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暗夜国度（三十一） “放开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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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从我身边偷走的，把你囚禁在这里，剥夺了你的自由和尊严的那个家伙，祂是谁？”迪匹斯的语气很轻，是海啸前的风平浪静。
“祂是……”
“祂是谁其实不重要。”迪匹斯忽然笑了起来，带着天真和爽朗，“因为，我是一定会杀了祂的。祂的确强大，让我只能像影子一样潜伏在角落里。但是，亲爱的柳迟，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吞噬更多的猎物，等我变得强大，我是一定能杀死祂的。”
“迪匹斯，”柳迟急忙抓住对方的手，“你不能那么做。祂是你的半身！祂就是你！”
但迪匹斯的笑容不变，他抚摸着柳迟的发丝，眼神宠溺：“你在担心我，我明白的。现在的你不够清醒，我也明白的。但是，我的半身从来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
“不，你不明白，”柳迟说，“我的头脑很清醒，没有任何人能控制我的思想。所以我必须告诉你，迪匹斯，掳走我的就是你，另一个你。我该早一点告诉你的，这世上，只有你能让我心甘情愿地臣服。”
柳迟尽量简短地诉说了一切，他和迪匹斯的过去，他们的重逢，以及，迪匹斯如何把自己分成了两半。
“我需要你的帮助，迪匹斯。”柳迟认真地说，“你的半身正面临危险，我们得帮助祂。”
但柳迟忽然被抱紧了，他的胸膛和迪匹斯的紧贴在了一起：“迪匹斯？”
迪匹斯的胸腔正在震动，祂的肩膀不停颤抖。柳迟听到了笑声，克制不住的笑声。
“这不是玩笑，迪匹斯，”柳迟无奈地说，“这或许听起来有些荒唐，但是……”
“哦，这真是最棒的消息！”迪匹斯忽然将柳迟整个人托了起来，笑容灿烂至极，“你是我的！你一直都是我的！从过去到现在，你的心里一直都只有我。我好高兴，是的，我太高兴啦！”
柳迟舒了一口气，也有点小小的无奈——深渊的迪匹斯多么单纯啊，似乎只要是故作认真的话语，祂都会选择接受：“你相信我？不怕我是在说谎吗？”
“我当然相信，”迪匹斯亲吻了柳迟的嘴唇，喜悦溢于言表，“柳迟，原来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多好啊，多好啊。你是属于我的，早在我们见面之前，你就属于我了！””
迪匹斯可不在乎自己的半身，从柳迟的叙述里，祂只注意到了祂和柳迟的羁绊。跨越时间，跨越空间，祂命定的爱人！
迪匹斯抱着柳迟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停下后，忍不住和对方十指相扣。祂的笑容多么甜美啊，几乎浸满了蜜糖。祂与柳迟耳鬓厮磨，又不停地亲吻对方的指尖：“这真的是，最棒的消息啦！”
还不等柳迟说话，迪匹斯抬起头，语气激动：“我们现在就回深渊去，回我们的家去！”
两人的身后，落地镜上的黑色裂缝一阵蠕动——柳迟终于明白，迪匹斯是如何侵入这个空间的了。
“现在还不可以，”柳迟有些不忍心破坏迪匹斯的愉悦，但还是拉住了对方想要往缝隙走的身体，“我们得想办法帮助你。”
“我好着呢，”迪匹斯笑着说，祂转过身，忍不住蹭了蹭柳迟的额头，“从来没这么好过。”
“不，迪匹斯，你听我说……”柳迟看向那道裂缝，却忽然发现，那漆黑的纹路有一阵白光闪过。
那是福至心灵的触动，柳迟一个闪身挡在了迪匹斯的面前。还不等迪匹斯反应过来，一阵强风席卷而至。
一只手撕裂了镜面，裹挟着巨大的力量直冲两人而去。而随着地面被强大的罡风破坏，那只手，忽然停顿在了柳迟的面前。
强大的武器可以扫清一切障碍，但唯独不会面向自己的爱人。
柳迟心想，祂终究是发现了。
“迪匹斯，你听我说……”柳迟话未说完，忽然听到了“噗嗤”一声，紧接着，有冰冷的液体溅上了自己的后背。
柳迟面前的手掌一动不动，但他的身后，迪匹斯的身躯靠了上来。
柳迟不敢置信地回过身，便看到了迪匹斯茫然地低下头，呆滞地看向穿透了自己胸膛的手掌。
那是一只极为好看的手，也是柳迟极为熟悉的手，而现在，浸满了鲜血的它，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黑色的宝石。
迪匹斯缓慢地抬头，祂张了张口，无声地喊了柳迟的名字，然后软倒下去，露出了祂身后，那张面无表情的、祂自己的脸。
“迪匹斯！”
柳迟接住了倒下的迪匹斯，牢牢地护在了怀中。他下意识转头，去看那面镜子，但是镜子里的通路已经消失不见了。
