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不爱后被追妻火葬场了》帝辞

8、二十万 8

　　路枝脖子一缩，小声嘟囔着：“你忘了？比如蒋宇，还有他的表妹……”

　　“有什么好解释的？”谷宁渊猛地逼近半步，目光沉沉地盯着路枝，“倒是你，怎么不解释一下你跟鹿匪冉的关系？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结果背地里跟自己的弟弟搞在一起，这就是你的喜欢？”

　　“你胡说什么？！”路枝急得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忽然想起生病那天，意识朦胧中看见的那抹蓝光，还有那条醒来后就消失的消息……

　　路枝来不及多想，慌忙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谷宁渊的手。

　　他微微仰起头，好看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眼尾泛着委屈的红。

　　他定定地看着谷宁渊，目光清澈而又真挚，声音都在发颤：“阿渊，我没做的事我不会认，你相信我好吗？”

　　谷宁渊没有抽回手，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沉默着。

　　“你生病那天，”谷宁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是怎么好的？”

　　路枝愣了一下，困惑地眨眨眼，眼底的水光跟着晃了一下，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自己好的啊。”

　　听到这句话，谷宁渊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了些许。

　　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情绪，在心里盘算什么，再抬起头时，眼底的冷意已经散了大半。

　　路枝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态度的软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小心翼翼地勾了勾他的小拇指，轻声道：“我怎么会跟匪冉搅和在一起，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他不是吗？”

　　谷宁渊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的声音：“嗯……”

　　路枝如释重负，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那现在，你能跟我说说表妹的事情了吗？”

　　谷宁渊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我应付家里人的，你别多想。”

　　“哦……”路枝半信半疑地点头。

　　谷宁渊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递到路枝面前：“加我。”

　　路枝连忙扫码，却发现这不是谷宁渊常用的那个微信号，也不是他曾经的手机。

　　“阿渊……你的旧手机呢？”那是他偷偷攒零花钱送给谷宁渊的手机。

　　“被我妈扔了。”谷宁渊眼神闪躲，“她觉得我一直打游戏不务正业，跟我大吵一架后就把我手机砸了。”

　　所以才一周没有联系他吗？

　　路枝加上新号，忍不住小声抱怨：“阿姨怎么能这样……”

　　他顿了顿，看着谷宁渊，鼓起勇气道：“阿渊，既然你怀疑我和匪冉的关系，那我们住一起好不好？”

　　谷宁渊避开路枝期待的目光，收起手机，把地上的气球一个个捡起来摩擦了一下贴到墙上：“再说吧。”

　　变相的拒绝，像一盆冷水浇在路枝头上，让他好不容易扬起的嘴角瞬间沉了下去。

　　谷宁渊看着他失落的眼神，摸了摸口袋，终究还是把里面藏了很久的东西拿出来，塞进路枝手里：“给你，好好照顾自己。之后我们就……”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鹿匪冉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像淬了冰的刀子：“你们在干什么？”

　　路枝一愣。

　　谷宁渊趁他转头时，手指飞快地将那张卡塞进了他的裤子口袋里。

　　鹿匪冉走过来把菜放在桌上道：“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不要脸。”

　　“……”路枝不想跟他一般见识，紧紧抿着嘴巴。

　　谷宁渊冷哼一声：“总比你在这里用嘴巴放毒气强！”

　　“哎呦你们两个多大的孩子了还在这里斗嘴，真不知羞！”杜鸿娟拿着几个空碗放在桌上招呼道，“吃饭了啊，都不许吵架！”

　　“阿姨，”谷宁渊捏着杜鸿娟的肩膀把她哄坐下，“我们闹着玩呢~”

　　“是啊妈妈，我们其实关系很好。”鹿匪冉说完，偷偷趁妈妈没注意他时瞪了一眼谷宁渊。

　　谷宁渊也不甘示弱，恨不得用眼睛把鹿匪冉看死。

　　路枝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自暴自弃地坐下吃饭，谁都不帮。

　　餐桌上，屋外摧残的太阳照进室内，蜡烛一点，宛如在阳光中跳舞的仙子。

　　三人围在杜鸿娟身边唱着生日快乐歌，她笑盈盈地闭眼许愿，而后吹灭了蜡烛。

　　酒足饭饱之后，杜鸿娟拉着路枝的手，眼眶微红地说：“枝枝，你瘦了。”

　　路枝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杜鸿娟道：“枝枝，你走后，爸爸其实一直很想念你，当时我要是在场，定不会让你们父子俩这么冲动，现在我知道你们谁都不肯低头，唉……”

　　路枝哽咽着问：“妈，你不讨厌我吗？”

　　“傻孩子，”杜鸿娟心疼地拉着路枝的手，又拉过鹿匪冉，将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只要你们过得好我就满足了。”

　　谷宁渊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想起刚才路枝触碰他时微凉的掌心，不由将目光移向别处。

　　离开杜鸿娟家时，已经是晚上。

　　三人一同走向车库，路枝在要上车时关门的手一顿，跑向谷宁渊的车，拍打着车窗道：“阿渊阿渊……”

　　谷宁渊缓慢地打开车窗道：“怎么？”

　　“我……”路枝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我去你家给你上药吧，你自己应该不方便。”

　　“不用了，”谷宁渊踩下油门，冷淡道，“我跟我妈住一起了，她会照顾我。”

　　说完，不等路枝回答，扬长而去。

　　路枝自讨没趣，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上。

　　鹿匪冉早已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冷嘲热讽道：“马屁又拍在马腿上了？”

