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高级鸭子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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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枝心猛地一颤。
怎么会出车祸了？还要他过去，到底有多严重？
他焦躁不安地同意了好友请求：【出什么事了？他还好吗？】
程欣直接发了张病例给他，路枝点开一看，上面写着谷宁渊身体多处骨折，需要卧床静养。
程欣说：【那天他开车带我出去，结果路上突然蹿出来一只鹿，他躲闪不及撞在树上，车头变形了，他半边身子的骨头都断了，我也受了轻伤】
路枝松了口气，心里此刻才冉冉升起一股浓烈的苦涩，谷宁渊跟未婚妻出门被车撞了，居然通知他一个炮/友，太荒谬了，他该夸程欣大度吗？
路枝忍住鼻头的酸意道：【我跟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骨折让保姆照顾他就好，为什么让我过去？】
程欣发了语音过来，路枝点开听到她语气带着无奈和疲惫：“我不是故意要麻烦你，是因为他瘫在床上，谁碰他就发脾气，我才给一个被他骂走的护工赔过钱！”
她咳嗽几声，更显可怜：“我的胳膊也打着石膏，两个人孤苦伶仃地在异国他乡，再没有人管，就要死在这里了。”
“……”
路枝才不相信两个少爷小姐找不到人照顾：【再请保姆吧，他脾气是掘了点，可多哄哄他就行了，我很快要开学，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路枝把手机丢在一旁，托着额头苦笑，笑着笑着又嚎嚎大哭。
鹿匪冉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天花板响起：“吵死了，有什么好哭的。”
路枝难得跟他犟嘴道：“我就哭。”
“……”
未婚妻把他喊过去当保姆照顾他的前金主，他是不是真的要赞颂她的宽容大度？还是该想着他在两人心中其实一文不值，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仆？
谷宁渊有自尊有脾气，难道他就是面团做得吗？
那二十万还躺在他的书桌上，他今晚就要狠狠消费，把所有钱都花光！他还要向银行借款，反正是谷宁渊的身份证办的卡，他自己还去！
路枝也不知道哪来的劲，从菜市场买了只活鸡，准备亲自拔毛放血，剁了晚上吃烧鸡，但是他双手拿着菜刀，对上歪着脖子看他的母鸡，根本不忍心下手。
路枝恼羞成怒地丢掉菜刀，害怕母鸡到处拉屎，就把它关进卫生间，向鹿匪冉求助。
他还没发消息，鹿匪冉的语音就发了过来：“路枝，你在我家想开养殖场啊！”
“我、我不是……”路枝鼻子一酸，眼泪没忍住地掉出来，“我想给你熬鸡汤，但我不敢杀鸡……”
鹿匪冉道：“不敢杀就让菜市场的人帮你杀啊，你带只活鸡回来干什么？”
路枝没好意思说他只是想发泄一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现在怎么办？我不敢碰它……”
“鸡现在在哪？”
路枝走到卫生间给他拍了老母鸡的照片，眼尖地在地上发现了一颗圆溜溜的蛋，也拍上给鹿匪冉看：“它、它生蛋了！”
“……”
鹿匪冉远在外地，没法给他解决，只得把这件事告诉杜鸿娟。
杜鸿娟看着路枝发来的图笑得前仰后合，打了个电话让管家去收拾，顺便从菜市场重买了只处理好的鸡，把路枝家里的母鸡带回院子里养着，每天还能吃一个新鲜的鸡蛋。
路枝这下可以拿着菜刀对着鸡肉一顿乱砍，当成谷宁渊狠狠剁碎。
他很少下厨，刀工惨不忍睹，切出来的鸡块骨连着肉。
网上推荐的简单菜谱路枝更是看不懂，他愁眉不展地想，他连菜都做不好，要是到了国外，他真的能照顾好谷宁渊吗？
他连养自己都很难吧？
路枝被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为什么会想到出国去？
难道他心里其实……路枝没敢再想，滑动着手机翻找有没有更简单的鸡肉教程，程欣却又给他发来了消息。
路枝下意识地点开，是谷宁渊手臂和腿打着石膏，额头被包成木乃伊的画面。
原本意气风发的谷宁渊，被剃了光头，半边脸都被裹进纱布里，路枝仅看了一眼赶紧锁上手机，生怕再动了恻隐之心。
路枝放下手机，按照记忆腌制鸡肉，他戴着手套给鸡肉翻面，看着缓慢被老抽染上颜色的鸡肉，他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谷宁渊满头纱布的样子。
以前谷宁渊也受过伤。
两人小时候在乡下玩，路枝被人贩子抓住，谷宁渊还没人家腿长，硬生生抓着人贩子的腿大喊大叫死活不放手。
人贩子想把他也抓走，他就又踢又踹，结果被一巴掌掀翻在地，却咬着牙站起来抓着人贩子，终于等到大人听见动静赶过来，谷宁渊看见路枝没事了，松了口气，气还没喘上来，就晕了过去。
等醒来后，谷宁渊脸被包成粽子，惨兮兮地躺在床上。
