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雪中空遗恨其十二 夤夜。 ...
-
夤夜。
越卿绮解下衣袍，仅着了一件白色大袖。
这外袍无疑十分轻薄，不仅如纱一般朦胧，使得他完美的身体在夜色下若隐若现，而且脆弱不堪，只需稍稍一用力，便能将其全然撕碎。
他并未束冠，也并未去管身上衣袍的散乱之处。
反正这衣衫最终也是要解下的，那么又何必再费心思去整理它呢。
当然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了两粒春情丹。
此物多是作夫妻间助兴之用，而如今，他却要用在自己与那人身上。
双修之事无可避免，他怕自己太过抗拒，继而令那人起疑，也怕那人只是虚以委蛇，而非自愿为他解毒。
出于这样的想法，他这才备下了两粒春情丹。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两粒洁白的丹丸放进袖中，尔后垂眸，推门而去。
……
后山竹楼外有一道禁制，勉强算是个隐秘之地，而他素喜清净，是以曾命藏剑峰弟子无事不得打扰，峰中弟子亦知他性情，没有要事不会贸然闯入。
烟波浩渺，月色清幽。
夜幕下，那精致清雅的竹楼静静地屹立在此处，屋檐下，铜铃微微晃动，发出一阵阵旷远的叮铃声。
“吱呀。”
柔软的白色衣袍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蜿蜒出一道轻浅的痕迹，而他伸出手来，轻轻抚过那古朴简洁的墙面。
苍白的手臂，如云似雾般的衣袍，披散下来的长发，勾魂摄魄的面容……似艳鬼，似真仙。
十八道做工华美的隔扇一道道展开，越卿绮的身影如幽魂一般飘过，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已端坐在屏风深处。
朦胧的白纱在半空中浮动，继而轻轻地飘落在地上，这一道又一道的白纱遮掩了他的身形，使得他的影子在屏风深处若隐若现。
他端坐在榻上，一头乌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压住垂落的衣摆。
纤细苍白的双手交叠于小腹前，姿态典雅而秀美。
此间陈设清雅朦胧，如梦似幻，若是旁人误入此地，少不得要以为此地是什么九天仙境，而端坐在榻上的越卿绮，则像是仪态万方的瑶台神女。
这样的寂静和等待无疑是最为折磨人的，越卿绮忍不住攥紧了手，死死地掐住了手中的衣袍，将那截衣袍揉得皱巴巴的。
幽微的月光越过窗棂，落入此间，落在他宛若透明的身躯上，而他眼睫微微颤抖，在某一个瞬间，他的身体好似幻作了这最为皎洁的月光，令人忍不住怀疑他究竟是不是此世中人。
“嘎吱。”
空寂的房间中，沉闷的声音响起。
越卿绮头也不抬，只怔怔地望着袖中的丹丸。
旋即，一阵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落在耳畔，十八道隔扇再次展开，那玄衣少年步履匆匆，姿态却很小心翼翼。
那抹朦胧的身影在白纱后若隐若现，少年忍不住一寸一寸地撩开白纱，探幽寻芳。
最终，宁不夜停在了这人的身前。
而在看清这人如今模样的那一刻，他呼吸一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那股□□烧遍了他的全身，令他久久难安。
“……师尊。”
喉咙发痒，他艰难地开口，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变得如此沙哑。
越卿绮沉默良久。
他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丹丸，而后一字一顿道：“过来。”
宁不夜情不自禁地上前几步。
榻前的白纱轻飘飘地浮动，轻轻地拂过他的额头，带来了一阵幽微的气息。
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神情难免有些恍惚。
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衣袍，他能够窥见那人修长而完美的身躯：纤细的脖颈、苍白的皮肉、还有那双纤细柔软的双腿……
视线触及那人躯体的一瞬间，宁不夜顷刻便有了别样的感触。
□□焚身。
他却面色大变，“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上，头颅深深地垂下，“弟子……不敢僭越。”
他是不敢，还是欲拒还迎？
越卿绮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他伸出手来，抬起了这人的下巴，“若是不敢僭越，那便离去吧——我自会再寻心甘情愿之人。”
动作间，那件单薄的衣袍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的皮肉，仿佛半是遮掩，半是引诱。
越卿绮俯身，于是冰冷的手指顺着下巴落在了喉结之处。
五指舒展。
他掐住了宁不夜的脖颈。
手中的触感很是炽热，他甚至还能听见那人一下比一下剧烈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砰砰。”
