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青梅竹马找上门了》厨子自己做饭

9、第9章

　　异能局总部在市中心，从地面看去，有四栋高耸入云的大楼，那只是明面上的，真正的异能局在底下，像蛰伏的蜘蛛，盘踞在这座城市的心脏上。

　　一进大楼，陈诺等人就乘坐电梯直达地底13层，不同于地面上的安静气派的大楼，底下的异能局吵闹的如同没有进行过市容管理的菜市场。

　　他们刚一出去，对面的电梯也同时打开，走出一队穿着黑色作战服蒙着面的人，吸引人的是他们扛着一根不知名的骨头，骨头上已经有风干之后的干枯花纹，可凡是这根骨头经过的地方，都滴着新鲜的散发着香味的血滴。

　　这香味形容不上来，但是直达灵魂，让人想去尝一口，就像饥饿已久的流浪狗，在散发着臭味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根刚刚扔进去的大骨棒一样。

　　吃了它，就没这么饿了。

　　陈诺盯着这根骨头，不止他，这层楼里的其他人也都盯着这根骨头，吵闹声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陈诺注意到除了扛骨头的那几个人外，站在前后的几人都隐隐抬了下自己手中的枪。

　　“给你们的收容箱呢？”

　　这时三个穿着实验服的研究员打破了安静的局面，他们皱着眉从左边通道匆匆赶来，扯开一张黑色的布，一扬开盖住了这根骨头。那股香味瞬间不见了，被勾住的人们猛得回了神，这层楼里又充满了嘈杂的吵闹声。

　　黑色作战服们扛着盖着黑布的骨头朝陈诺几个人走来，摁了在他们左侧的楼梯，陈诺听到其中一个人满不在乎地跟研究员说道：“你那个箱子质量太差了，磕了一下就烂了。”

　　研究员边跟着他们往电梯里走，一边骂道：“放屁！最新款的收容箱你说烂了就烂了？肯定是你们来不及掏东西，随手把这个当武器砸污染物了！这笔经费从你们的工资里扣！”

　　还是那个懒散的声音，“扣就扣喽，反正我们也没时间花。”

　　电梯闭合，声音被切断在继续下降的电梯里。陈诺抬头看了眼电梯上方的数字，已经到了27层，还在往下走。

　　秋天从他后面冒了个脑袋，眼睛黑亮，还不断耸着鼻子闻，还真有点像成了精的狗。

　　陈诺问他，“你想啃？”

　　秋天点点头，说道：“确实有点，真香啊。”

　　陈诺回他：“那一会回去给你炖点骨头汤喝。”

　　秋天砸吧着嘴勉强说那也行，张聪跟在他们后面，胡子拉碴的脸上有些许的无语。

　　他们先去了记录部报备了下当时的情况，张聪去接陈诺之前就已经录过有关于杨晨死亡案的。

　　陈诺和秋天便进去录了下有关村里的那头鱼怪的事，他们碰到的这头污染物在异能局里确实排不上号，只是简单的简述了下事情的经过，他们就被放出来了。

　　再加上陈诺本身就是档案馆的，这些事最后都要到他手上归档，记录部的那个小姑娘还跟陈诺开玩笑说陈科长都没必要走这一趟，自己写完盖个章就完事了。

　　等秋天出来的时候，和陈诺比较熟悉的几个记录部的人还八卦的都出来看一下他死而复生的家人，这种稀奇事虽然在这里不少见，但每发生一次他们都要稀奇一次，同时又在心里祈祷希望这种幸运能降临在自己身上，毕竟在这乱世，谁家没个惨痛的故事。

　　做完这一切后他们三个人又去测了下污染值，都挺稳定的，到这后续的工作差不多就结束了，张聪从检测室里出来，跟陈诺打了声招呼就要走。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陈诺拍了下他的肩，说道：“别钻牛角尖，回头我安顿好秋天，我们再出来一起吃顿饭。”

　　张聪顿了下，点了下头便走了。

　　陈诺静静看着他阴郁不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时秋天才从检测室里出来，估计是他异能者的身份，测污染值的程序要比陈诺他们复杂。

　　两个人刚准备走，又一扇检测室的门打开了，里面的人还没出来，声音就已经咋咋唬唬的穿出来。

　　“呦，这不是我们未来异能局第一潜泳冠军么。”

　　一个刺猬头满脸挑衅的少年从检测室里走出来，他的脖子上有几片黑色的鳞片，但好像被谁扣掉几片，露出粉红色的嫩肉，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包扎，只在边缘处涂了一层紫色药水。

