
他随手抽出一幅卷轴展开，画中是山水景致，未印章，也未提字留名，不过若是放在此处，作画之人应是清疏自己。
一连展开了几幅，都是静谧的山水。
看着画中清冷孤寂的意境，应祈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莫名升起一股烦闷，后面的画卷都只扫了一眼便匆匆合上了。
应祈将手中卷轴放回原位，转身想去寻些别的书籍，宽广的衣袖无意间勾住了一幅卷轴，“啪”地一声掉了下来，画卷如绸缎一般散开，静静摊在地上，画上是一株白叶银花树，华美壮观，树下蜷缩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异兽，异兽毛发蓬松，头顶鹿角，面戴鳞纹，竟与那日在清疏身上看到的特征相似。
应祈拾起画像，仔细观赏，心头微动，这是一只很美丽的白泽，画中白泽双角并立，挺拔完整，与清疏头上的一长一短的角截然不同。
画的角落题着一行小字：“偶见君身，提笔留念，望君莫怪。”
应祈轻声默念，这副画依旧没有署名，他看着这株白叶银花树，愈看愈觉得有几分眼熟，与殿外那株雪盐玉栀很是相像，虽然花色不同，但树冠的形貌却很相像。
看这行字应也不是清疏的自画像，提笔者会是谁呢？谁有这么大能耐窥探帝君原身？又或是清疏所画的其他白泽……
不，这个风格与方才看过的那些山水截然不同，不是清疏。
应祈莫名觉得画像中这只白泽，就是清疏本尊，只是后来不知何原因双角断了一个。
这张画将应祈的好奇心勾起，方才心中的不适感也消散了些许，他看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将画卷合上，放回原位。
又从那副画的旁边拿起另一幅来，画上之人墨衣银发，不苟言笑，俨然是清疏本尊，一旁提着一行小字。
“贺清疏五千岁寿辰，云焕赠。”
画像中的人，与如今的清疏帝君差别不大，也不知帝君今年多少年岁，不过若是能送对方画像的关系，那么和云焕神君的关系也没那般差。
若是毫无交情，送对方的肖像算得上一种冒犯。
清疏默许，甚至收下了，也没有区别对待放在别处。
应祈若有所思。
应祈将画放回，又挑了几幅观赏，其中一幅画竟是倒着收的，应祈心下好奇，长眉微挑，正准备将画调换方向展开。
“你在做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应祈的心神都集中在这几幅画上，丝毫没有注意这里的主人何时回来的，手腕一颤，未展开的画轴掉落在地，作画的那一面倒扣在地上，应祈只能看见背面的一片空白。
“闲来无事，随意看看。”
应祈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无错，一边回应一边栖身拾起地上的画，试图趁此时机再看一眼，哪知刚刚捡起，还未将画的正面转向自己，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牢牢钳制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无法再动分毫。
应祈抬眸看向身前的人，清疏紧锁着眉，神情看上去竟然有一丝……紧张？
“你看到了？”清疏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应祈心底升起一丝好奇，更觉得有趣，一向稳重的帝君竟然也会有这种表情。
出于对这幅画的好奇，更想知晓对方接下来的反应，应祈迎上清疏的银眸，一眨不眨地与人对视，神情一派坦然：“看了。”
清疏眉头皱得更深了，眸光也开始晦暗不明。
清疏又问：“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帝君。”
清疏顿时眸光一凝，目光死死地锁在应祈的脸上，试图在其中看出些什么，然而应祈什么反应都没有，神色如常，一派平静。
半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放开钳制应祈的手，将对方手里的画收了回来。
“既然没看，为何要说看了？”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仿佛方才的紧张从未出现过，整个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应祈莞尔一笑，眼底漾起真切的笑意，觉得此时的清疏分外有意思：“帝君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看了其他的画，那些画中有帝君的肖像，至于刚刚这一幅，我尚来得及展开。”
