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明月【新修】》点日月

222、【第215章】穷奇腾根共食蛊 不忍心，不

　　【第215章】穷奇腾根共食蛊

　　“我要用你长安的地脉，养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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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和二十七年，
　　佛母诞，
　　隆昌帝临龙隐寺上香，
　　太子随。
　　随后隆昌帝屏退众人，下密道，曲折至贵妃陵，扶棺而泣，辗转哀思。
　　陡一晃，像被装在瓮中猛摇了一下，随后余震传来，才明显是一次地震。
　　隆昌帝慌乱中忙扶棺稳住自己，待余震很快结束，抬头四顾也是无事，就也松了口气。
　　毕竟，这已是自去年起的第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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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孔雀下到垂心宫最底层。
　　怪的是，今晚通向此地的路上不见一个守卫，而白孔雀对此却似乎并不奇怪。
　　他只径自来到那通向心泵的地方，三两下熟练地开出那满是簧片的机关，就见他抬手贴在嘴边吹响，原是手里有一个白色的骨哨，不知是用什么骨头雕成的，哨声高亢尖锐，反倒像是金属本身，直刺人耳膜。
　　白孔雀死死闭眼忍着，竟也当真吹出一段与那周璋相似的曲调，就见簧片飞速震动，头顶的机关轰隆隆打开，垂下悬梯。
　　他手一落放下哨子，抬步欲走却有些摇晃，戛然停下，手扶桌边稳了稳，抬手按住太阳穴，眉头蹙着似是不耐，肯定也嫌那哨音到底刺耳，也可能还因为别的，等紧闭的眼又闭了闭，才又抬脚向那悬梯走去。
　　破风声陡然袭来！
　　“你小子果然养不熟！”周璋含笑戏谑的嗓音透出凉意，一枚暗器已从与上一层连接处射向白孔雀，却听“锵”一声脆响，一柄短剑自悬梯那头飞出与暗器相击。
　　一人从那心泵和万蛊墙所在的空间飞身而下直接落在白孔雀身前拔剑立住，正是江扬。
　　白孔雀微一蹙眉，却似对周璋突然的出现也并不意外。
　　“以为杀了鬼母子药倒那些鬼子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周璋冷笑，“不需要那五百鬼子我也能杀了你们！”
　　他声音锐若金石，白孔雀本能抬手，却在快挡到耳边时止住，只笑笑语若温缓：“是么？你不会以为这是我第一次来这儿吧？江扬！”
　　不待他说出最后两字江扬已背起他飞身退去，手中一物掷向那心泵所在的空间。
　　周璋目光一紧，顾不得追他们就扑了过去，像是自诩肉身强悍全不惮那未知之物，却生怕上面的东西受损。
　　可惜“砰！”的一声火舌肆虐蹿出，就闻到浓厚的火油味儿随着爆开的热浪喷涌，烧向周璋面门。
　　垂心宫怦然一跳，碎石纷纷落下，表皮覆盖的万千蛊虫骚动浪涌，倒似剧痛后猛一下的痉挛。
　　担心它可能掉落江扬赶忙背着白孔雀撤离心宫。
　　原以为和那周璋还会有场恶战，不想对方会如此在意那心泵所在的地方到失了理智，倒也给了他二人时机立刻逆来路离开。
　　下面躲在通向伏尸族禁地水域入口附近的伏尸族人遥望见这垂心宫火光赶忙跑去聚居地报信，小里境王已带着族人等在密道口，送部分妇孺先上去后得了这消息心也紧张得跳个不停，强稳住呼吸立刻下令让族人照计划往上逃。
　　另一面不由担忧问：“点燃的时间怎么提前这么多？”
　　那报信的伏尸族人道：“太远了看不清，但火光起得飞快，像是也用了点炸药。”
　　少女不由蹙眉喃喃：“那就该是出事了……”
　　所以为了事成启了备用的法子。
　　一旁的阿艮，也就是那先前背她从密道逃回来的伏尸族汉子皱了眉粗声道：“那要过去吗少族长？”
　　少女迟疑一瞬，叹息一声还是果断道：“……不，说好了，无论如何我们都按计划逃，他们若跑不掉那也……就是他们的命了！”
　　蹲坐她脚边，那洛香铃唤它陆犼的“猫”张着两只硬宝石似圆圆的眼睛望她说完，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又粗又长的毛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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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背着他跑，从山壁上高高的台阶纵跃下低处本该要跑四五十级的，却被他掠得像一次又一次犬牙间的坠落，风在“呼啸”——