　　秋天本来都已经在陈诺面前站定，心里琢磨着一会去吃个什么东西好。但一听到刺猬头的话，脸上的表情攸得消失不见，都没怎么犹豫，他薅了一把过于肥大的袖子，扭头对着刺猬头的脸就是一拳。

　　只可惜没打到。

　　刺猬头虽然没想到秋天能扭头打得那么干脆，但还是反应极快的扭动了脖子，就像蛇一样，轻松躲过秋天这一拳。

　　他身上的伤就是拜秋天所赐，在学校的时候，他本来只是显化一下自己的异能，露出一条蛇尾巴吓唬一下他，结果没想到秋天力大无穷，摁住他就硬生生拔了足足八枚鳞片，痛的他真的像条蛇一样满地打滚。

　　赵晨宇防备的看着撸起袖子满脸写着要再打一架的秋天，他也是年少轻狂，在那么多人面前被秋天打哭，心里面憋着气，手上打不过，嘴上也要贱一下。

　　结果没想到秋天看着好揉捏，性格是一点就炸，赵晨宇往后退了几步，正好踩在刘溜脚上，学校安排他们今天一块来体检，他们两个是最后一组。

　　刘溜将手搭在赵晨宇向后缩的肩膀上，笑眯眯地跟秋天打了声招呼，像是没看到他准备揍人的动作。

　　“哎呀，都是同学嘛。”

　　刘溜打着圆场，搂着赵晨宇的肩膀往外走。

　　秋天对他印象还不错，而且这次也没之前频繁被赵晨宇讽刺来的火大，也就大发慈悲放人一马，收回了想要踩蛇尾巴的脚。

　　刘溜一边带着赵晨宇往前走，一边回头冲秋天眨了下眼，提醒道：“明天是报道的最后一天，你可一定要来啊。”

　　“不来报道或者来晚了，可是要—”他半真半假的比了下自己的脖子。

　　神经。

　　秋天翻了一个白眼，也不知道这些年社会怎么发展的，他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可不会这么丢人。

　　心理和外表依旧是19岁的秋天老气横秋的对这些未来的毒花朵摇摇头。

　　陈诺站在后面看了全程，在赵晨宇转身露出蛇尾巴的时候动了动手指，兽系异能者很少见，南心市只有一个家族是出了名的盛产蛇系异能者，赵家。

　　不过被揍成这样，这个年轻的蛇系异能者可能是从猪鼻子蛇异变过来的吧。

　　回去的路上，秋天也不是很开心，陈诺问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也不算是。”秋天闷闷不乐的说道：“其实我骗了你。”

　　他瞅了瞅陈诺的脸色，慢吞吞说道：“我不是跟你说我醒来之后做了一年复健嘛，但我这个复健不是在医院做的。”

　　秋天挠挠头，好像接下来的话有多难以启齿，他说道：“是在这个学校做的，但是……嗯……可能还是专业的医院做复健比较权威吧！总之，我觉得复健和学习考试之类的放到一块就不合理。”

　　陈诺侧头看了眼后视镜，打了下方向盘就挤进正值高峰期的南心市最拥挤的路上，他的车留在村里了，刚从异能局车库里借了辆档案馆的公车，车身上还有异能局标志性的太阳图案，旁边写着“档案馆”几个小字，其他车主看到之后都放慢速度，给他腾了个位置，让他加塞。

　　陈诺听着秋天的吞吐的话，漫不经心地把着方向盘，总结性的说道：“所以你留级了。”

　　秋天哎呀一声，耳根子蹭得一下就红了，他觉得自己这么大个人还留级，实在是有些丢人，嘴里开始跟陈诺掰扯，说道：“也不能这么说，你不知道我刚醒来那段时间，脑子里好像缺东西一样，雾蒙蒙的，整个人就是一个能走动的植物人，浑身都疼，就像被张伯家的牛踩了两脚。”

　　秋天费劲吧啦的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形容词，说道：“然后又被扔到羊圈里牧了一晚上的羊一样疼，而且我醒来你也不在，我害怕，周围都是什么会喷火，长蛇尾巴，动不动就从肚子里掏出一根触手的怪人，我想出去找你，他们也不让。”

　　说到这里，秋天情绪更加低落，“后面我好不容易请假，他们才把我放出来。”

