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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以为自己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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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说一遍给唯一听的,不是袁凯,而是任雨。
并且就在她到家的半小时之内就说完。
而唯一之所以清楚地记得时间是因为她接电话的刚给自己放英语卷子的听力,任雨挂电话的时候,听力部分结束的“滴”声恰好响起。
任雨太兴奋太激动,等到周日的竞赛课程才想起来问唯一,之前说的五代单传是不是糊弄她的。
她连番告罪,“聚餐是假的,我地位最高也是假的,我们家我妈说了算。其他的都是真的。”
“那你该叫五唯一。”
她无奈地笑。
周一,齐季在讲台上宣布十二月最后一个周五的镜中活动。
徒步。
说是要锻炼高一年级的学生意志向,从学校出发走三十公里,去烈士陵园纪念先烈。
齐季作为老教师,友情提示众人,“一:徒步不是春游,不要带小零食路上吃;二:请带适量的水,太重会背不动沿路也没有厕所;三:不要强撑,学校有医疗大巴车开在最后头,咱们要是不舒服,跟我说一声,原地等一会儿,车开过来上车就可以;四:学校没有折磨大家的意思,回程坐车。所以希望能坚持的同学坚持坚持,不要轻言放弃,丢我的脸。”
王主任对徒步的安排非常简单。校长动员不到五分钟,就像是赶羊一样把学生都带出校园。
高一年级十七个班按照班级号列成两列长队。唯一在一班,回头看时总觉得“长”这个字已经快配不上这个队伍,她一眼都望不到头。
齐季作为班主任和年级主任一起走在最前头,换句话说,走在一班身边。
早在动员大会的时候,袁凯就起小心思和宋云帆调换位置,站到唯一身后,任雨的身边。
走出校门没几公里,两列人还在无边无际地聊着天,指着省道边的猪饲料广告笑个不停。就看见王主任怒气冲冲地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众人吓得立刻噤声,原来是二班的人犯错。
不知道是谁带了包薯片,边走边吃,吃的还是红烩味。香飘十米,传到王主任的鼻子里。他循着味道抓住人,拎着人站在路边批评。
那人看着周围的同学一个一个走过,三班也走过,四班也走过,直到五班的班主任都露面,王主任才放人走。“跑步跟上班级,零食全部没收!”
“挺好的。”袁凯回头看一眼此人的惨状,冷不丁地说一句。
唯一笑着摇头,拆穿他:“你是看王主任跑不回一班的队里,才说好的吧。”
“可是王主任不是以前足球队的吗?”宋云帆明知故问。
果不其然,王主任等到十七个班全部从眼前走过,一一受检,竟然又跑步回到一班面前。
任雨说:“我们就死了这条心吧。老老实实看双胞胎的猪饲料广告走过去。”
童话这时候很不耐烦地问众人:“如果一路跑过去,对烈士的敬意会影响吗?”
“这怎么会呢。”
“三十公里!”任雨强调。
石月玫在前头补充背景知识,“童话是省二级运动员,练游泳的。跑马拉松也不在话下。”
她什么都知道,还都是正确的。
童话点头,她实在有些烦了,这徒步太慢。刚想举手找齐季,被徐志劝回,“你别。老班肯定会说你不服从集体。更何况,你要是跑步,肯定比大部队快,我们前头可还没有接应的人呢。”
想着齐季那张严肃的脸,身边的人也劝她再忍一路,不要平白挨一顿批。在齐季眼里,人人都是坏孩子,人人都值得被批评。
徐志偶尔也得承认,就是因为班主任太冷酷,这个班的人才这么团结。
石月玫走路不专心,只能困在一班里,她也觉得无聊的很。她走着走着就回头看几眼,也不知道在看谁。
“哎,后头怎么停啦?”
不知道是谁开始的,突然开始接龙,一个接着一个往后传。只传这一句话,连语气词都不变。
“哎,后头怎么停啦?”