“你要带着祂离开吗？”光明的迪匹斯站在柳迟身前，语气冰冷得可以冻结一切，“为了这个虚伪的懦夫，你要抛弃我，离开我吗？”
柳迟回过头，神色带着不忍：“祂就是你，迪匹斯，你不该伤害自己。”
“祂不是我，亲爱的柳迟，”光明的半身说，语气竟然变得有些温和，“你心爱的迪匹斯在这里，不是吗？拥有所有的记忆，深爱着你也是你深爱着的迪匹斯在这里。所以放开祂，过来，到我的身边来。”
面对张开怀抱的迪匹斯，柳迟没有后退，但也没有前进：“祂就是你。你和我都清楚，你们从来都是一个人。”
柳迟怀中的迪匹斯涌出了一口血，祂虚弱地张开口，呼喊着柳迟的名字。那么无助，那么痛苦。
在看到柳迟心疼的眼神后，光明的半身厌恶地蹙眉，无形的力量汇聚，下一刻，巨龙的翅膀打开，将黑暗的半身护在了怀中。
“别伤害祂，迪匹斯，”柳迟神色认真地说，“我不会允许你伤害祂。”
光明的迪匹斯无法再维持冷静：“为了祂，你要抛弃我吗？”
“这不是抛弃你，”柳迟说，“是为了守护你，我才会这么做。”
“为了我？”光明的迪匹斯神色变得扭曲起来，“如果真的是为了我，为什么要欺骗我？故意装作生气的模样赶我走，故意把我的眼睛留在隔壁，这一切，就是你说的为了我？！”
柳迟有些后悔先前的举动，光明的迪匹斯本就偏激执拗，如果柳迟知道祂感受到了半身的存在，他就应该坦诚相待的：“关于这一点，我向你道歉。”
“向我道歉？为了祂？”迪匹斯简直要大喊起来，“你要因为祂向我道歉？！”
“因为你不够理智，迪匹斯，”柳迟头疼极了，将黑暗的半身更紧密地包裹起来，“我必须阻止你伤害自己。”
黑暗的半身呢？祂的胸口正在缓慢恢复，祂的神色满是痛苦，祂闭上眼，虔诚地贴紧了柳迟的脖颈。
“看看祂无耻的模样，祂哪里值得你守护？”光明的迪匹斯语气越发不善，“这么弱小，这么丑陋。你知道我有多恨祂吗？如果不是祂，你怎么会死去？我们又怎么会分开？！”
“这不是你的错，迪匹斯。拜托了，别再责怪自己。”柳迟说，“祂就是你，你就是祂，过去的那场灾难根本就不是你的错。更何况，我不是重新在你身边了吗？为什么不原谅自己？”
“我无法原谅——！”光明的半身怒吼，“我该怎么原谅？我拿什么去原谅？我失去了你，我害死了你，我凭什么要像一个无辜的人，去原谅该死的我自己！让开，让我杀了祂！”
“你知道我不会同意的。”柳迟说。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光明的迪匹斯。凭什么呢？就好像祂是柳迟的宝物，而自己，是被柳迟舍弃的、敌对的存在。
光明的半身惨笑起来，一道血泪自祂的眼眶涌出：“你不要我了？你又不要我了？是了，你从来都不准备原谅我，先前的一切都是在哄骗我。都是假的，原来都是假的……”
眼见着光明的迪匹斯身体剧烈地颤抖，无数的光点汇聚成一支支箭矢，下一刻，巨大的黑龙出现在房间里。
随着巨龙的头颅砸下，一阵地动山摇和烟尘四起之后，光明的迪匹斯就这样被柳迟压在了身下。
血泪沾染了巨龙的下巴，明明那么细微，却足以让柳迟心痛：“我爱你啊，迪匹斯。”
光明的半身想挣扎，柳迟寸步不让：“为什么要说这些伤人心的话？我有多么地在乎你，我愿意把我的生命都交给你，你真的感受不到吗？”
柳迟的另一边翅膀下，黑暗的半身眼神幽深，祂转过视线，看到了那些未消散的光箭。
“因为爱你，所以希望你幸福。因为爱你，所以希望你快乐。”柳迟继续说，“就当做是为了我，不行吗？无论是我，还是你自己。我希望我的迪匹斯是完整的，我希望我的爱人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这样的愿望难道不能达成吗？”
光明的迪匹斯似乎被打动了，缓慢地停止了挣扎。巨龙抬起头，伸出舌头怜爱地舔了祂满头满脸。
“迪匹斯，你知道我爱着你。正是因为爱着你，我才会阻止你。我是你的骑士啊，我怎么会容忍你伤害自己？如果我真的放手不管，那才说明我不在乎你，不是吗？”
光明的半身没有再说话，或许是妥协，又或许不是，但无论如何，祂看起来冷静了一些。
“就当是为了我。”柳迟重申了一遍。
光明的迪匹斯艰难地开口：“我……”
“噗嗤”一声，那是皮肉再次被穿透的声音，突如其来，毫无预兆。
柳迟震惊地低头。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他的翅膀下，原本被好好守护的黑暗的半身，祂的身体再一次被穿透了——被那些光明的箭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暗夜国度（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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