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暗夜国度（三十四） 祂一刀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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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迟当然不会放任两个迪匹斯长时间地待在一起，他不会天真地以为那两人能放下芥蒂，彼此接纳。但他没想到的是，他不过是去门外透了口气，那么短暂的时间，室内都能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深渊的力量汹涌而至，它们布下天罗地网，密集地围猎唯一的光芒，企图撕扯下对方的血肉。而每一道凝实的黑影背后，都可能躲藏着一个补刀的迪匹斯。
光明的半身站在原地，每次都用手臂挡住四面而来的偷袭。脖颈、胸膛……每一次，黑暗的半身都是朝着致命的弱点下手。而所有的攻击，角度刁钻，反反复复，一次比一次狠厉。
“你变弱了，我能感受到。”又一次，黑暗的迪匹斯在重重地砍向半身的脖子，“就算你能维持这样可笑的体面，但是，你开始着急了吧？”
祂终于砍中了对方，但鲜血喷溅的场面没有出现，祂手中的刀刃反弹向了自己。躲开利刃，避开另一个自己的抓捕，祂不得不带着遗憾再次隐入黑暗。
光明的半身面无表情，祂侧过头，锋利的刀刃割断了祂的头发。金色的发丝晃晃悠悠地飘落，忽然，祂眼神一动，侧开身伸手往黑暗中一抓，便掐着另一个迪匹斯的咽喉，将对方拖离了黑暗。
被抓住了要害，那相同模样的脸却带着笑意：“怎么，你要违背和柳迟的约定吗？刚刚答应过他的话，你要假装不存在吗？”
“闭嘴。”光明的迪匹斯厌恶地说，“如果不是约定，你以为你还能这样和我说话？”
“为什么不能？你以为，你又是谁？”忽然，黑暗的半身微笑着，毫不犹豫将手中的利刃砍向了自己的咽喉。
那一瞬间，另一个迪匹斯只以为这又是一次陷害，祂下意识地松开手，害怕听到柳迟的声音。但刀刃转向了，呼啸而来的，是满是腐蚀气息的利刃。
“噗嗤”一声，那是黑暗的半身第一次，成功将刀刃送入了另一个迪匹斯的脖颈。
衣着规整的人形，一半的喉咙被切开了，血管和筋肉可怖地外翻，金血顺着刀刃缓缓下滑。
但黑暗的半身，祂胜券在握的微笑反倒停滞了。祂以为可以直接砍断对方的头颅，但是，刀刃被卡住了，分寸难进。祂不得不后退，黑暗再次包裹了祂。
光明的迪匹斯一边扶着自己的头颅，一边拔出颈间的刀刃甩在地上：“你的卑劣让我大开眼界。”因为喉管被切开，祂的声音听起来怪异极了。
“彼此彼此。”黑暗中的回音这么说。
两人继续缠斗。光明的半身强大，但是有所顾忌；黑暗的半身相对弱势，但抓紧所有机会不断偷袭。
深渊的力量已经将房间全部侵占了，每一处都布满了腐败的气息。但室内被满溢的黑暗占据，房间的墙壁却没有倒塌。如果细看，才能发现墙壁也好，地面也罢，一层淡金色的薄膜才是唯一的支撑。
随着衣服被切开了数道口子，随着自己的脸颊也出现血痕，光明的半身却笑了起来——此刻，祂的半边身体已经被鲜血彻底染透了。
“你笑什么？”
光明的迪匹斯没有说话，祂只是伸出手，打了一个响指。
“轰隆——”房间牢不可破的墙壁瞬间破碎了，砖石和木屑漫天飞扬。
两个迪匹斯都看到了靠着门扉的柳迟，看到他的惊讶，看到他在目睹光明的半身的惨状后，不敢置信的表情。
黑暗的迪匹斯哪里还不明白呢？“你——！”
下一刻，光明的迪匹斯摇晃着身体，以一副被黑暗吞噬的虚弱模样，踉跄着消失在了黑雾中。
地面猛烈地震动，随着镜中的裂缝几乎横贯了整个空间，黑暗潮水一样肆虐，但在吞噬了光明的迪匹斯后，又极快地退了回去——就好像它的目标只是为了吃下迪匹斯一样。
黑暗的半身眼睁睁看着柳迟失去了冷静，飞奔而来想要阻止，但是祂被巨大的力量牵扯着，被强大的气势压制着，看着那道裂缝被另一个自己关闭，来不及说出任何解释的话来。
祂哪里不明白另一个迪匹斯的打算呢？假装被自己袭击，假装身受重伤，把过错都推给自己。祂当然想杀了另一个自己，但是，不是以被柳迟知晓的方式。另一个迪匹斯害怕失去柳迟的信任和爱，难道祂就不是了？
曾经光明的迪匹斯有多么憋屈和怒火中烧，这一次，黑暗的半身算是彻底感受了。
光明的迪匹斯果然在笑，祂毫不留情地将黑暗的半身扔出了空间，看着那几乎小山一样高的暗影，祂嗤笑一声，不再手下留情。
光明的箭矢汇聚了，雨点一般砸下。黑雾被驱散了大半，露出了下面狼狈不堪的另一人——衣服破碎，脸颊渗血，就连腿部都中了两箭，深可见骨。
“怎么，只知道躲躲藏藏的老鼠，只会口头功夫的家伙，这次终于舍得现身了？”光明的迪匹斯不无嘲讽地说。
“看来，你是真的准备违背约定了。”黑暗的半身说。他扫视一圈，确定自己进入了一个新的空间。
“违背？你在说笑吗？”光明的迪匹斯说，“是你想杀了我，柳迟看得清清楚楚。我虽然不会主动杀死你，但是，我难道还不能自卫了？”
