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的童谣》湘水涛声

49、第 49 章 这天，老陈

　　这天，老陈头正在家里准备中饭，戴文娟打来电话，电话里，她激动地道：“陈大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多多的亲人总算找到了！”

　　听到这话，老陈头神情一下子黯淡下来，戴文娟接着在电话里道：“派出所已经联系上多多在贵州毕节的爷爷奶奶了，他们一直也不知道这个情况，经过那边的相关部门上门沟通后，他们愿意接多多过去抚养，只是年纪大了，也没出过远门，所以会让多多的姑姑过来接她。”

　　戴文娟满以为老陈头听到这消息会很开心，可是等她说完，电话这头却一点声响也没有，她忍不住“喂”了一声，问道：“陈大爷，您在听吗？”

　　老陈头颓然道：“在的。”

　　戴文娟犹自兴奋地道：“她姑姑在老家镇上的一个厂里上班，她准备今天就去请假，到时候她到了的话会先去派出所那边一趟，等办理完相关手续后我们社区街道再安排来您这里接多多。”

　　老陈头沉默了片刻，问道：“她姑姑什么时候到？”

　　“说是两天后过来，嗯，也就是大后天到。”戴文娟道。

　　老陈头喃喃道：“这么快……”

　　戴文娟还以为他这是在夸奖派出所的办事效率，于是说道：“您还不知道吧，这事本来也没这么快，这不前几天我爱人出差回来了嘛，我想起多多这事就和他提了一下，让他打个电话和派出所那边说一声，催一催这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了！这下，您可以放心了吧？”

　　老陈头听了，却是作声不得。

　　“行，那就先这样，我这也要下班回去了，过两天等她姑姑到了我再给您打电话，再见。”说完，戴文娟便挂了电话。

　　老陈头一脸沮丧地放下手机，呆了半晌，不由得一声叹息，自言自语道：“躲是躲不掉的，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下午，老陈头来到幼儿园接多多放学，回家的路上，他看着身边的多多，问道：“宝贝，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多多突然被老陈头这么一问，不禁愣了一愣，她歪着脑袋想了会儿，说道：“嗯……我想吃肯德基的薯条和汉堡！”

　　“除了吃的呢？” 老陈头又问道：“比如有没想玩的玩具，或者是，你有没想去哪儿玩？”

　　多多笑了，说道：“我还想要娃娃，要好多好多漂亮的娃娃！”

　　“哦，那玩呢？想去哪玩？”老陈头道。

　　“嗯……我还想去游乐园玩，我还要坐碰碰车，坐海盗船！”多多嚷道。

　　老陈头点点头道：“好！那我给你请一天假，明天我们就去买娃娃，吃肯德基，还去游乐园。”

　　多多不疑有它，一声欢呼，路上更是兴奋地唱着：

　　小白小白上楼梯，

　　打开电视机，拉拉小天线，

　　电视不好看，关掉电视机，

　　小白小白下楼梯，

　　去吃肯德基，

　　汉堡呀、汉堡！

　　薯条呀，薯条！

　　可乐呀，可乐！

　　鸡翅呀，鸡翅！

　　哦，吃饱了，睡觉了，醒来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老陈头就带着多多去了位于市中心的天虹购物中心，他先在童装区给多多选了好几身衣服和鞋子，接着到玩具商城给多多买了她喜欢的娃娃，俩人从店里出来时老陈头手里已经拎满了各种大包小包，多多抱着布娃娃，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旁，别提有多高兴了。

　　买完东西，两人又去了商场一楼的肯德基，坐下后，老陈头给多多点了份儿童套餐和全家桶，不一会儿，点好的餐食便送过来了，多多吃着汉堡喝着可乐，她瞧着边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各种物品，不禁好奇地问老陈头：“爷爷，你为什么给我买这么多东西？”

　　老陈头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他勉强笑了下，问道：“你喜不喜欢爷爷给你买的这些东西？”

　　“嗯！”多多用力的点了点头。

　　“喜欢就好，爷爷一直也没给你添置什么东西，这次就是想给你多买一些。” 老陈头道。

　　“谢谢爷爷！”多多开心地道。

　　老陈头爱怜地摸了摸多多的头，催促道：“快吃，吃完了我们先把东西送回家，下午再去上次那个游乐园玩。”

　　“太好了！”多多欢呼道，抓起一块鸡翅就塞进自己嘴里，她吃了几口，见老陈头眉头紧锁，坐在那呆呆出神，便喊了声“爷爷！”，老陈头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她，多多用满是油腻的小手拿了一个鸡腿递到老陈头嘴边，说道：“爷爷，你吃，好好吃的。”

　　老陈头摇了摇头，强颜欢笑道：“爷爷不想吃，你吃。”

　　多多不依，说道：“你吃嘛，你吃嘛，每次我不开心，只要一吃好吃的东西我就会高兴起来，你吃了也会变开心的。”说着硬将鸡腿往老陈头嘴里塞，老陈头见多多如此乖巧体贴，也不好拂了她的一片好意，只得接过来吃了。

　　整个下午，老陈头就陪着多多在游乐园里玩，直到多多玩不动了，两人这才尽兴而归。

　　转过天来，老陈头还想着再带多多去哪里玩，多多却想着去幼儿园和小朋友们分享她昨天的收获，老陈头也不勉强。

　　临到出门，中介小王突然打来电话，他在电话里道：“陈大爷，邓大爷那边给我电话了，他们今天就可以和您签合同，而且是全款！”

　　老陈头听了，不由得精神一振，说道：“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小王道：“嗯，其他的都没问题了，现在他们只有一个问题想和你最后确认一下，就是价格上看您能不能再少点？”

　　“他们想什么价格？”老陈头问道。

　　“我们本来是给他们报三十九万嘛，他们希望价格能再少两万，也就是三十七万，您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今天就可以签。”小王道。

　　这个价格本来就在老陈头的预期之内，他只稍作犹豫，便道：“可以，三十七万就三十七万！”

　　“那行，我们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通知邓大爷那边，您这边就带好身份证和房产证过我们店里来吧。” 小王道。

　　挂了电话，老陈头回屋里拿好了资料，他将多多送去幼儿园后转头去了中介门店。

　　两个来小时后老陈头从店里出来，他低头看着书中的合同，脸上却看不到一丝应有的喜悦，如今房子已经顺利卖出去了，多多也已找到了亲人，一切都是那么顺利，按理说他应该开心才对，可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反而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老陈头骑着车回到院子，几个老人正坐在树下纳凉闲聊，放在以往，老陈头通常也只是点点头招呼一声就自顾自地上楼回家，此时，他却一反常态的在他们身边坐了下来，几人有些诧异地看了他几眼，倒也没说什么，接着继续闲聊着家常，老陈头也不吱声，只是在旁默默地听着，临近中午，众人慢慢散去，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这才起身，落寞地上了楼。

　　回到家中，老陈头呆坐在沙发上，耳听着屋外蝉鸣声此起彼伏，屋内却是一片寂静，他环顾四周，看着屋里熟悉的一切，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焦躁和不安，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让他坐立不安，他忍不住找来扫把将家里统统打扫了一遍，每个犄角旮旯都不放过，接着又拿着抹布把里里外外的家什都仔细擦拭了一遍，他把所有能够想到的事情都做了个遍，但心情还是没有一点好转，反而更是糟糕。

　　老陈头进到厨房，翻出炒菜剩的半瓶白酒，仰头灌了一口下去，随着一股辛辣的刺激从喉咙流到胃里，他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老陈头就这么一口接着一口地喝，没过多久便醉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