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暗夜国度（三十二） “我才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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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的迪匹斯真切地厌恶着自己的半身，那个懦弱的、胆怯的，将卑劣和无耻刻入骨髓的存在。
祂看到柳迟望向自己的眼神，那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但足以让祂心神俱震。巨龙的眼眸里满是不敢置信，满是震惊，也满是失望。就仿佛祂失去了他的信任，就仿佛祂不再他值得将后背和性命托付。
祂也看到了半身的眼神，那个卑鄙的家伙虚弱地口吐鲜血，但在柳迟急忙用翅膀遮掩祂的伤口时，却不忘眼带嘲讽地挑衅自己。
祂听到半身在示弱，假惺惺地装模作样：“柳迟，我好痛……”
但祂看到半身对着自己翘起嘴角，是不怀好意的模样。对方无声地用口型说：“我才不会把柳迟让给你。”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光明的半身被惹怒了，祂拉住巨龙的一只爪子，“祂陷害我！”但迪匹斯很快就后悔了。在祂拉过柳迟的瞬间，祂看着半身满带着恶意的笑容，忽然明白了对方会做什么。
祂的确是自己，不是吗？
果然，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进一步侵蚀，黑暗的迪匹斯的伤口陡然扩大了。祂以一副痛苦的模样瘫软在地，更多的鲜血浸染了地面。
“柳迟……”黑暗的半身艰难地握住了柳迟的指尖，奄奄一息。那模样，就仿佛祂和柳迟才是恩爱的一对，而光明的半身是拆散他们的仇敌。
柳迟呢？第一次，他甩开了被迪匹斯紧握的手，那么用力，几乎打碎了光明的迪匹斯的心。
柳迟重新变回了人形，将满身是血的人形抱入怀中。他划开了自己的手臂，一边将血液喂给黑暗的迪匹斯，另一边，以光明的半身无法接受的神色和语气说：“迪匹斯，停手吧，我不会再让你伤害祂。”
“我……”
“我不会原谅你伤害自己，更不会原谅放任你伤害自己的我。”柳迟难掩愤怒，“你如果真的还要动手，那么，先杀了我吧。”
光明的迪匹斯后退了半步，有些摇晃。祂的前方，是目光坚定的柳迟，而祂的后方，是无声的蛊惑。
光明的半身再次听到了那道声音，祂听到它说，多好的机会啊，为什么不动手？
留下祂，只会夺走柳迟对你的爱。但是杀了祂，过往的罪孽就会赎清。柳迟也许会生气，但是，他会原谅你的，他爱你，不是吗？
杀了祂，杀了祂柳迟就完全是你的了。
杀了祂，别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杀了祂！杀了祂！杀了祂——！
光明的迪匹斯一阵恍惚，祂是该杀了那个废物。不过是这么短暂的时间，柳迟都因为祂而对抗自己，厌恶自己，如果时间过去更久呢？
但是随着光明的半身伸出手，祂看到了自己半身的眼神。那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瞬间，但足以让祂明白对方打的主意。是的，对方的眼神可不是逃避，更不是恐惧。没有瞳孔的眼底，只有跃跃欲试和期待。对方仿佛在等待，等待一份礼物一样盼望着自己降下重击。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黑暗的半身一边小心地吮|吸柳迟的血液——祂唯一后悔的，或许就是柳迟因为自己的伤势而割破了自己的手臂——一边则时刻等待着光明半身的攻击。
祂可太期待了，只要对面攻击自己，只要自己在柳迟面前“死去”，这世上还有更好的机会能让柳迟彻底死心吗？
祂的半身？帮助自己？黑暗的迪匹斯当然会帮助自己——柳迟爱着的人，只有祂一个就够了！
但是，黑暗的迪匹斯所期待的结果没有出现。
光明的半身沉默了一阵，祂手中也的确出现了箭矢，但在柳迟防备之前，在黑暗的半身愿望达成之前，那尖利的箭头刺穿的，却是迪匹斯自己的肩膀。
柳迟清晰地听到了□□被贯穿的声音，清楚地看到金色的血液飞溅而出。
“迪匹斯！”柳迟从来没觉得这样慌乱过，也没这样无力过。一个受伤的迪匹斯不够，还要来两个吗？
黑暗的半身一阵痛苦的呻吟，祂拉住了柳迟，不让对方离开自己。祂本来就一副快要失去意识的模样，伸出的手，仿佛就只是无意识的依赖。
光明的半身呢？祂无视鲜血淋漓的肩膀，靠近柳迟蹲下了身。面对那张不见了愠色，只剩下惊愕的脸庞，迪匹斯笑了，带着显而易见的悲伤和讨好：“不要生我的气，你看，我也受伤了。所以别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
柳迟眼眶都红了：“你……”
“你不肯原谅我吗？是了，是我做得还不够。”光明的半身微笑起来，下一刻，当着柳迟的面，新的箭矢从后背贯穿了祂的肩膀。
金色的血液沾染了柳迟的面庞，灼热到刺痛，但迪匹斯的笑意没有丝毫的消减。
“这样呢，还生气吗？”光明的半身问。
柳迟张了张嘴，但说不出话来。怀中的迪匹斯气息微弱，身前的迪匹斯呢？祂好似完全看不到自己的伤口，只是等待着自己的谅解。
柳迟一阵天旋地转，只觉得胸腔被堵住了，憋闷得厉害。
“还是不够吗？”光明的迪匹斯低头看向自己的半身，端详着那狰狞的伤口，“看来得和祂一样……”
“迪匹斯！”柳迟大喝一声，他花了极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揍对方一拳，“如果你敢继续下去，我这一生都不会再原谅你！”
柳迟本来是想拽住迪匹斯的领口的，但是，那里很快就被染成了金色。他的愤怒只有那一瞬，接下去，就是语气不稳的恳求了：“治好它，你知道我的力量无法治愈你。别伤害自己，拜托了，我已经够乱的了。”
“那你还爱我吗？”光明的半身问。
“我爱你，”柳迟说，“我一直都爱着你。”
光明的迪匹斯笑了，祂小心地亲吻柳迟的嘴唇，又去亲吻对方的眼睑：“我好高兴。”而祂眼角的余光，则满足地看到那装模作样的家伙露出了扭曲嫉妒的神色。
“我真的……好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暗夜国度（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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