一直传到停下来的班级,传过去的时候他们刚好重新起步,追上前面班级的步伐。于是又一个接一个地传回来。
再传到石月玫的耳朵里。
“有人尿急,停下来等他们上厕所。”
不得不说,齐季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因为这件事在群体里引发众多讨论。
他们早就走上省道,周围并没有公共厕所。不敢想象,让全班人等着进野树林上厕所这件事有多尴尬多羞耻。
烈士陵园在山上,索性山不高,走一两公里的小道就可以。
终于拐进满是翠色的山里,一班的孩子也不顾前头的各位老师,群体欢呼了一小声。唯一已经快迈不开腿,只觉得保暖裤已经被汗黏在皮肤上。山林间呼呼刮过的风都浸在汗里变成冰块滑过她的脊背。
上山之后的队伍已经完全变形,也没有什么两列小纵队之说。
宋云帆不知不觉地靠近她,把手臂横过来交给她,“给你扶着。”
“不用。我能坚持。”
任雨从后面凑过来问:“爬不动啦?”
唯一转身回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变成慈禧亲临,袁凯就是她的大太监。宋云帆估计是看到这个才来的灵感,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从小道边捡来的树枝就是他的拂尘?
“我现在有劲。我来带你。”她一步跨两个台阶,很快来到唯一的身边。唯一也不再坚持,两个人相依相靠走上顶。
走进大平台,四处都是花岗岩,因为要等人到齐再宣誓,所以一班的人都四处找地方休息。
唯一坐在花岗岩石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中国联通欢迎您来XX省。大美XX,活力之城。”
她滑下岩石,举着手机一边看定位一边找任雨说:“这也太可怕。都给我跨到隔壁省份来了。”
任雨没回她,而是指着她刚刚坐过的地方笑。她回头看去,黑色的岩石上有一双鲜明的大腿形状的汗渍。
“你起来。”
任雨不愿相信,两个人掰扯好一会儿,在唯一的坚持下终于起身。
花岗岩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汗渍。
那两个男生说什么也不肯起来了。
如果说上山的时候队伍混乱不成体系,那下山坐车更是乱七八糟。
明明是有标准座位的公交车,硬生生把一班二班所有人都塞进去。
唯一上学没吃过的挤公交车的苦,在这里尽数体会。
车子不知道算不算超载,司机也很纠结。一边是吵吵闹闹的一车学生想赶紧交差返程,一边是害怕超载超速,权衡之下又只能慢慢开。
但这无疑是延长所有人的受难时间。
一班宣誓的位置靠前,撤下山也比二班慢好几步。等他们爬上车,车里已经没有空位。唯一连扶手都抢不到,夹在人群中。
他们四个,没一个抢到位置的。否则,也能互相帮忙交换休息一会儿。
一路的红绿灯不少,唯一一会儿撞到徐志,一会儿撞到任雨,一会儿倒在宋云帆的身上。
倒一次后没再左摇右摆,随风漂流。宋云帆抓住她校服的背片,但凡有急刹车的时候,唯一都能感受到背后的强大拉力,把她拉回宋云帆怀里。
后来估计是手也酸了,他直接把唯一的右手挽进自己的臂弯里,牢牢地锁在自己身前。
一车六十一人,二氧化碳浓度高到她都想晕倒,脸也出现类似中毒的潮红。
经历好一重波折才到校门口。最后一个急刹之后,宋云帆就松开手。
任雨精力恢复地很快,是跳下车的。
“这趟公交车感觉如何?”
“挤的不行。挤死我了。”唯一有气无力,要回班级拿书包。
任雨追上她,“我是问你在车里晃来晃去,撞来撞去有什么感受?”
“徐志的肉真硬。”她格外认真地说,徐志从她面前走过,她颤声解释:“班长,我没有别的意思。”
徐志的性格是随和的那一类,只是撇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任雨乐得不行,“你还有空管徐志,宋云帆在后头脸都绿了。”
“我可都看在眼里。”她用自己的手臂跟唯一比划着。
她回头看一眼宋云帆,不咸不淡地告诉任雨,“是红的。”
“呦呵。”
虽然有机会,但是任雨也不敢太刺激唯一。
没有别的原因,她要用人而已。
元旦前一天,镜中的规划是上午给班级自己做联欢会,下午是全校性的活动--社团园游会。
总之就是各个社团摆摊活动,还可以卖东西创收。
这社团招新的时间和学生会招新差不多,唯一都没赶上趟。等她从第一次竞赛里走出来,任雨已经创立自己的新社团--古风社团。
用袁凯的话来说,创立自己的社团最重要的不是别的,而是能吹。这人要能有本事把学校要求的繁复且没意义的文件都填个遍,还能写出意义活动方案这种东西,别说搞个社团,就算是立个派别,学校也得同意。
在学校同意之前,三班的班主任池老师高举双手同意,尤其是这个社团的创始人还有他的亲女儿-池似月的手笔。
在社团园游会还没昭告天下的时候,他就已经家里给池似月提供十几种社团摆摊方案,比如什么歌友会联诗绘扇等等。
老父亲提供的方案两个女生统统都没听取,只是感谢他提前把校历上的日程公布出来,给她们足够多的时间准备。
唯一看着食堂的一圈人和一堆从网上淘来的珠玉缠花线素材,发出疑问:“不是说你们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了吗?”
