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青梅竹马找上门了》厨子自己做饭

8、第8章

　　杨晨这件案子按片区划分本来归不到张聪管，是那天大部分外勤都去了城外，张聪虽然也去了，但中途被家里人叫回去处理事情，处理完去城外的路上接到的报警电话，他离得近，直接带着手下的人就去了。

　　张聪进了外勤后就忙得脚不沾地，他们三个也就没聚过几次，但杨晨住的那个老旧小区他还是认得出来的，当时他踏进那个小区时心里就有些不安，但心想可能是凑巧，直到走进那没来过几次的破旧单元门。

　　居然真的是杨晨，居然真的是杨晨，张聪看着那扇熟悉的门，难以置信，门上的指纹锁里甚至还录有他的信息。

　　而且杨晨的死还不简单。

　　“现场的污染值很低。”

　　张聪也是累了，他躺在狭小的床上盯着离他很近的天花板，喃喃低语道。

　　连轴转这么多天，是个铁人也要融了。但是一闭眼，他就想起他将杨晨从那个晾衣架上取下来时的手感，滑腻腻的，像被刮了鳞片的鱼，低头将他装进黑色的裹尸袋里时，血腥气混着海边城市的潮腥味，一股气将他灌了个彻彻底底。

　　从单元门出来后，他就吐了。

　　陈诺坐在床边没说话，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前灯，秋天躺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橙黄色的床前灯笼在他熟睡的脸上，陈诺垂眼看了一会，把灯往外边掰了一下。

　　灯光就照亮了他半张脸，硬挺的鼻梁割据出一半阴影，让他看起来格外阴沉。

　　“他们把案子收回去了。”

　　张聪躺了一会，又坐起来，直视着陈诺的眼睛说道：“你能不能看到他的档案？”

　　陈诺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的房间里只有从甲板上传来的海浪声。

　　“我知道了。”张聪颓废的捂住自己的脸，说道：“涉及上面的事，我们这些小兵小卒哪有资格去问。”

　　张聪家里也算有点关系，他接手这个案子还没几个小时，他爸就打电话让他离这件事远一点，他没听，亲自压着杨晨的尸体去尸检，还没到门口就被专员拦下了，十几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强迫他离开。

　　“我明明都告诉他了，我来想办法…”张聪低垂着头，痛苦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滚出来。

　　陈诺打断他，说道：“第二支抑制剂什么时候打的？”

　　“在他死亡的前八个小时，他女朋友打了，打完虽然停止了异变，但是她半边身子都是无法复原的肉芽，半人半鬼。”

　　张聪心里反复推测着那些他所知道的信息，冷漠地说道：“不知道是接受不了自己变成这样，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男朋友为了这支药死得这么惨，我们跟医院确认完后没多久，她就自杀了。”

　　“很精准的割了自己的大动脉，血喷得到处都是，就像杨晨一样。”

　　陈诺转动着手里的烟盒，他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张聪从来没有摸清过这位好友的真实想法，只听见他说道：“抑制剂一直是上面的红线。”

　　这句话是实话，但也像一把刀割在张聪的身上，他的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说道：“我知道，上面的权贵随便打，下面的人就像野狗争食一样抢得头破血流，谁不听话，还会被扒皮示众。”

　　他咬紧了牙关，似乎在撕咬谁的血肉，恨声道：“我不会放过他们。”

　　深夜，甲板上的海浪声趋于平静，张聪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慢慢变得麻木，他蜷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抚平那翻滚的恨意，沉沉睡去。

　　陈诺关掉床前灯，一个人在黑暗里坐了好久，最后翻身给秋天把被子掖好，也闭上眼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已经是九点多，张聪醒了洗漱完就在床尾坐着，看着紧闭的房间门发呆，他们搭的这艘便船也是有位权贵出海刚回来，他走了点关系带着陈诺蹭了这条船。

　　只是上船的时候被要求在上岸之前不能出房间门，早饭都是从房间门上的送餐口送进来的，他和陈诺都没吃。

　　秋天睡得最早，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醒，张聪侧头观察了一下他，说道：“你们有血缘关系吗？看着长得不像。”

　　陈诺长得比较锋利，让人觉得怵，秋天跟他不一样，模样也相当不错，就是圆头圆脑的，看着很好欺负。

　　“不是，我们两个都是村里的孤儿，从小一起长大的。”

　　陈诺摸了下秋天眼下的青黑，可能是觉得安全了，他睡得很沉，一晚上都没怎么动过。张聪头一回听到他说自己家里的事，之前只知道陈诺家里只剩他一个，却没想到事实是这样的。

　　那就难怪陈诺找了这么多年，对于他来说，这比真正的血亲还亲。

　　至于秋天这张和他应有的年龄对不上号的稚嫩脸庞——张聪平静地看着他们，不去多想，差不多同岁长大的同伴消失多年，再出现的时候年龄不变，还有了异能，这其中的秘密会像毛线一样越理越复杂，他这位老朋友以后也不会再有安宁日子了。

　　张聪沉默不语，心里还在想着杨晨的事，陈诺摆弄着没有信号的手机，房间里面没有人再说话，一直到中午秋天终于睡醒，房间里才有了点动静。

　　“我能出去看看嘛？”秋天嘴里塞满了食物，吃得相当满足，他的眼睛因为充足的睡眠而格外亮。

　　陈诺给他剥橘子，一点点把橘瓣上的白丝全部取下来，说道：“下了船再看。”

　　三个人的餐盒，陈诺没吃，秋天一个人吃了两份，也就五分饱，陈诺就又按铃要了两盒。

　　张聪有些震惊他的饭量，又看到陈诺忙前忙后，还把自己手机打开，给他放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狗血电视剧，音量按到最大，张聪敢保证，“如果我变成……你还爱不爱我……”这个句式在一集里最少出现10次。

　　这句话就像魔咒一样，在张聪脑袋里搅和，他心平气和地想着不跟小孩计较，结果听着听着居然就睡过去了。

　　等他再醒来，船已经靠岸了，秋天和陈诺已经收拾好，等着下船。

　　陈诺看他醒了，说道：“上面的人还没走完。”

　　一个小时前船就靠岸了，也不知道上面在干什么，静悄悄的一直没动静。

　　所幸也没等多久，张聪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有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蒙着脸的人过来敲门，通知他们下船。

　　秋天好奇，下船的时候频频扭头看这个人，直到他抬了抬枪口，陈诺才一把摁住他的脑袋，让他老实走路。

　　到达的时间比之前预算的提前了一个下午，他们刚一离开，张聪就看到这艘船迅速掉头离开，甲板上出现了一群相同打扮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

　　也不知道上面载着什么人，他哥走的关系，张聪也不知道。

　　他收回视线，凡是有关污染物的一切事项，都须向异能局报告，所以三个人上了岸也没休息，马不停蹄地就去了异能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