宁不夜已经动情了。
理智顷刻之间便溃散于无形，这玄衣少年抬起眼来，眼珠猩红，看上去很是骇人。
越卿绮动了动嘴唇。
旋即，少年身上的衣袍悉数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此时，二人几乎是赤诚相见。
——越卿绮身上是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外袍不错，但这件外袍如此轻薄，又与什么也不穿有什么区别呢？
衣衫尽褪后，少年纤长健美的躯体映入眼帘。
——原本形状优美肤色白皙的手臂青筋暴起，而在少年的小腹上，他甚至也能够看见那狰狞的青筋。
视线再往下，则是……
越卿绮蹙眉，堪称厌恶地移开了视线。
“躺下。”
他掐住少年的脖颈，跪坐在这人腰间，他垂眸，薄唇轻启，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宁不夜略微喘息，而后十分顺从地躺倒在地。
脊背下的触感十分冰冷，但此刻的宁不夜却只觉得如甘霖一般——他的身体已是十分燥热，这样冷冰冰的触感，与天降甘露有何区别呢。
宁不夜一眨不眨地望着身上的美丽青年，眼神专注，神色痴迷。
他们如今这副模样，又哪里像什么师徒？
不过今生，越卿绮显然不曾再发自心底地将这少年当作弟子了。
而宁不夜呢？
宁不夜心中既有对救命恩人的感念，亦有对师长的仰慕，更有对心爱之人的爱怜与……欲望。
曾经他苦苦压抑这种僭越的、不容于世俗的情感，但时至今日，心中这些炽热而旖旎的感情早就无可遏制了。
……不如放任自流，就此沉沦。
如此，宁不夜闭上双眼，低低地喘息了一声，他极力舒展肢体，轻轻仰起头来，其姿态驯顺而恭谨，一派任君采撷的模样。
听闻男子间的情事多半是会很疼的，他爱师尊，亦不愿让师尊经受那样屈辱的疼痛。
何况他从未与人有过双修之事，若无法取悦师尊，反倒不如先忍耐些许。
这般想着，他亲昵地将面颊贴在那人臂间，眼睫轻颤，轻声呢喃，“师尊风华绝代，天下无双，弟子早就魂牵梦萦了，又怎会有半点不情愿。”
“弟子只怕玷污了师尊。”他睁开双眼，眼中俱是孺慕与痴迷，“只要师尊能够展颜，弟子便是性命亦可抛弃，更遑论是这副躯体。”
“如此啊。”冰冷的视线在少年矫健的躯体上流连，像是在毫无感情地审视着什么，旋即越卿绮目光闪了闪，缓缓地笑了，“那再好不过。”
若此人有忆起前世之事的那天，恐怕会对今日发生的事情后悔莫及。
——后悔自己的一腔真情错付，后悔自己无怨无悔地付出被他辜负。
他手掌稍稍松开，放开了对那少年的桎梏，一张完美无暇的面容浮上笑意，居高临下地望着宁不夜，“会……吗？”
一片昏黄的光影落下，烛火幽幽，照得他这张美丽的面容更加完美无缺，那幽微的光晕落在他几近透明的肌肤上，像是为他披上了一道轻盈的纱。
宁不夜双臂稍一用力，刹那间二人境遇翻转，然而到了这个时候，越卿绮又不乐意了，他蹙了蹙眉头，冷声道：“从我身上下去。”
可是现在，宁不夜怎么忍得住？
先前理智尚在，于是苦苦忍耐，不愿唐突师尊，但现在看见这样的越卿绮，他又怎么忍得住……何况眼前人本是心上人，是令他魂牵梦萦辗转反侧之人。
他喘息一声，强硬地将那人压在身下，声音有些沙哑，可见耐性已然走到了极致。
然而比起宁不夜的这番情状，越卿绮便冷静多了，他冷静得简直不像是个男人。
不知是什么原因，越卿绮的体温始终偏低，触手寒凉，不仅如此，他的身体甚至一点反应也无，那物也毫无动静。
“下去。”
越卿绮声音更冷，此刻他心中既觉得羞辱又觉得恼恨。
羞的是自己这副身体竟真的半点反应也无，恼的则是这人将自己的话置若罔闻。
宁不夜对师尊向来是仰慕而敬爱的，一旦师尊发话，他从来都是无有不应，但这一次的情况显然有些不一样了。
欲望出自本能，又岂是说控制便能控制的？何况宁不夜正直少年，对此事正是最为渴求的时候。
宁不夜不动。
越卿绮只冷冷地看着他，面色越发冰冷。
良久。
汗水打湿了鬓角，而宁不夜闭上双眼，喉结滚了滚，姿态怪异而艰难地支起身来，离越卿绮稍稍远了些。
越卿绮毫不犹豫，一脚踢了过去，他这一脚倒是毫不留情，令宁不夜痛得蜷缩在地上，直冒冷汗。
见此，他心中这才舒坦了，而后站起身来。
余光瞥见那人腿间之物，他只觉得无比地碍眼无比地晦气。
他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望着那蜷缩在地的少年。
良久。
他终于冷静了下来。
毕竟纵然心中再怎么抗拒，此时此刻他也不可能再反悔了。
如此，他只得极力压下心中的一腔情绪，而后一仰头，将藏在袖中的那枚丹丸咽下了。
丹丸入腹，很快便起效，越卿绮感觉自己的身体终于开始变得炽热，面上也渐渐飞上红霞，但不论他体温如何，最应有的反应却始终都没有。
他心中既是怨恨又是羞恼，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上前去，俯下身来，手指轻轻地搭在宁不夜面上，正要拧着眉头说些刻薄的讥讽话语，却见那少年抬起头来，露出一双猩红的眸子。
尔后，越卿绮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被那少年压在了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