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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第216章】影子 人道洛阳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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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上元梨花园
“但你始终是阿霄!”
他看着孔雀,努力地去看着他,也努力地想让他“看到”自己,竭力地赤诚,竭力地敞开心扉,也想剖心让对方来见,纵然注定不是能让孔雀开心的、高兴的,却是他能给出的一切、他倾尽所有想给的了,
“无论有没有那一段记忆,无论是不是当真因为经历的不同走上了另一条岔路而改变了心性成为另一个人,之于你自己,那都是你所行进的道路,没有真正的‘另一个人’。
你就是你,活在此时此刻当下的你,就是你。”
所以他说他是“真的”、
——因为你就是真的!
“所以不能因为我贪恋与你的过去,就让你冒着面对可能真和死亡一样的风险……去乱动你的脑子。
其实我从来都清楚,如果是那个曾经被我所认识也同样认识我的‘阿霄’……如果是我的阿霄,如果他也突然发现其实自己有另一段过往、有另一段可能与他并不完全相同的人格,他也不会想要冒这可能变成另一个人的风险。
其实……一直都是我有私心,才会希望你可以变得和过去一样,我想过很多种…好的可能,和最坏的,我甚至希望如果你的这段经历在阿霄的感受上就能只是像场暂时压下了记忆的梦就好了,你还是‘阿霄’,只是你不记得,可其实我和你一样也不能确定,或许那些妄想就真的只能是妄想,无论你们多像,又有哪里好像不像,可万一呢?万一对你来说真是一场抹消你的…死……”
他不由难以成言,他看着他,当真看着他,不是看着‘阿霄’,也不是看着‘孔雀’,而是看着这个活在此时此刻的阿霄……
他当真爱他……
不是透过他去看谁的影子,就只是认真地看着他,眼底只是他的倒影,却也似乎注定要永远地在他身上看到一个彻底死去的影子
以致他明明是如此温柔,却让白孔雀疼痛。
因为他很痛苦,而让白孔雀也从心脏感到一种撕裂的痛苦……仇恨……疼!
江扬不是看不出,不是不理解,他太了解羌霄,包括如今的“孔雀”,可是他忍不住对他坦诚,因为他是“孔雀”但他也是“阿霄”,哪怕他永远都不再是“阿霄”,可这天地浩大,除了他,又有哪个能算是“阿霄”呢……
他闭嘴咽下被哽咽塞满的呼吸,疼,但竭力温柔,反复告诫自己不能那么自私。
可他的目光又无法总是锚住眼前那张熟悉的脸,去坚定地只看着现在的孔雀,去牢固地看着真正活在此刻的阿霄。
便唾弃自己,也恨自己,觉得自己就连痛苦都那么自以为是、自我中心,他觉得他要是真为阿霄好,就该高高兴兴地替羌霄先接受这一切,因为阿霄自己已经足够矛盾纠结了,他如果不先接受得坦然快乐,那阿霄又该怎么接受自己遭遇的这么多变故?
可他的“阿霄”……要孤零零地赴死了,因为他的阿霄是这样的、是如此……独特!如此独一无二、如此不愿成为别人的一个…人!
他终究是忍不住,哪怕他一直是如此舍不得白孔雀也被他的心带累受苦,可他终究还是忍受不了让阿霄不知道。
不是那个“阿霄”,而是眼前名为“孔雀”的阿霄,
却也……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是…也在对那个“阿霄”在说,
“是我太贪心,对不起…其实你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没什么,就算你如今还是会被噩梦所困,但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再走出来一次,我相信对你而言,哪怕是如同重新开始这一生,你也依旧会长成得很好,只是这一次……”
他忍不住看着白孔雀,目光深深,落在这双熟悉的眼睛上,在白孔雀不能看到的面前,如此眷恋……如此…疼!
“只是我永远失去了那个与我一起长大的’阿霄’而已……你、你还是羌霄,只不过你也是孔雀,只是、只是你、你……不再是我的那个‘阿霄’…而已、”
他到底痛苦,没法不在混乱的话里暴露自己都矛盾难解的本心。
而孔雀是如此……如此地…恨他!
