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暗夜国度（三十） 对迪匹斯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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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迟在扭曲的虚空里走了很久，偶尔会有几扇门扉出现，但通往的都不是外界。
一扇门后摆着一架钢琴，如果不是它被小心地摆放在高台上，或许柳迟早已经忘记，他曾用它弹奏过乐曲。
“是你特意找过来的？”柳迟问手中的眼球。
迪匹斯的眼睛左右摇晃，似乎很是高兴。
一扇门后是摆满了人类心脏的储藏室，那些脱离了肉|体的器官，靠着墙体渗出的黑色血管顽强地存活。
柳迟忍不住蹙眉：“这也是你的收藏品？”
眼球把瞳孔的一面朝下，埋在了柳迟的掌心。
一扇门后是和深渊有些类似的空间，无边的黑夜，萧瑟的荒原，没有风，没有声音，仅有一片死寂。
柳迟本可以像前几个房间一样，立刻离开。但他缓步踏了进去。
这个空间远比柳迟想象中大，走过一片虚无之后，街道出现了，风化的墙壁出现了，深渊那熟悉的建筑便显现在了柳迟的眼前——那是他和迪匹斯的住所。
眼球滴溜溜地滚动，忽然发现柳迟不动了，好奇地转向对方，但分辨不出柳迟脸上的表情。
那是高兴？还是惆怅？
柳迟想到了什么？
眼球被按在了柳迟的心口，它很快放弃思考，快乐地感受心爱之人的气息，它听到对方说：“对不起。”
它分辨不出，这声道歉指向的究竟是谁。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下属，也不是一个尽责的爱人。”柳迟平视着前方，“我当初没有保护好你，现在，我也没法立刻帮助你走出困境。”
“但我是一定会做些什么的。”柳迟转向眼球，也是对那个看不到的人说，“我总会知道真相的，我也是一定会，让一切回到正轨的。”
柳迟推开了住所的大门，但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空间的波动。门框陡然变沉，但眨眼间，又恢复了原状。
迪匹斯的眼睛弹了起来，瞳孔皱缩，是一副紧张的模样，但它绕着手心转了一圈，又茫然起来。
刹那间的波动，仿佛只是错觉。
住所里灯火通明，柳迟的手滑过那些光洁的桌面，沿着旋转扶梯缓步往上。
熟悉的书架，熟悉的灯火。
三楼，就是柳迟和迪匹斯的房间了。遥远的曾经，柳迟和迪匹斯的房间是分开的，一前一后，紧挨着彼此。但现世的迪匹斯不知道的是，在如今的深渊，属于祂的房间从来都是空置的。
就和迪匹斯一样，深渊的本身同样贪恋柳迟的温度，眷恋对方的体贴，得寸进尺地占有。祂们的爱恋从来没有分寸感，更没有距离感。
柳迟带着怀念，推开了迪匹斯的房门，看到了里面规整的陈设。迪匹斯并不是人类，但远比人类更为注重礼仪。祂的房间，有着西方绅士特有的克制和秩序。
这果然是迪匹斯按照记忆复刻的。
略一停顿，柳迟转身，又握住了自己房间的门把手。
极轻微的“吱呀”声响起，就在房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的瞬间，在房间的全貌没有展现的时刻，柳迟听到了身后带着笑意的嗓音。
“怎么到这里来了？”
房门被顺势关上了，柳迟转过身，在来人伸手的瞬间，主动地进入了熟悉的怀抱。
金色的发丝飘荡着。
迪匹斯嗅闻着柳迟的气息，眼神温柔缱绻：“是它带你来的？”
“嗯，稍微透点气。”柳迟被拥抱着，在对方低头的瞬间，却没有配合地仰起头——他拉着迪匹斯进入了隔壁的房间。
随着房门关闭，柳迟才主动抬头，与迪匹斯交换了一个吻。
对柳迟而言，这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但对迪匹斯而言，这是久旱的甘霖。
于是柳迟在略微的退却却被拉了回去后，不得不配合迪匹斯的索取，主动分开了嘴唇。
柳迟能感受到迪匹斯的气息顺着唇缝进入，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上颚被舔舐，舌尖被卷住。他没有挣扎，只是把被反复亲吻吮|吸的地方全部交了出去。
迪匹斯的鼻息滑过了柳迟的脸颊，祂的手，已经顺着柳迟的腰肢往下侵入。那力道有些重，足以提醒柳迟迪匹斯想要干什么。
但柳迟推开了迪匹斯。
这是第二次拒绝。
“我想和你说说话。”柳迟说，他的神色平静，平静得近乎无奈，“这一次，你能在这里待多久？”
迪匹斯心中的异样被愧疚代替了。
“我很抱歉，”迪匹斯重新贴上了柳迟，去轻吻对方的眼角，“一直让你待在一个地方，这都是我的错。”
话虽如此，但迪匹斯绝口不提让柳迟一起出去的话。
“还是不行吗？”柳迟问，“我以为，我的所作所为，我的全力配合已经安抚了你的不安。但现在，你要放任我的不安吗？”
“我记得的，”柳迟说，“你曾经派遣了天使前往深渊。但是他们对我的态度很矛盾……”
柳迟的嘴唇被手指抵住了，迪匹斯眼神温和：“我会解决的，不用担心。”
“我不会一直等下去。”柳迟握住迪匹斯的手，把眼球放在了祂的手心，又去和对方对视，“我是你的爱人，也是你的骑士。你该明白。”