听说创收情况也在评比的考量中。为了勇夺这次园游会上的第一名,为高二的社团招新赢取最佳位置,两个人决定卖点手工制品。当然这个范畴也不能超过古风社团的覆盖面,她们挑挑拣拣最后定下发钗和缠花两种。
池似月哼哼唧唧,“你不知道现在网上买东西鱼龙混杂,我们要货比三家才能保证不被鱼目混珠。”
“好了,不要再炫耀你的家庭背景。”人群里突然有个二班的女生说道。
大家都笑了,唯一打量起这两张长桌边坐着的女生,各个都挺眼熟的,她偷偷问任雨:“你们社团不会全是我们一班二班的女生吧。”
“谁说的。”任雨恼怒,池似月也跟着反驳:“你们班那个袁凯、宋云帆,不都是我们社团登记表上的成员吗?”
“什么时候登记的,还有我什么时候报名的?”
任雨心虚地说:“你们那不是跟着我的步伐就进来,我直接填个名字就行。不需要你们自己跑一趟。”她表现出很体贴的模样,收获唯一飘飘拳一枚。
饭点后的食堂空空荡荡,夏天的时候还有食堂的大爷大妈躺在冰凉的长椅上午休,现在是冬天,就连休息都躲进后厨。
也给了这群姑娘们空间。
她们选一排靠近窗户,正好被阳光晒到也不至于刺眼的温暖位置。这样的筛选标准,唯一觉得自己特别像村口聊天的老人家。
尤其是在缠花和上胶水的间隙,不时地有人抬起头讨论起学校的八卦,就更像。
唯一无端想起那个叫费雪的女孩。
她仍然安安静静地在一班上课学习,从那次的食堂之后,不再和他们有接触,更准确地说,不和任何人接触。哪怕是她的前后左右,人如其名,冷淡如雪。
袁凯把社团的桌子椅子都摆好后也来到食堂帮忙。
作为万花丛中一点绿,他得到空前的欢迎。
但是最多的问题还是,“宋云帆怎么没来?”
“你们二班没人报生物竞赛吗?不可能。”生物竞赛是五大学科竞赛中难度最低的一项,所以有不少在第一学期表现一般的学生会被老师推荐转学生竞,光是一班就有四五个。“学生物的那帮人全被拉到工大新校区去听讲座恶补实验,你们都不知道?”
这不巧了。能留下来的都不是生竞的。
袁凯语调轻松:“让宋云帆来也没啥能做的。他又没有长头发。”他指了指一圈的女生,各个都是长头发。
这也是任雨和池似月精心设计的推销一环。
她们想着与其把这些饰品放在光秃秃的桌子上,不如让人戴在头上。不知道找的谁家父母,从艺术照店里借来多仙气飘飘的古代衣服做全套搭配。
这场有一大半人都是被她们俩的古风写真给骗来做无偿劳工的。任雨的手很巧,期中考试前课间就会坐在宋云帆的位置上,就着那一根马尾给唯一编头发,等到预备铃打响的时候再帮她散开。
这股风气还一度在一班成势,直到地理老头在课上无可奈何地拿粉笔砸某一位同学的书桌,“你是上课还是在给她挑白头发呢!”才作罢。
可直到一点多任雨放下手中的活计开始给大家做发型的时候才发现,就算是在女高中生中算是很长的头发,面对这些珠钗和仿古的发型,还是太短。只有少部分人做的了所谓的发型,大部分人只能绑一个蝎子辫或者是单纯的四股麻花辫。
“不然就在食堂借几个不要的泡沫盒盖子,把钗子和缠花都插在里面卖。”唯一在各种小摊里看到的就是这样。“咱们还可以在上面画点图案装饰一下。”
池似月叹气:“这和直接摆在桌面上的没什么区别。”
“我看人家拍写真都是有发包的,假发搭配真发来弄的。”
“对,我之前去苏州拍的就是这种。”
“那样我们拆也很方便,发包一摘就OK。”
人群里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其实任雨何尝不知道找发包呢。可租借衣服已经花了一笔钱,还算各家店在淡季有余裕,发包这种东西,怎么借?退一万步能借到,她对真发的盘发技巧还算熟练,加上发包,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弄。
其余的人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人云亦云地说些就算是穿穿衣服拿着钗子拍个照也很不错之类。
她还是不甘心,叹着气回到班级把先前做好的那一批从教室里搬到活动场地。齐季正在班级里,“你端的那是什么呢?”
