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陪玩 3 ...
-
“我为了买这个，排了一个小时的队。”路枝低下头，藏住眼中的委屈。
谷宁渊连视线都没从屏幕上挪开，只随口应了一声：“哦，没给你钱是吧？多少？我转你。”
路枝还没来得及开口，谷宁渊瞥见打包袋上的付款码，干脆利落地扫码转账，然后顺手把那份沉甸甸的打包袋推到了凌凌面前。
凌凌眼巴巴地盯着那袋食物，喉结微动，嘴上却还在推辞：“哎，我现在工作时间呢，不好吃东西的。”
“那你就坐这儿，不被你领导发现不就行了？”谷宁渊漫不经心地开口。
凌凌转头看向路枝，面露难色：“可阿渊哥，你身边有人啊，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我就是过来送瓶水……”
“你坐我这儿不就行了？”谷宁渊摘下耳机。
凌凌更为难了：“那阿渊哥你去哪啊？”
谷宁渊把电脑屏幕一锁，站起身来：“我去外面转转呗。”
路枝站在原地，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谷宁渊是那种宁愿干啃泡面也要省出时间打游戏的人，现在居然为了让一个认识没几天的陪玩吃上热饭，连游戏都不打了。
他不能接受谷宁渊的让位，更不能接受自己跟那个凌凌待在一个包厢里，指不定能听到什么怪话。
路枝深吸了一口气，心脏狂跳，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哑声道：“你坐我这儿，我出去透口气。”
路枝走出网吧，夏天的七点天还没全黑。
半边天际烧着绚烂的日落云霞，可远处的天边黑云压境，闷热的风里透着暴雨将至的压抑，估计是要下雨，他没带伞，今晚注定是要耗在网吧了。
谷宁渊……路枝在心里喃喃地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从口袋里摸出买饭时顺手拿的一包烟，却忘了买打火机，抽出一根，拿在指尖反复端详，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呛人的味道实在奇怪，他想不明白，电视剧里那些人为什么在吞云吐雾时总显得那么沉迷。
他夹着烟在台阶上发呆，烦闷的情绪被夜风一吹，勉强散了些，又忍不住自我开解地想，阿渊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在乎而已。
可谷宁渊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变成这样了？
路枝想不明白烟的魅力，更想不明白谷宁渊的态度，只能蹲坐在地上，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不知过了多久，他腿蹲得发麻，猛地站起身时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扶住了他的手腕，却又像触电般迅速松开。
路枝错愕地抬起头，撞进谷宁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他愣了愣，有些欣喜和意外：“阿渊，你怎么过来了？凌凌呢？”
“他一个人吃饭，我在旁边看着干嘛？怪别扭的。”谷宁渊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困惑，眉头紧锁，“倒是你，透口气要这么久？你电话也不接，想干什么？”
路枝下意识去摸口袋，才发现手机没带，手表也早就没电了。
谷宁渊轻哼一声原谅了他，视线转而落在他指尖夹着的那根烟上，眉头皱得更深，厉声训斥道：“你怎么抽烟了？跟谁学坏了？鹿匪冉？”
明明是被质问，路枝的眼底却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谷宁渊居然在关心他。
他乖乖拿出烟盒：“我就是想尝试一下。”
“不行！”谷宁渊一把夺过烟盒，毫不留情地丢进了后巷的垃圾桶里，语气满是嫌恶，“这味儿难闻死了。你还要跟我打游戏呢，我可不想闻你的二手烟。”
路枝仰头看向他，谷宁渊身后最后一丝快要消散的晚霞，他竟一时被这光芒刺得眼痛，垂下眼睫，盖住眼里藏不住的喜悦，说：“我不抽，也不买了。”
“这还差不多。”谷宁渊的语气缓和了些，又补充道，“你也别跟那个凌凌置气。他比我们都小，虽然黏人了些，但游戏打得不错。我把饭给他，也是看他在店里就吃一碗泡面，那小身板感觉风一吹就倒了。”
路枝想，原来他刚才的厌恶表现得那么明显，可谷宁渊才见人家几面，就生出同情心了？这根本不像谷宁渊的作风。
他忍不住嘟囔：“我为了给你买饭，自己都没吃呢。”
声音太轻，被风吹散了，谷宁渊没听清，眯起眼睛问：“什么？”
路枝知道谷宁渊本就因为浪费了打游戏的时间而不悦，要是知道自己还得去吃饭，估计会直接把他赶走，让凌凌继续陪他，他强忍着胃里痉挛的痛楚，摇摇头：“没事。他吃完没？我们进去吧。”
回到包厢，凌凌吃完不在了，垃圾桶也被收拾干净，凌凌留下了一瓶饮料放在谷宁渊的桌上。
路枝想到那个献殷勤的凌凌就烦。
谷宁渊又不喜欢男人，一个男陪玩缠得再紧有什么用。
路枝为了验证猜想，指着饮料要道：“阿渊，我想喝这个。”
“嗯，给你。”谷宁渊随手把饮料推给他，起身又去店里拿了一瓶新的。
路枝拧开瓶盖抿了一口，嘴角微扬。
他打开游戏，上号。
然而仅靠一瓶水顶什么用？
