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的童谣》湘水涛声

15、第 15 章 多多被老陈

　　多多被老陈头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一激灵，人立刻坐了起来，茫然无措地看向他。

　　老陈头见原本铺在沙发上的麻将竹垫滑落在地上，心中无名火起，但瞅着多多那副模样，心中的怒火一时倒也不便发作，只得忍着气，捡起来重新铺好。

　　等收拾好沙发，老陈头坐下来，拿过遥控器把电视调到新闻频道，隔了会儿，边上的多多说道：“爷爷，我想看光头强和熊大熊二。”

　　老陈头知道她说的是一部动画片，没好气地道：“不行！”

　　多多嘟着嘴，趴在沙发上不再吭声，老陈头也不去理她，自顾自地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多多在边上问道：“爷爷，你说过几天我妈妈就会回来了吗？我就可以住在自己家里了吗？”

　　老陈头被她这没来由的话问得一愣，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妈妈就会回来了？”

　　多多说道：“你说的啊，你说妈妈在大山里，没有信号，过几天忙完就回来了。”

　　老陈头这才想起自己中午在清汤店里瞎编的话来，他盯着电视，嘴上道：“哦，我想起来了，那是很有可能。”

　　多多不疑有他，她开心地捂着嘴，“咯咯咯”的笑出声来，问道：“那我现在可以给妈妈打电话说我很想她吗？”

　　老陈头哪敢让她打什么电话啊，只能继续胡诌道：“不行，不是和你说了吗，你妈妈去的是大山里，那里都没什么人，更没有手机信号，打不了电话。”

　　听到这话，多多难过地低下头，眼圈顿时就红了，老陈头心头不由得一软，暗忖道：“何必呢，过两天就要送她走了，没必要让她这两天也过得不开心，反正是编瞎话嘛，索性再多编几条也无妨。”想到这里，便对多多说道：“你妈妈电话暂时是打不通，但是你可以发短信给你妈妈，告诉她你很想她啊。”

　　多多抬起头，满脸期待的看着老陈头道：“妈妈能看到吗？她会回消息说也想我吗？”

　　老陈头道：“我想应该能看到吧，至于回消息，那……那可能要看有没有信号了。”讲到这里，他突然像是被定住一般，跟着“哎啊”一声叫了出来。

　　原本老陈头说出这番话只是为了哄多多一时开心而已，但是此时此刻老陈头才醒悟过来，这说不定真是一个能打动多多妈妈的办法呢，假如她妈妈手机一开机，立刻就能看到这条短信，保不齐念及这骨肉之情就回来了呢？

　　老陈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赶紧掏出手机来递给多多催她发消息，多多摇头道：“我不会打字。”

　　老陈头不禁哑然失笑，暗怪自己心一急，人就糊涂了，这么点大的孩子自然是不会编辑短信的，他对多多道：“那你说吧，我来打字。”

　　多多爬过来，趴在他的肩头上，轻声细语道：“妈妈，多多很想很想你！你赶快回来吧。”老陈头听着多多在自己耳边倾诉心声，稚气的话语中满是对自己母亲的思念，他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短信发出去了，两人不再言语，过了一会儿，多多开口问道：“爷爷，妈妈现在已经看到短信了吗？”

　　老陈头说道：“不知道。”

　　过了没多久，多多又问道：“爷爷，妈妈发消息过来吗？”

　　老陈头看了一眼手机，摇头道：“没有，哪有这么快。”

　　往后十来分钟里多多一连问了四五次，老陈头生怕她整晚都惦记着这事，没得消停，忙岔开话题道：“多多，你刚才不是说要看那个，什么熊大熊二吗？爷爷不看电视了，给你看。”说着，将电视遥控器递了过去。

　　多多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我现在不想看电视了，我想画画。”