“社团活动的东西。”她说,生怕齐季一句“一班的学生不好好学习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都已经准备好把三班班主任池老师的支持发言搬出来。
袁凯跟在后头,一点也不害怕,“齐老师,你知道哪里能借到假发吗?”
他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冻住,看了眼两个人。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只是他懒得说而已。“要假发干什么?你也要穿汉服?”
袁凯挑着眉,开朗地说:“齐老师,您知道我们社团?”袁凯不等他拒绝,把两个女生的想法说了一通。
任雨心里没报一点期待,只是在原地等袁凯社交结束再一起去摊子那边。
齐季把手上的卷子丢给他:“你把卷子发一下,我现在回家去给你取。”他又看向在一边罚站的任雨:“任雨,用的时候小心点儿,别给我弄坏了。”眼神飘向袁凯,“小心我找你算帐。”
“齐老师,您真有啊?”任雨雀跃。
“少废话。要不是看你这次小测数学考得还不错,我不会借的。”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任雨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到袁凯手里翻卷子,最上头的永远是唯一和宋云帆的。齐季习惯先改这两个人的卷子,验证下答案。
136分,选择题全对。任雨张着卷子恨不得在教室里跳舞,她把卷子对着太阳,阳光透过那些油墨,照亮她的脸,“努力真的有回报!”
“傻呀。”袁凯说,“快走吧,唯一还在那儿守着摊子呢。”
有齐季的六顶假发助力,古风社团在千篇一律的社团摆摊里确实独树一帜。就连唯一都被赶鸭子上架成了顾客的摄影师,帮慷慨付钱的众人拍几张照片欣赏。
池似月负责吆喝,任雨负责给女孩儿们做发型,袁凯负责收钱找钱记账。
宋云帆从老校区赶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收摊。
任雨一点也不客气,“行,总算你还出点力。”把从学生会借来的桌子折叠好直接交给他和袁凯再搬回去,而她亲自把假发全部收拾好送还给齐老师。
最后一算帐还赚了两百块,几个人一合计决定去附近的自助餐厅把它花掉。
自助是39.9一个人,池似月还有她的一个二班的好朋友郑倩倩,加上一班的三个人,正正好好。宋云帆因为全程没参与,自费吃饭。
虽然是跨年夜,但是社团园游会的缘故放学很早,六个人赶到自助餐厅的时候还没有大排长龙。
任雨这人一到自助反而什么主食都要拿一遍,连黄金蛋炒饭也不放过。吃到最后,终于认输吃不下,央求所有人帮她分担的各类面点。
唯一摆手,多一口肉也不能塞,更别说什么小饼。
“那怎么办,超过一定克数要罚钱的。”她指着一盘从头到尾都没动过的五彩饼,格外真诚,“这盘我真没动过。你们俩谁帮我解决一点。”
池似月数一数,大吃一惊:“六个大饼,你让袁凯一个人全吃光啊?”
任雨一阵心虚,手开始胡乱比划着:“宋云帆凭什么不吃?”
“他不是芝麻过敏吗?”郑倩倩说,指着饼正中间的芝麻点缀。
四个人大松一口气,任雨问这个不怎么熟悉的女孩儿,“这事你怎么知道?”
她耸耸肩,“这事儿全年级还有人不知道的?不都...”她及时刹车,露出一抹有点尴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