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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铃铃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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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铃铃铃……”一阵又一阵的手机闹铃声把老陈头吵醒,他醉眼惺忪地睁开眼,只觉眼前一片漆黑,他摸着昏沉沉脑袋挣扎着坐起身,转头望向窗外,就见屋外灯火点点,已是夜晚。
老陈头一激灵,酒瞬间就醒了大半,立时省起还没去接多多放学,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慌忙拿起手机,踉踉跄跄地出了门,他刚到楼下,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看到是淑月打来的,他赶紧接了,电话里淑月道:“老陈,我都打了你好几个电话了,你怎么才接电话?”
老陈头一边走一边懊恼道:“唉,别说了,我一下子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醒来就这个点了,我现在正往幼儿园赶呢。”
“你还去什么幼儿园啊!多多在我这里,你直接来公园,我已经带着她和晨晨在这边玩了。”淑月道。
老陈头一听这话虽然颇感意外,一颗心倒是放下了,答应了一声后骑着小电驴来到公园,他这时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加上公园里晚上又看不清,好几次都差点被地上的东西给绊倒。
老陈头就这么高一脚低一脚地来到交谊舞场地,场上众人正跳着交谊舞,他左顾右盼,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淑月和两个孩子,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老陈头转过身就看到了淑月,淑月摆手示意跟着她,两人绕过一座假山,在边上的一处石凳坐了下来,这里比交谊舞场地那边安静了许多。
坐下后,老陈头问道:“奇了,多多怎么会和你们在一块?”
淑月笑道:“我去幼儿园接晨晨时碰到了多多,两个孩子好多天没见了,一见面便吵着要一块玩,我想着带他们去我家玩,就准备打个电话和你说一声的,你却一直没接电话,我就和多多老师说了下便领着俩个孩子回了家,吃完饭又带着他们来这里玩,中间还打了你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老陈头挠了挠头,尴尬地道:“喝酒误事,喝酒误事,醒过来才发现有这么多未接电话。”说着,他看一眼四周,问道:“多多和晨晨呢?”
淑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沙地,说道:“啰,去那边玩沙子了,放心吧,晨晨带着电话手表,我给他手表定了闹钟,到了半个小时,闹铃响了就会过来,不会有事的。”
老陈头看到一大群孩子都在那边玩,也就不再多问,他感觉头还是有些晕,忙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淑月在旁道:“我听娟娟说,多多的亲人找到了,这两天就要过来?”
老陈头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说是明天就到。”
淑月瞧了他一眼,说道:“多多找到了亲人这是件开心的事呀,但是看你这样子……你是不是不舍得她?”
老陈头呆了半晌,才道:“当小戴告诉我找到了多多亲人的时候,说实心话,我真的一点也不开心,我知道应该为多多感到高兴才对,毕竟他们才是她真正的亲人,可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
淑月自打认识他以来,还是首次听他吐露自己的心声,不由得轻叹一声,劝道:“老陈,你就想开点吧,到咱们这个岁数了,难道还不明白,这个世上又哪有不散的宴席呢,是吧?”
“我也知道。”老陈头道:“这两天我也是这么劝自己的,只是,只是……”他讲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垂头丧气地道:“没用!”
淑月明白这时再说什么都不能宽慰老陈头的心,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两人一时无话,过了会儿,淑月见老陈头仍是垂头不语,她换了个话题道:“我今天听多多说,你现在在卖房子?”
“嗯,房子就今天卖了,上午客户已经交了定金了。” 老陈头道。
淑月还以为他有其他的房子,便道:“可以啊,你卖的哪里的房子?”
“就我现在住的这套。”老陈头道。
“那你另外的房子在哪?离得远吗?” 淑月道。
老陈头苦笑一声,说道:“我就这一套。”
淑月一楞,讶然道:“就这一套?那你为什么突然要把房子给卖了?”
老陈头道:“我儿子在上海做生意,疫情这几年生意不好做,他外面欠了些钱,我这个做父亲的总要想办法帮他补上。”
淑月叹道:“唉,这几年是挺难的,看到这大街小巷的门店空了这么多就知道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起来。”跟着,她又责怪起老陈头来:“你这人啊,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卖房子这事之前都没听你提过一句,要不是听到多多说起,我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我不是有心要瞒你的,我只是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说的,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就好了。”老陈头解释道。
淑月点点头,感叹道:“也是,我们这一代人都没有向别人抱怨的习惯,只会自己默默承受。”
经她这么一总结,老陈头也是深有感触,不由得想起了老友梁有根来。
淑月沉默了片刻,问道:“现在你把房子卖了,那你之后住哪?准备去上海和儿子一块住吗?”
老陈头缓缓道:“我准备搬回乡下老家住。”
淑月心下黯然,想起这些日子来几人的相处,不禁潸然泪下,她去拿纸巾,才发现装着纸巾的手提包没在身边,老陈头在旁递来纸巾,淑月接过,转头拭去脸上的泪水。
眼见这气氛太过沉重,她向老陈头打趣道:“你瞧我这个大嘴巴,真是不会聊天,一聊就把天给聊死了。”
老陈头苦笑道:“不关你的事,都怪我,是我嘴笨不会说话。”
“其实啊,不会说话也挺好的!” 淑月道:“这说明你这人实在,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能说会道的人我也见得多了,都是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真遇到什么事了,反而没一个能靠得住。”
淑月的这番话说到老陈头心坎里去了,他一时百感交集,脱口道:“我刚开始本来是想送多多走的,可是后来,你答应要教多多跳舞,我就,我就把她留下了。”
“嗯。”淑月道:“娟娟跟我说起你和多多这事后,我就猜到了,但是,你后面为多多所做的一切,让我相信,我还是没有看错你!”她接着道:“而且,你知道吗?我当时提出要教多多跳舞也就是为了让你也跟着一起学。”
老陈头笑了,说道:“我知道,你第一次叫我加入的时候我没答应,其实后面我就后悔了。”
话到此处,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这会儿,那边交谊舞场上传来《友谊地久天长》,听着那熟悉的韵律,老陈头一时间气血上涌,借着还未消退的酒劲,他站起身,走到淑月面前,鼓起勇气道:“能和我跳一支舞吗?”
淑月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老陈头,她第一次见老陈头如此主动,错愕之余还是站起身,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两个人来到场上,在这悠扬舒缓的音乐声中老陈头和淑月第一次挽起了手。
初时,老陈头还有些紧张,动作显得僵硬而笨拙,但在淑月鼓励的眼神中,他渐渐忘却了周遭的一切,完全融入到了舞曲的韵律之中,领着淑月在场上翩翩起舞……
一曲舞毕,在这一刻,老陈头的内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哪怕即将要独自一人去面对那未知的将来,他也坦然和从容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