　　不响，但细微却尖锐，因对冲得太疾而锐利的风像凉水中划过去的刀子，逆着脸颊划向耳骨，他忍不住抬手压进了耳内的凹陷。
　　“…霄……鎄…軪…”
　　什么？
　　“阿霄！你怎么…回我？”
　　他不动声色抹走耳道里渗出的血，只声音平淡。
　　“没什么，在想你怎么又叫我‘阿霄’。”
　　“啊、我、我忘了…哈哈、哈、哈…”对方干笑了两声，“孔、孔雀……”
　　江扬的声音低落下去……
　　白孔雀闭了闭眼……或许他确实不该吧，但至少现在回不回得上就都无所谓了。
　　他想，他的血果然天生就是冷的。
　　他想或许他也本不必非要纠结那个称呼的，可等到几天前江扬终于随了他的意开始唤他“孔雀”他却也不想再听到这个新称呼了，
　　所以也就让对方一直这么叫他吧，反正他们谁都不能好过……
　　……
　　那就这么一直都别好过了！
　　-
　　“是我…”他声音很轻，像怕吓到他，有些紧张。
　　孔雀默然了一瞬，似往常般低缓的声音有些故作无动于衷的冷硬：“我知道。”
　　他语速冷淡却飞快得仿佛天生薄情：“只是想不到你有正事到立刻就来找我，可惜我还不想这么快就再见到你。”
　　倒也真像是……
　　江扬想着不由笑了，有些无奈，眼睛却是弯的——像是有点任性啊。
　　有点任性、
　　很鲜活、
　　不太像阿霄、
　　但像阿霄被他气到。
　　他清楚地想着，又笑了笑，有些痛苦。
　　但他开口的声音被竭力放柔，压下最初那点颤抖，只越来越只似足够沉稳的温柔：“你是觉得这么快我还不可能想出个答案给你是吗？”
　　“难道你能么？”孔雀不由冷下声音嗤笑。
　　“能啊！”江扬猛点下头，声音也像被弹起来，有种几乎就像真的的欢快，却果然还是听得白孔雀皱眉。
　　“……你在耍我。”后者的声音真正冷下来，彻底像一块冰。
　　叫江扬的呼吸本能停住，缓缓恢复后才能苦笑一下：“不…不是，只是阿霄、阿…孔……”
　　他磕绊着到底还是叫不出来个“对的”，到底也只能低声道：“……我只是不想你难过太久。”
　　“我难不难过很重要么？”
　　“当然！”说得太快，江扬急切的反驳几乎也把前者的反问变成了一个蠢问题，可被打断的白孔雀却反而冷笑起来，嘲讽极了：“所以当我对一个我认为深切的问题不解决不能甘心的时候你的方式就是用些虚假的粉饰太平打断我？”
　　“我、我没有想糊弄你……”
　　“那就说点儿真的！”
　　他说的其实也不是“真”，而是实，是些真正能够解决问题的，可这本就是个解决不了的问题。
　　江扬显然也知道孔雀就是在强人所难，故意的，知道解决不了，所以愤懑，所以就算这话说开了也注定只是让他们两个谁都不好过他也不愿放过了。
　　可江扬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却知道那就是“真”。
　　……
　　是真的……
　　“你是真的。”
　　“你…你在说什么！”对方静默后突然的开口叫孔雀也有一瞬因恍若一脚踏空的诧异而失声，却很快因为不解更生恼火。
　　可江扬看着他，脸上也有一瞬像是为自己无法自控的脱口而茫然，可并不后悔，他看着白孔雀的眼睛，羌霄的眼睛，坦诚却不能说不痛苦，
　　可是、
　　“可是我其实没有选择不是吗？”阿、啊——他张了张嘴，无声因为说不出那个字，他只能避过转道，”因为你已经是真的了、”因为、因为……
　　“因为你就是真的啊！”
　　他大声笑出来，把声音笑出来，强行强硬逼自己看着白孔雀，往常就亮得像碎星星的眼睛更像被烧红了，灼热滚烫的岩浆流到他心底，他却像被烧出的蒸汽一样蓬勃着虚无地高亢！
　　“其实这样也很好啊！孔、孔雀！”
　　他终于明白孔雀是如何看待恢复阿霄的记忆如引颈就戮，当然其实或许他早就明白，只是一直不愿深想这注定要绝了“阿霄”回来的可能的可能。
　　这可能、可能…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毕竟阿霄已经是“孔雀”了！只是他不、……不喜欢？
　　“其实这样也很好！”他虚虚抚上眼前“孔雀”的脸，想、
　　想这样也没关系！
　　不变回去也没关系，哪怕在时间的长河里对方再也回不到原本那条“支流”上也没关系！
　　因为孔雀就是阿霄啊！是失去了记忆的阿霄，是他的阿霄、失去了记忆！！
　　……所以他又怎么能真的让阿霄去选择一种可能算是引颈就戮的选择？
　　他又凭什么？为什么呢？！只为了他自己开心吗！
　　可他明明望着咫尺眼前不解的白孔雀的脸却几乎像看不见对方，却又不忍看不见对方。
　　不忍心，不是不舍得，
　　他本该不舍得的，只要他看见阿霄他就会不舍得，可他此刻只有不忍。
　　“我知道你很可能……已经不再是我的‘阿霄’了。”他必须坦诚，至少面对“孔雀”他也说不出谎，“你不再是和我拥有共同的记忆、一起长大到现在的‘阿霄’了。”
　　但……但他始终是阿霄！
　　“但你始终是阿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