……
……
……
不。
……他是爱他。
如果江扬当真能自私一点地希望他变回他口中的那个“阿霄”那他对江扬的喜爱或许都不至于脱离掌控、
或者如果江扬终究只是接受了他不变回去却不要对着他就好像对着那个“阿霄”的坟墓说话,那他也还可以继续自欺欺人!
他从没这么浓烈地恨过什么人,而这恨更是让他对江扬的喜欢再难自抑。
当然啦……!当然!!!他当然喜欢江扬!!从第一次遇见其实就是如见惊鸿!他喜欢江扬就像任何一个人喜欢日月星河、狂风浩雪,不过是因为星辰如此好!日月如此好、风和雪也如此好,而不是因为他!与他也本就不该有什么特别的联系,可是他很贪心…!哪怕他从来自抑他所有的贪心,但在他心底深处,他也其实会希望这么好的星星能变成他的。
可他晚来一步,所以江扬也永远不可能是“他的”,只会是那个“阿霄”的“什么”、是那个“阿霄”的“什么人”,而不是他的…不是!!
他终于摆脱了这不是他的称呼,却也永远输掉了这晚来的一步。
他不是“阿霄”,没有江扬心心念念的那十年、不是真正当了江扬十年朋友的那个“阿霄”,而对于失去那个真正与其相识相知的阿霄,还是会让江扬痛苦至极!
所以他诚然会是星星仅存的、活着的!……最重要的朋友!!
……可星星成为星星之前的过往也永远没可能真属于他。
人道洛阳花似锦,偏他来时不是春。
他想……
既然他们注定都不能好过了,那不如就这么……永远!都别好过了!
他这样回忆着,趴到江扬背上的动作却很柔软。不需克制就很温柔,明明心底恨到了一种极致,却并不是布满薄利锯齿的,也不是被绷紧到濒临撕裂的,那就只是一种很厚重的墨一样的黑色,痛苦,但不会被抻裂的痛苦。
其实他没意识到,或许是自从死过一次,他和江扬之间便就连愤怒都总有种孩子气,就像一个小朋友跟他最好的朋友,多生气也不会真想要分开。
所以他明明恨江扬,可此刻贴着江扬的背却也是全然的放松,不是于锐利癫荡的狂风中生死都无所谓的放松,而是他自知离江扬如此近,便没有闲情去绷紧心弦忧虑那些未知的、飘渺的、哪怕近在咫尺却感觉上离得很远的东西。
就连他指尖堵着耳朵,就好像暴露在一场烟花炸响的空白空荡里,他也不能很关注这个,无论他曾经有多爱惜这双耳朵,他只在意指尖的滑腻能被碾得有多不打眼,有点担心会不会碾出的血腥味儿还是要叫身下的人闻到,便不由又觉得这横冲直撞的狂风还算有点儿相对讨喜的作用,
让他略有放松的余闲就也彻底地趴下来,知道可以让人误会是在躲避那些锐利的风,于是更安然地枕在自己圈住江扬肩颈的胳膊上,侧过来几乎算是面朝向江扬,万千细鱼刀子样的风割过耳畔也似割裂了他与外面的整个世界,可江扬与他贴得如此紧倒好像是他与江扬独被割进了这一小方天地,
便让他觉得这风也识趣,
便也更有闲心想他正紧贴的后背没有如往常般贴得越久越高热到灼得人心底像被烧破的木头一样噼啪焦躁,是不是也正因为这风太迅疾才让飞速带走的体温与那本身火炉一样不断向外烘烤出的热度达成了某种所谓的“平衡”,他便趴在江扬背上也闲闲地觉得有趣,
觉得这风确实是好,
他果然,最喜欢“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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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好景总容易被烦人的东西打断。
白孔雀瞬息目色冰冷,从江扬绷紧的后背知道周璋还是追上了。
霍然水起似有千丈,水墙拦路似厚厚的刀板也切开这方圆圆的“福地”。
带起水墙的黑影身后紧跟着游弋的尾巴自水下蹿向天上似蔓溯的鳗,折得又急又快又似电闪,不止一道、也不止几道,而是无数道,像并行的折线,像一道水波般简洁的风筝后无数赘余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