　　路枝还是在想着谷宁渊嘴边的伤，到底是什么人把他打成这样，哀求着看向鹿匪冉道：“匪冉，你帮我打听打听，阿渊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了行吗？”

　　“整天阿渊阿渊的，他那副德行，被谁打死都是活该。”鹿匪冉话音刚落，却看见路枝欲哭不哭的样子，叹口气道，“你到底是我哥还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恶魔？行，我帮你问。”

　　路枝眼睛一亮：“匪冉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回到家，路枝换鞋时无意中瞥见摄像头，总感觉浑身不自在，毕竟这年头网络太不安全，他想着有人会破解摄像头发到网上就不舒服：“匪冉，你把摄像头拆了吧。”

　　鹿匪冉却找借口推脱：“拆什么拆？前不久小区里的小偷都没抓住呢，装着安全。”

　　“……”

　　路枝没再坚持，只是每次到客厅时都刻意避开摄像头，洗完澡也裹得严严实实，不像以前穿个短裤就出来了。

　　很快，路枝以专业第一结束了大三生活，迎来了漫长的暑假时光。

　　以往，他们三个会趁这段时间组团出游，可今年不同，他们一个两个都要实习，路枝也在做暑假兼职，更何况他给谷宁渊发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路枝点开谷宁渊的新号，上次谷宁渊主动发来的消息还是那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往后再没有一句话。

　　路枝模糊地想，可能谷宁渊那日没说完的话是——之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他还没来得及黯然神伤，鹿匪冉又告诉他：“谷宁渊出国了。”

　　路枝大脑一嗡，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地问：“只是出去玩吧？”

　　鹿匪冉笑笑：“是新西兰。”

　　他耸耸肩道：“你拜托我打听的事我只问到了个大概，那天谷宁渊回去后跟他姥姥吵架，然后被赶出了家门吹了一夜冷风，好不容易进来又被他妈在房里关了一星期，后来不知道他怎么出来的，等期末考结束，就被他妈马不停蹄地送到新西兰了。”

　　路枝想起，谷宁渊虽然有爸爸，但他是跟他妈姓，他妈是个雷厉风行做事果断的狠女人。

　　他妈并没有跟他爸结婚，只是每年抽出几天带谷宁渊去看他爸，就是不想他爸分了他家的家产，这样一个做事周全不留半分情面的人，要是知道谷宁渊每日沉迷游戏，肯定火冒三丈吧。

　　路枝已经能想象到谷宁渊为了游戏跟他妈吵起来的场面，虽然事业为重，可要是为了工作放弃生活和热爱，谷宁渊该有多难受？

　　鹿匪冉道：“你就不问问为什么是新西兰？”

　　路枝摇头，他不知道。

　　“因为他未婚妻就在那里留学啊，她是学心理学的，估计以后要和谷宁渊在新西兰定居了。”

　　鹿匪冉说得一脸轻松，全然不顾路枝早已空白的脸色，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呀，就好好在这里找工作然后等着做谷宁渊孩子的干爹吧，也算是成一家人了，对不对？”

　　路枝恍惚地晃了晃身子，一个没站稳跌坐在沙发上。

　　他一整天精神都不太对，一会儿想到谷宁渊在他旁边拍手唱歌，一会儿想到妈妈的哭脸，又想到鹿匪冉遥不可及的背影，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麻木地做着家务，去收衣服时，一个东西从裤子口袋里掉出来。

　　路枝捡起来一看，是一张卡。

　　谷宁渊那日在杜家送给他的卡，他当时没来得及接，居然还是被塞进了他的口袋，连洗衣机都没把它搅坏。

　　路枝拿手机输入卡号，要密码时犹豫了。

　　谷宁渊的生日？不对。

　　他的生日？不对。

　　两人的生日？还是不对。

　　他鬼使神差地输入了十年前的某一天，那是他和谷宁渊第一次见面，谷宁渊仗着自己个子高，非要路枝叫他哥哥，路枝死活不肯，哭着去找鹿匪冉要他报仇。

　　随着登陆页面的启动，他意识到，居然对了。

　　路枝点进账户一看，20万。

　　路枝忽然有点看不清屏幕上的字，原来是泪水砸湿了屏幕。

　　两年，20万。

　　谷宁渊，你真是个好哥哥，这么替他着想，又如此狠心。

　　路枝这段时间精神很差，吃不下睡不着，连兼职的老师都看出他状态不对，委婉地提醒他要注意身体，路枝实在撑不下去了，直截了当地提了离职结了钱，回家休息了。

　　鹿匪冉跟着杜鸿娟到处跑监督展会工作，忙得脚不沾地，怕他在家里突然自杀了，整天开着家里监控，结果一打开就看见路枝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把监控再放大，看见了路枝闭上的眼睛。

　　杜鸿娟见他忧心忡忡，关怀道：“等忙完这阵子你就能解放了，别着急。”

　　“妈……”

　　路枝不需要人担心，更不需要鹿匪冉的关怀，他一个人虽然过得不好，但不会寻死觅活。

　　只是这二十几年他太累太累，此刻的突然休息，如同走了一辈子的钟表猛然停止了工作，再怎么修理都于事无补，死气沉沉地躺在家里一动不动。

　　短短几天，瘦得整个人风一吹他就能飞走。

　　直到某天，路枝的手机忽然收到一条陌生人添加好友请求，他点开一看，备注上写着：

　　【你好路枝，我是程欣，谷宁渊出车祸了，你能过来一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