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的童谣》湘水涛声

28、第 28 章 起初，老陈

　　起初，老陈头是没机会向淑月解释自己和多多俩人的关系，当他听淑月说要教多多跳舞后又担心说出来会有影响，便想着将错就错，可没曾想淑月突然这么一问起，老陈头自己都还没想好怎么说，这时又生怕多多露了馅，正不知所措时，多多在旁插了句：“我就是叫爷爷啊。”

　　淑月一听，误以为多多是老陈头的孙女，“哦”了一声便没再问下去。

　　老陈头暗暗松了口气，他怕多多口无遮拦又说出点什么来，赶紧道：“哎呀！我刚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要不，我和多多就先走了。”

　　淑月也没多想，点头答应道：“那行，有事你就先忙。”说完，她蹲下身，捏了捏多多的脸蛋，夸奖道：“多多，今天表现很不错哦，棒棒的！你明天还是这个时候和爷爷过来学，好不好？”

　　多多问道：“奶奶，我能不能以后天天都来学呢？”

　　淑月一愣，笑道：“可以呀！奶奶巴不得你每天都来。”说完，她顿了顿，接着又道：“看来你是真的喜欢跳舞，奶奶昨天还担心你学了一下就不学了呢。”

　　多多歪着脑袋说道：“爷爷答应我，只要我和你学跳舞，回去他就给我讲故事。”说着比了一个拉勾的动作，继续道：“我们还拉勾发誓了呢！”

　　淑月满含笑意地瞟了一眼老陈头，对多多道：“是吧，平时看你爷爷不怎么爱说话，没想到还挺有办法的。”

　　被淑月这么瞧上一眼，老陈头仿佛一下子被她看穿了自己那点小心事，顿时狼狈不已，一张老脸霎时间就红了，幸好是夜晚也不担心被人看出来，他暗呼侥幸，再也不敢去看淑月，慌忙推了推多多，催促道：“多多，快谢谢奶奶，和奶奶说再见。”

　　多多照着老陈头的吩咐做了，淑月见交谊舞队的人这会儿也都到齐了便和老陈头交待了几句，三人这才挥手作别。

　　回去的路上，俩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地在街上走，老陈头心中一直在琢磨刚才的事，他对多多道：“多多，你以后和教跳舞的奶奶在一起的时候，奶奶要是再问起我是你什么人，你就说我是爷爷，是你的亲爷爷，什么邻居啊，住在对门什么的都不要说，呃……如果问起你爸爸妈妈的话，你就说他们在外地上班，家里就我们两个人，知道了吗？”

　　多多一听，立马摇头道：“不行，老师说小朋友不能说谎话，说谎话鼻子会像匹若曹一样变长的。”

　　这话，老陈头听来感觉是在说自己，他不由自主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有些尴尬地为自己辩解道：“说谎也不都是坏的，有时候为了保护一个人而说谎，也是可以理解的嘛，这叫作那个……那个‘善意的谎言’！”

　　多多听不懂这些，只是摇头不肯，老陈头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服多多，只能道：“那你就像今天一样吧，就喊我爷爷，如果问起其他的你就什么都不说，让我来说，这总可以了吧？”多多犹豫了下，这才点头答应。

　　两人到了家，老陈头给多多洗漱完，一上了床多多就开始吵着要老陈头兑现之前的承诺。

　　老陈头仰头思索了一阵，才回忆起几十年前陪儿子陈海看过的几个动画片，内容依稀还记得一些，便道：“要不，我讲一个《狼来了》的故事吧？”

　　多多道：“我听过了，妈妈讲过，老师也讲过。”

　　老陈头又道：“那……那我讲一个《神笔马良》的故事好了。”

　　多多摇头道：“不要，不要，这个也听过了，我们幼儿园发的书里也有这个故事，换一个。”

　　老陈头只能再想其他的，可惜他肚子里实在是没啥故事，到最后，只得无奈地道：“爷爷真不知道什么故事了，唯一想得到的两个故事你又听过了。”

　　多多也不生气，她歪着头想了想，说道：“爷爷，要不我给你讲故事吧？”

　　老陈头听到不用自己讲故事，不由得心中一喜，赶忙道：“好哇！那你就给我讲一个吧，呵呵，真没想到你这小妮子还会讲故事。”

　　多多一咕噜爬起来，得意地道：“我还给妈妈讲过故事嘞，妈妈都夸我讲得好！”说罢，光着脚就下了床。

　　老陈头眉头一皱，喝道：“穿鞋子！”

　　多多吐了吐舌头，她穿好拖鞋出了卧室，过了片刻，又抱着自己的书包跑了进来。多多从书包里拿出几本薄薄的画册，在当中挑出一本书名叫《外公的森林》，翻了开来。

　　老陈头好奇地问道：“你是要讲书上的故事吗？你认识上面的字吗？”

　　多多说道：“这些老师和妈妈都讲过好多遍了，我只要看着上面的画就可以讲了。”

　　老陈头这才释然，他一低头，就瞧见这几本画册中夹着一张儿童涂鸦，好像就是多多前几天画的那张，他将画抽出来，一看之下果然是那幅四人画像，便随口问道：“你这幅画画的是什么？”

　　多多指着画里的人物道：“这个是妈妈，这个是我，这个是爸爸，这个是爸爸喜欢的阿姨。”

　　老陈头浑身一震，惊讶道：“你爸爸喜欢的阿姨？什么意思？”

　　多多天真地道：“就是爸爸喜欢的阿姨啊，妈妈和爸爸吵架的时候我在房间里偷听到的，我听到妈妈骂爸爸在外面找了一个长得漂亮又年轻的“臭三八”，妈妈说了好几遍，我不知道“臭三八”是什么意思，后来我去问蒋老师，蒋老师和我说这是骂人的话，就不准我说了，我又偷偷地问易凯博，易凯博说就是“臭女人”的意思。我知道那个阿姨肯定不臭，要不爸爸也不会一定要和她玩。”

　　多多说得东一句，西一句的，老陈头却是越听越震惊，他没空去理会多多嘴里的“易凯博”是谁，追问道：“你爸爸妈妈还说了什么没有？”

　　多多想了下，说道：“妈妈还说，爸爸回来后天天往外跑就是去那个阿姨家，还把家里的钱都给那个阿姨花。”多多垂下头，小声道：“妈妈说爸爸就是想跟那个阿姨走，他不想要这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