“我会告诉他……”
“不，你不会有机会了。”箭矢穿透了迪匹斯的手掌，“我会告诉他，我身受重伤几乎死去；我会告诉他，是你一直计划着杀死我。他会知道，你所谓的天真和单纯不过是虚伪至极的假象；他会知道，你比我更为阴险和狡诈。你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阴沟里的虫豸。多好啊，我会在柳迟面前揭开了你的伪装，高兴吗？”
黑暗的半身目光狠厉，几乎要在光明的迪匹斯身上开出一个洞来：“如果我真的就此死去，你不会以为，柳迟真的能毫无芥蒂地和你继续在一起吧？他说过，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他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我们彼此彼此。一个想要动手的你，难道以为柳迟就能毫不在意地接纳你的伪善了？”
话音刚落，一支箭矢自头部贯穿了迪匹斯。但光明的半身满以为的结束，却是对方的身体泥塑一样融化了——这竟然不是对方的本体？
下一刻，破空之声传来，光明的迪匹斯刚转身让开，却正正撞在了一道利刃上。利刃穿肉了身体，鲜血淋漓。
“我就说，你变弱了。”光明的迪匹斯背后，是祂的半身，依然狼狈，但满脸笑意，“否则，我这一下可不会得手。”
光明的半身抬手，“轰——”另一个迪匹斯的武器连带着手臂都被炸碎了。
终于，被惹怒的双方都没再手下留情。
虚无的空间里，黑暗和光明互相吞噬，两股对冲的力量在空中碰撞、碎裂、重组，烟花一样一朵接着一朵炸开，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黑暗被光明吞噬，但吞下黑暗的部分很快从内部碎裂。
“你才是卑劣无耻的那个！什么爱？什么在乎？你如果爱他，怎么会一直把他关起来？是了，你在害怕吧？因为你知道，柳迟真正爱的人是我！如果你放开手，他只会奔向深渊，奔向我的怀抱！”
黑暗扯断了光明，但它的身体也在一阵爆炸中烟消云散。
“奔向深渊？真可惜，和我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柳迟可一次都没提起过你。是了，你也只能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了，连直面的勇气都没有，只会东躲西藏，你有什么资格说爱？”
黑暗被切成了两半，但没有消散。
“我当然爱他，爱着他所热爱的一切。他过去的生活，他的家人，一切的一切。你呢？据我所知，你想杀了柳清吧？你说，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柳迟，他还会不会愿意接受你？”
光明被惹怒了，带着极为凶狠的速度和力量朝着黑暗冲去。
“闭上你的嘴吧！别说得好像你很喜欢那个女人。”
“为什么不喜？她是柳迟的妹妹，当然也是我的家人。只有你，令人作呕的东西，只有你，会毫无道理地嫉妒一个你本该去保护的人！只有你，根本不在乎柳迟会不会伤心！”
“轰隆——”黑暗被击落了，狼狈不堪地滚落在地。但祂的神情依然不屈而狠厉。
“就算你会说一些漂亮话，又有什么用？”光明的半身一步一步靠近，祂举起手，“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弱小，就是你的原罪。死吧，我会告诉柳迟，是你先动的手。至于以后，我当然会和柳迟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他爱我，而我也爱着他。而你，不过是我和他之间微不足道的阻碍罢了。”
黑暗的迪匹斯神情简直淬了毒，祂想要反抗，但手脚全都被箭矢牢牢钉住了。祂咬紧了牙关，如果可能，祂是极为愿意扑上去，将对方的脖颈咬断的。
但预想中的攻击没有落下。
光明的迪匹斯忽然晃动了一下，身体不稳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黑暗的半身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表情，先是惊愕，接着就是隐忍和痛苦——祂明显在压制着什么。
钉住四肢的力量减弱了，黑暗的迪匹斯没有犹豫，祂不顾痛楚，将自己的四肢撕扯下来。紧接着，祂让黑色的血液凝聚成新的利刃，在对手没有回过神来前，一刀斩下了对方的头颅。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暗夜国度（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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