　　老陈头只求多多不再追问她母亲的事，忙点头答应。

　　多多从她的小书包里拿出画本和彩色画笔来，爬上餐椅，趴在餐桌上一边哼着歌一边画画。

　　老陈头虽然在看电视，但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被多多稚嫩的声音吸引过去，开始他没听出多多唱的是什么，听了老半天后才发觉她是在唱《小燕子》，老陈头见多多唱的几乎都不在调上，不禁暗暗好笑。

　　看了会儿电视，老陈头连打了几个哈欠，他看时候也不早了就对多多道：“别画了，去刷牙洗澡，准备睡觉。“

　　多多答应道：“好，马上来。”

　　老陈头给多多拿好了换洗的衣物就在浴室里等着，可左等右等也没见她过来，他忍不住又大声催促了一遍，多多这才跑了进来。

　　老陈头看她光着脚，斥道：“鞋子呢？去！穿好鞋再过来！”

　　多多偷偷瞄了老陈头一眼，吐了吐小舌头，赶忙跑出去把鞋穿好。

　　洗完澡，到了刷牙的时候，多多拿着牙刷随意在口里鼓捣了两下就说刷好了，老陈头在旁看不过眼，但也懒得去说她了。

　　多多仍是睡在陈海那间房，等她抱着“软绵绵”上了床，老陈头正要关灯，多多大叫：“不要关灯！”老陈头这才记起前天晚上的事，只得坐在床边陪着。

　　过了一会儿，多多轻轻地喊了声：“爷爷。”

　　老陈头抬头看向她，多多问道：“我妈妈回消息了吗？”

　　老陈头就怕她还惦记着这事，没好气地说道：“没有，你赶紧睡吧。”

　　多多还待再问，老陈头不耐烦地道：“你怎么老是一到睡觉就尽是事？你要再问来问去我可就走了。”

　　多多忙道：“我不问，我不问，我现在睡。”说着赶紧闭上眼，过了不多时，床上传来阵阵鼾声。

　　老陈头见多多睡着了，不禁长舒了口气，他回到大厅准备反锁门睡觉，却瞧见多多刚才画的画还摊在餐桌上，彩笔更是丢得满桌都是，这番景象，看得老陈头是直皱眉头，无奈下只能过去帮着收拾，他拿起桌上那幅画正要塞进多多书包，一撇眼却发觉这画有点奇怪，不由得仔细端详起来。

　　这幅画笔法幼稚，色彩艳丽，造型上也没有任何比例架构，一看就是孩童的涂鸦，画面中没有任何背景和场景，就画了四个人，看身形是三大一小，这四个人手拉着手，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老陈头凭着画中人物的头发长短，依稀能辨别出三个大人分别是两女一男，那小小的人儿他却瞧不出男女来，更不知为何脑袋上长了两个黑漆漆的大耳朵，整幅画中，整幅画唯有右上角的黄色圆圈能够让人一眼看出是个太阳。

　　老陈头看了一阵也没瞧出画上的这四人是谁来，也就懒得费神去瞎猜了，随手将画笔连同那幅画一并塞进了书包。

　　夜里，老陈头被一阵哭声吵醒，他发觉是多多在哭，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心中一惊，赶紧下了床，他来到多多睡的卧室，开了灯，就见多多哭着喊着在床上翻来滚去，老陈头连忙走过去，急切地问道：“多多，怎么了？你怎么了？”

　　多多没有回应，仍是闭着眼哭闹个不停，这时候，老陈头已看出多多是在做噩梦，他推了推多多想叫醒她，但多多睡得沉，怎么叫也没用，无奈之下，老陈头只能一把将多多抱了起来，不停的摇晃着她的身子，在她耳边大喊道：“多多，醒醒，多多！你醒一醒！”

　　在这一阵摇晃和呼喊声中多多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她揉了揉眼睛，半梦半醒地看了老陈头一眼，这才慢慢安静下来。老陈头把多多放回到床上，她咂吧着嘴，转了个身又睡了过去，只消得片刻功夫便打起了呼噜。

　　老陈头瞅着床上呼呼大睡的多多，是又好气又好笑，想到明天还有一天，又不禁头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