清疏凝视着他，默然不语。
“这幅画对帝君很重要？”
“不重要。”
清疏回答得很快，快得让应祈不得不生疑。
“既然不重要，能否给小仙观赏一二？”应祈索性明着讨要。
清疏眸光微动，眼底全然是拒绝之意，口中却换了一套说辞：“只要你唤醒全部岁石，这幅画我便给你。”
“……”
绕了一圈儿又回到这了，应祈心中叹了口气，笑容逐渐变得无奈，帝君真是什么事儿都能与岁石联系上。
清疏看着应祈脸上的笑意从刻意变得真切，又从真切归于无奈，这是对方这段日子以来难得的真心笑容，往日中此人也会笑，却都是不含真心的假笑，不像今日这般连眼底都染上笑意。
他转过身，避开应祈的目光：“去罢。”
应祈自知再问下去对方也不会透露了，恹恹地回到书案，开始今日的工作。
应祈离开后，清疏将画像再次拿了出来，上次整理起时，他让修竹将这个人的画全部反方向卷合，以此与其他画作为区分，却没料到今日竟因此让应祈碰了个正着。
他将画徐徐展开，这一幅画仍旧没有署名，但清疏却清楚的知道是谁执笔，目光落在画纸上的瞬间，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有些事，你不必知晓。”
他对着这副画像，但话却不是对着画像上的人。
应祈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却仍落在清疏身上，对方不让他看，自己却看得津津有味，终年冰封的面容上露出一种近似于怀念的神情，应祈托着自己的脸颊，思考画像上究竟是什么，竟然能让清疏帝君露出这副表情来。
“帝君在怀念谁？”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怀念？”清疏不解，手上将画收了起来，并否认道，“本座没有怀念谁。”
“帝君是怎断定我没有看那副画？是我猜错了吗？”应祈又问。
清疏看他一眼，神情莫名，握着画轴的指间紧了紧：“日后你自会知晓。”
若是应祈真的看到画像上的内容，绝不会是方才那副平淡神情。
“你不必一直枯坐在此，可在周围走动。”
撂下这句话，清疏便转身离去了，连带着那幅画，应祈便是再想看，也不能去帝君手里抢。
应祈心下了然，越是不让看，便越是证明这幅画极为重要。
“其他的东西我可以看吗？”
“你随意。”
得了准许，应祈立刻起身，又回到书架前，继续欣赏那些未看的画作，刚展开一幅山水，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应祈头也没抬，只觉好笑。
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帝君这是忘了拿走什么？难不成这书房里，还有许多不想让我看的东西？”
对方久久不语，只是站在原地，应祈这才觉得不对劲，抬起头，入目的是一身如翠竹一般的绿衣，手中提着一个竹篮，里面盛满金黄的橘子，再往上是一张极为艳丽夺目的面容，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与锐利。
“怎是你在此？”绿衣神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不善，“青叶宫多日不曾派人去取，是在等本君亲自送来么？”
应祈语气平和地解释道：“管理庶务的仙君日前出了些事，一些事物暂时搁置，有劳神君亲自走一趟了。”
“修竹还未醒？”绿衣神君双眉一蹙，话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急。
“神君怎知……”应祈话说了一半，脑中过了遍与修竹相关的神君，稍稍做了下联想，“阁下是青洺神君？”
青洺冷笑一声，语带蔑视：“你倒是有眼色的，怪不得这么快能顶替修竹，待在清疏身侧。”
应祈听着对方的语气感觉来者不善，但若解释一遍难免多生枝节，便直接应了下来：“神君送来之物，交予在下便好。”
他上前几步准备接过对方手中竹篮，青洺却是直接绕过了他，将篮子放在书桌之上，应祈默默收回自己伸出的手。
这位青洺神君，对他似乎抱有不一般的敌意。
“你告知清疏，冰珏已醒，可以准备了。”
“准备什么？”
青洺脸上勾起一抹艳丽笑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准备你的千尘镜试炼。”
应祈的笑容仍挂在脸上，再未动半分。
先放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