迪匹斯的笑容下压了一些。
“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迪匹斯，我会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小心。”柳迟抚摸上迪匹斯的脸颊，“你该明白，为了你，我也可以不择手段。”
说着这些话的柳迟让迪匹斯着迷，也让祂苦恼。
“可我是真的想把你关起来，哪里都不许你去。”迪匹斯说。
“但你也知道，”柳迟说，“我暂时的同意只是因为爱你。”
柳迟会戴上迪匹斯赠予的锁|链，他会同意被铐在床|底之间，被蒙上眼睛，将迪匹斯当做一切的支点。但那只是情|趣，他不会一直像个娈|宠一样，被迪匹斯囚禁一辈子——他想和迪匹斯并肩而立。
迪匹斯只能妥协：“再给我一些时间，那不会太久了。”
柳迟说：“但我也许，一天都不想再等了呢？”
柳迟的神色是认真的，他突然的强势让迪匹斯方寸大乱。迪匹斯简直恨透了体内的隐患，如果不是它，柳迟又怎么会生气？
高傲的君主再顾不得亲昵的举动，不断说着一些讨好的话。是为了表明自己很快就能解决吗？迪匹斯保证，柳迟在这个空间里不会待太久了。
“我很快就会回来，我发誓。”这是第一次，迪匹斯没享受够亲密就主动离开。而那颗眼球呢？它被留在了门旁的书桌上，正缩紧了身体，好显得自己更可爱一些。
但柳迟是生气了吧？眼球眼睁睁看着柳迟打开门又关上，把自己留在了房间里。
而柳迟呢？他关上迪匹斯的房门后，又顺势打开了隔壁自己的房门。在开门的瞬间，柳迟短暂地感受了身边的气息，确认一片平静后，才推门进入。
“啪嗒”的关门声，淹没了唇齿交缠的声音。
没有给柳迟任何缓冲的余地，几乎是火焰一般，波涛一般，热情和压抑席卷了柳迟。
柳迟的后腰被扣住了，往前推送，他的后颈也被按住了，无法挣脱。来者的吻没有试探，没有犹豫，祂甚至带着愤怒，带着滔天的仇恨，卷住柳迟的舌尖，消去那些让他憎恶的痕迹。
柳迟多么害怕撞在门扉上发出巨响啊，但那是多余的担忧。因为他被牢牢地捆在了来者的身上。在嘴唇之后，对方很快吻上了柳迟的脖颈，他的锁骨，并且一路往下。
“等一等，等一下……”柳迟想要推拒，但黑色的丝线捆住了他的手。
柳迟感到胸口一痛，那是来者又愤恨又克制的啃咬。
“迪匹斯！”柳迟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
即将包围柳迟、吞没柳迟的黑雾停顿了，但那道高大的人影没有停止宣泄。祂转向了柳迟胸膛的另一边，更急更重地咬了下去。
柳迟忍不住皱眉，那里必然是青紫了，但他还记得他要说的话：“迪匹斯，我知道是你。松开我的手，让我抱着你，好吗？”
来者搂着柳迟的腰，沉默着。
“我不会逃跑的，”柳迟真心地说，“我只是想好好看看你。”
满是愤怒和不甘的身影终于妥协了，祂缓慢地站直了身体，抬起头，但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此刻竟然满是泪水。
祂无声地哭泣着。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两滴、三滴……旧的水痕还没淡去，新的已经汹涌而至。明明满是怨恨，明明满是痛苦，祂却这样无声地落着泪。
仅这一幕，就足以让柳迟放下所有防备。
柳迟的双手被松开了，他有些心疼地捧住迪匹斯的脸：“不要哭，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
泪水顺着迪匹斯的眼眶滑落，湿润了柳迟的指尖。
迪匹斯握住了柳迟的手，祂闭上眼摩挲，又是更多的眼泪滚落。
示弱总能引来疼惜，更何况是深爱着对方的人呢？
“对不起，”柳迟的内心满是愧疚，“你是怎么找过来的？进入这个空间不会受影响吗？对不起，我当时离开只是一场意外。我本来可以早点告诉你的。”
“柳迟……”迪匹斯声音哽咽地说，“我找了你好久，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对不起。”柳迟想要擦拭那些眼泪，但迪匹斯的委屈根本止不住。
“哪里都找不到你，我以为你生气了，我以为你再也不想看到我了。”
“对不起，不是这样的。”
“柳迟，柳迟，柳迟……”
迪匹斯哭泣的声音几乎让柳迟心碎，他只能抱着对方，不断地道歉和安抚。
“没有不要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就算舍弃生命，我也不会不要你。那只是一场意外，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有下一次了，迪匹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哪里都不会去。”
哭泣的声音减弱了，迪匹斯的泪痕未干，神色却变得诡异而平静：“那么，柳迟，祂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暗夜国度（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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