路枝陪谷宁渊打游戏时，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重，肚子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叫声，好在耳机隔音，谷宁渊听不见，不至于太尴尬。
路枝偷偷瞥了眼谷宁渊。
谷宁渊戴着耳机，发丝被压得微乱，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肌肤透着冷白，鼻梁高挺。
因为赢了游戏，他嘴角扬起，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透着股少年气。
路枝看了会，感觉身体好多了，听着谷宁渊的催促声道：“来了来了，下一把！”
一转眼，已经晚上十点了。
自从中午吃了一碗麻辣烫外，他全靠谷宁渊买的那瓶水硬扛着。
好不容易熬完一局，路枝实在撑不住了，摘下耳机，推了推谷宁渊的肩膀：“阿渊，我饿了，想去吃个夜宵，你一起吗？”
“赛季冲分呢，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去吃吧，我单排。”谷宁渊头也不抬。
路枝独自去街上转了一圈。
常去的面馆和沙县小吃早就关了门，还在营业的烧烤店重油重辣，他的胃受不了，最后只能钻进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可去得太晚，好吃的便当都卖光了，只剩些难以下咽的口味。
他不得已拿了个干面包，坐在便利店里，咬一口面包，喝一口水。
不经意间，他透过玻璃墙看见门外一对小情侣嘻嘻笑笑地走过，他的心口猛地一酸，羡慕得几乎喘不过气。
曾几何时，他和谷宁渊也是这样形影不离。
回到网吧，路枝又硬撑着陪谷宁渊玩了三个小时，手机扣在桌上时不时震动，他也无暇顾及。
直到凌晨一点多，他困得眼皮都在打架，熬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路枝一动，身上盖着的东西滑了下去，他捡起一看，居然是谷宁渊的外套。
谷宁渊见他醒了，淡淡开口：“以后不喊你了，我叫陪玩就行了。”
路枝猛地抓紧那件外套，急切地解释：“不，我只是这段时间太累了。阿渊，我不是故意睡着的。”
“那你更应该好好休息不是吗？”谷宁渊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将视线转回屏幕，“回去睡觉。”
路枝揉着发麻的胳膊，轻声问：“阿渊，你说玩游戏最重要的是朋友。那些陪玩，是你朋友吗？”
“玩着玩着，不就成朋友了？”
路枝看着他始终没有摘下的耳机，知道里面音量开得很大，自己说的话他根本听不见，于是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我们二十多年的情谊，难道比不上一个陪玩吗？”
“你是在因为一个陪玩而埋怨我吗？”谷宁渊突然开口，目光直直地刺过来。
路枝愣住了，他没想到谷宁渊居然听见了，难道他耳机里音量没开吗？
谷宁渊困惑地皱眉，似乎没有意识到哪里说错了，不假思索地开口：“我看你累得慌，让你回家睡觉，哪里不对吗？路枝，你还没一个陪玩懂事。”
路枝浑身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绞痛得他眼眶瞬间红透。
谷宁渊看着路枝委屈又难过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可话一出口就收不回来了，他手指不安地攥紧，想要道歉，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路枝，我……”
“行。”路枝轻轻将那件外套放在椅子上，打断了他，“我确实、确实不懂事了，浪费你开的包厢了。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包厢。
门外果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势大得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倒灌，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
路枝点开打车APP搜寻目的地，但雨太大，他设置的距离又太远，迟迟没有司机接单，他也舍不得加价的钱，就这么傻等着，祈祷有个善良的司机能愿意送他。
等待期间，路枝打开微X，鹿匪冉的消息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发了过来，他之前一直没看手机，除了十几个未接来电，最多的就是那句反复的询问：【在哪？】
路枝压抑了一整晚的眼泪，终于在此刻决了堤。
路枝抹着眼泪站在网吧门口，死死捏着手机，在思考要不要开口跟鹿匪冉说来接他，会不会被骂得更狠。
路枝的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侧身避让，谁想那人居然停在他身边，手腕上还拿搭着那件被他丢下的外套。
谷宁渊看到路枝脸上未干的泪，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走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陪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