　　红灯亮了，陈诺把车停下，对上秋天可怜兮兮的眼神，此时太阳正在下沉，洒进车内的昏黄阳光映在他的脸上，再配上他说的话，让陈诺的心就像他脸颊上软绵绵的绒毛一样。

　　秋天靠过来，在陈诺看来，简直就是软趴趴的一个人，很好欺负。

　　“我出来之后发现外面的世界变化真的好大，我不知道你在哪，只能跑回原来的家里待着。”

　　陈诺晃了下神，在后车的催促下才往前开。他安慰着陷入低落的秋天，说道：“没关系，你以前不也经常留级，你忘了？”

　　陈诺帮他回忆，说道：“你上了两次幼儿园大班，初中没考上你又上了一遍六年级，高中的时候……”

　　“别说了别说了。”秋天捂着头，嚷嚷着说这个时候了就别提这些不重要的事了。

　　陈诺拐进附近的商场里，捏了捏秋天红透的脖颈，说道：“下车，先带你去买手机。”

　　秋天唰的一下抬起头，陈诺大发慈悲地说道：“本来不打算给你买的，你要准备考公最好就不要碰这些东西，但现在我可以允许你每天玩一个小时。”

　　秋天乐得合不拢嘴，虽然在他们重逢的这短短几天，他已经把陈诺的手机来回倒腾了个遍。

　　陈诺不止给他买了手机，连带还买了些生活用品，甚至在路过游戏机时，被秋天那种软趴趴狗仔似的眼睛一看，又买了现在最新款的游戏，乐得秋天一直夸他比以前还要大方帅气。

　　逛完商场之后他们又干脆把晚饭解决了，等回家就差不多天黑了，陈诺给秋天收拾了一些第二天报道的东西。

　　秋天打量着陈诺现在住的两室一厅的房子，一边很是痛苦的念着，“我真的很不想去这个学校，你不知道，这个学校虽然听起来很牛逼，但真的很折磨人。”

　　他长叹一口气，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哪有刚开始在陈诺面前牛哄哄的说自己有学校要报道的样子。

　　“我陪你去。”陈诺把新买的行李箱合起来，他收拾的都是两人份。

　　秋天惊讶，问他：“你怎么去？”

　　陈诺笑了笑说道：“我去给你当老师，以后我的课你要是敢不及格，我就揍你。”

　　秋天不相信陈诺会去当老师，追在陈诺后头问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陈诺偏不告诉他，把他赶去卧室后，就去阳台给孙馆长打了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过去，那头响了一会，没人接，陈诺便搭在阳台上点了根烟，长长吸了一口，脸上是少有的平和。

　　过了一会儿，孙馆长又给陈诺回了过来，刚一接上，爽朗的声音就从那边传过来。

　　“小陈啊，我听说你找到家里人了？还是个异能者！真实恭喜你啊，年初就这么好的运气，你这一年肯定不会差哦。”孙馆长在那头哈哈笑，陈诺简单嗯了几声，不跟他废话。

　　“馆长，我弟弟要去学校培训，我想去陪读。”

　　“陪读？你想怎么陪？”

　　陈诺把烟头摁灭，低垂着眼，看着漆黑的楼下，说道：“我去给他们当档案课的老师。”

　　“这样啊。”电话那头拉长了声音，像是在思索。

　　陈诺继续说道：“该安排好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是吗，哎呀，你我肯定是放心的，这都是小事。”孙馆长声音变得轻快起来。

　　“只不过，学校那边出了点事，今年要改成全封闭式培训，你进去可就出不来了。”孙馆长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关系。”陈诺重复了遍孙馆长的话，说道：“这都是小事。”

　　也不知道这句话戳中孙馆长哪里的笑点，他在电话那头笑个不停，陈诺听着对面的笑声，感觉那死胖子的吐沫正往他脸上崩，他皱着眉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孙馆长才说可以，还问陈诺有没有教师资格证，陈诺懒得理他，啪的就把电话挂了。

　　到了这阵，已经将近两点，一般人一天干了这么多事，这会早已经累得闷头大睡，陈诺却完全没有要睡的意思，反而进了厨房，打算践行白天的承诺，给秋天炖骨头汤喝。

　　肉和骨头都是下午去商场买的，陈诺拿起刀把它们剁成一小块一小块，再按照手机里的教程把他们放进锅里，开火焖煮。

　　热气弥漫的厨房里，陈诺低着头看着那把菜刀，锃亮的刀身映出陈诺浓黑的眉眼。

　　他举起菜刀，在沸腾的水面上，轻轻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几滴鲜红的血液混入汤中。

　　已经陷入梦乡的秋天，抽动着鼻子，无意识地念叨着，“真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