那次的伤看起来没这次的严重，但对于一个半大的孩子来说，少几颗牙，断几根肋骨，已经是能跟家长哭着撒娇想要什么就要什么的境界了。
路枝深叹一口气，把鸡肉用保鲜膜包好，摘下手套，打开手机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程欣很快回复：【要是有我也不会麻烦你了，他现在什么都不吃也不让人碰他，我怕他直接死在我家里……抱歉，事后你要多少我都会给。】
路枝不知程欣从哪里听来的他，可能是蒋宇说的吧，也不知道他在程欣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估计是个谁都能踩他一脚可怜虫。
他是如此地自轻自贱，又是如此地放心不下谷宁渊。
路枝照着网上的方法在空气炸锅里炸出了很好吃的鸡块，瞧啊，其实他很聪明很厉害不是吗？
路枝吃完最后一块鸡肉，给程欣发消息道：【我会去的，剩下的你来安排，但是等到开学我就得回来】
【好的谢谢你！】
程欣二话不说给他订了机票，路枝的签证还没过期，明天就能去新西兰。
成为一对未婚夫妇的保姆。
鹿匪冉在监控里看着路枝收拾行李，他自然知道他要去哪要去做什么。
他站在风里，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打开语音功能，咬牙切齿道：“路枝，你真贱。”
路枝在沙发上叠着衣服，没有反驳。
他想，也许是因为他足够贱，所以折磨了他那么久的妈妈，在签下离婚协议后才会抱着他说爱他。
也是因为足够贱，对他不管不问的爸爸，在打了他一巴掌后，眼中才会闪过懊悔。
人哪会生下来就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珍惜？
他愿意等，愿意原谅。
也愿意放弃。
鹿匪冉看他一句话都不说，冷声道：“等你回来，就从我家里滚出去，我没有你这么没骨气的哥哥。”
路枝一楞，心脏猛地一紧。
也好……他在这两年攒了不少钱，够还鹿匪冉的房租，也能在外面租得起房子，只是希望鹿匪冉不要趁他不在家，把他的东西都丢出去。
路枝临走前，拿走了谷宁渊给他的卡，从自己的钱包里拿了一张新的放在客厅，留了一串数字。
鹿匪冉这么聪明，肯定知道他的意思。
飞机落地，司机接路枝去程欣家里。
车窗外飞快地闪过树影，穿过小镇，停在了一栋别墅前，一个长发女孩右手吊着石膏，冲他微笑着招手。
司机帮路枝拿下行李后去泊车，程欣热情地走过来握着路枝的手道：“太好了你真的愿意来！你知道吗我快要被他折磨疯了，真不知道你怎么忍了他十几年，一想到我要跟这家伙再相处一段时间，我恨不得跳楼！”
“……”
程欣语速太快，路枝根本不知道该从哪句话接起，抽回被她握住的手道：“他在哪里？”
“跟我来。”
程欣领着路枝进去，谷宁渊的妈妈身边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想必是程欣的母亲，路枝无视她们怨气冲天的目光，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跟着程欣上楼。
“就这间。”程欣带路枝来到走廊最尽头的卧室，里面静悄悄的，估计谷宁渊在睡觉。
“我能进去看看吗？”路枝握住门把手，得到程欣地同意后，推门而入。
谷宁渊听到开门声立刻惊醒，见路枝进来，愣了一下，对程欣道：“谁让你把他带来的？”
程欣眉头一皱：“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真要你烂在床上？”
路枝见两人剑拔弩张恨不得吵起来，安抚程欣道：“你先出去吧。”
“好，他说话很难听，你别放在心上。”
路枝听见关门声，松了口气，有陌生人在的空间总让他不自在。
谷宁渊现在比照片上更加憔悴，半个身体都打着石膏，整个人透着一股将死不死的颓废。
路枝心脏又是一抽，朝他走过去。
“滚出去！”谷宁渊大吼，见路枝不为所动，侧过身体用能动的半边抓住手边一切的东西朝他丢过去，想要他知难而退，“滚！”
路枝躲了几下，一个物体朝他迎面砸来，他躲不掉了，闷哼一声捂着脑袋痛苦地蹲坐在地上。
“路枝！”谷宁渊慌乱的叫了一声，又躺了回去，“活该！谁让你过来的！”
路枝捂着伤口，掌心湿热，可能是流血了，他看着床上这个浑身是刺，对他视而不见的人，扯出一个凄楚的笑，轻声道：“我是来还钱的。”
“什么钱……”谷宁渊明白过来，冷哼一声，“就那点钱也值得你跑一趟？”
路枝想，二十万已经很多了，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已经是两三年的辛苦费，可谷宁渊向来都是从没有吃过苦的大少爷，怎么会明白呢？
他顺着谷宁渊的话道：“是很少，那些钱你就当是护工费吧。毕竟那两年，你碰我的次数屈指可数。我又不是高级鸭子，不值那么多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高级鸭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