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的童谣》湘水涛声

14、第 14 章 回去的路上

　　回去的路上，老陈头心中又暗自后悔，这次去社区不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让自己越陷越深，平白无故地又要给别人多带两天孩子，他虽然心中满不是滋味，但事已至此，也就只能先这么着了。

　　此时已是中午时分，老陈头没心思回家弄饭，他带着多多来到一家路边的“樟树佬”清汤店，点了一碗清汤馄饨。等馄饨上来后他先拿了个小碗舀了一碗馄饨放在多多面前，自己端着大碗吃了起来，可还没吃两口老郭就打电话过来了。

　　老陈头走到店外接了电话，老郭在电话里问道：“老陈，事办得怎么样了？社区今天上班吗？”老陈头便将自己一时冲动，还要再带两天人的事给说了。

　　老郭听后笑道：“我刚还和我那老婆子打赌来着，我就赌你不会这么容易把人送走。”

　　老陈头苦笑了一声，问道：“那又为什么呢？”

　　老郭说道：“你平常又不和这些单位打交道，不懂也是正常的。可以这么说哈，大城市我不知道，但在我们这里，你去哪个单位办事不都是这样！越是小地方越是人情世故，你要是有关系或者是有认识的人啊，有问题也没问题，但如果是像你和我这样的人去，就算再简单的事给你拖个几天也很正常，这一次那边居然肯答应周一就给你办，已经算是够可以的了。”

　　老陈头想到当时在服务中心的情景，不由得点了点头。

　　老郭又接着道：“还有啊，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不晓得你？跟鸭子样的，一根直肠子通到底，碰到人也不会说个好话，赔个笑脸什么的，嘴巴又硬，但是心软，所以啊，我猜你这事就没那么容易搞得定。”

　　老陈头听完老郭对自己的这一番评价，不禁哭笑不得。

　　老郭在电话里宽慰老陈头：“算了，带两天就带两天吧，邻居一场你也算对得起这个孩子了。”

　　老陈头“嗯”了一声，他对社区那边还是有些不放心，便问老郭：“你说，等到了周一，社区那边会不会……会不会又有什么问题？”

　　老郭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吧，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既然答应了，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反正到了下周一，你只要咬紧不松口就行了。”

　　老陈头知道老郭比自己见识得多，听他这么说，内心稍稍安定了些。

　　挂了电话，老陈头回到店里，就见多多低着头坐在那里，面前的那一小碗馄饨一点也没有动，他诧异地道：“你怎么不吃呢？不饿吗？”

　　多多摇了摇头，没说话。

　　老陈头沉默片刻，问道：“是想爸爸妈妈了吗？”

　　多多可怜巴巴地看向老陈头，点了点头。

　　老陈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多多，见她满脸的泪痕犹自未干，便从桌上抽了张纸巾，蘸了点茶水，轻轻地帮她把脸擦拭干净，将勺子塞到她手里，劝道：“你一个上午都没吃东西，肯定饿了，要不先吃点东西吧。”

　　多多还是不动，老陈头眼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可一时又想不到其他的主意，无可奈何下他只能信口胡诌：“你爸爸妈妈，他们可能，可能去很远的地方办事了，办事的地方很可能是在大山里，山里面啊，这个，这个没有信号也很正常，所以电话也打不通，说不定等过个几天他们忙完就回来了呢，是吧？”

　　老陈头这段随口瞎编的话但凡在任何一个年长些的人听来都不免漏洞百出，但一来，多多年纪尚小，所知极其有限。二来，人的潜意识中都更容易相信自己所愿意相信的事。

　　多多听老陈头这样说，不免信以为真，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老陈头，问道：“真的吗，爷爷？”

　　老陈头心虚，不敢去看她，嘴上敷衍道：“很大可能是这样，爷爷这把年纪什么事没见过，不会错的。”说完，忙转移话题道：“你赶紧吃吧，等下糊了就不好吃了。”

　　多多又道：“你刚才不是说过两天要把我送去给那个叔叔阿姨吗？”

　　老陈头道：“你爸爸妈妈回来了，自然是不会送了。”

　　多多这才心情转好，拿起勺子大口吃了起来，兴许是饿得狠了，多多几口就将小碗里的馄饨干完了，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勺子，也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陈头碗里的馄饨。老陈头抬起头看到多多这眼神，猜她没吃饱，便又从自己碗里舀了几个馄饨放到她的小碗里，哪知道多多看也不看自己的碗，仍是死死地盯着他这个大碗。

　　老陈头从早上起床到现在都没顾得上吃一点东西，这碗馄饨也只刚吃了几口，可是他被多多这样盯着，实在是吃得浑身不自在，无奈下只得将自己这碗推了过去，多多也不客气，端过来便狼吞虎咽地往嘴里送，老陈头在一旁看得是直咽唾沫，可他又舍不得再叫上一碗，没办法，只能将就着把小碗里的那几个馄饨吃了，垫了垫肚子。

　　吃完东西，老陈头带着多多回到自己家，两人经过这一个上午的折腾都已是筋疲力尽，他们往沙发上一靠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老陈头醒来时外面已是晚霞满天，他见多多还在睡，便独自到多多家中拿了几套她的换洗衣物过来。

　　吃晚饭的时候，老陈头瞟着多多，总感觉有些别扭，毕竟这么多年来一个人生活惯了，如今家里凭空多出个人来，他一时无法适应。

　　晚餐就一个醋溜土豆丝，虽然只有一个素菜，多多倒也不挑剔，吃得兴起时便端起盘子就往碗里倒，老陈头因为年纪大了，加上牙口又不好，所以做的饭菜不但少油少盐，而且煮得烂，这时见多多居然爱吃自己做的菜，心中颇感意外，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欢喜，他生怕多多吃得太快给噎着了，忙道：“慢慢吃，不要急。”

　　多多大口扒着饭，鼻子里含糊不清地“嗯”了两声算是回应，不一会儿，她两碗饭下肚，又一连打了几个饱嗝，这才放下筷子。

　　饭后，老陈头收拾完厨房，眼见时间还早，心中便盘算着出去散散步，但一想到要带多多出门，这一路上还要费神看着，半点也马虎不得，想及于此，他不得不打消了出门的念头。

　　老陈头闷闷不乐地来到大厅，准备看会儿电视来打发时间，多多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打开了电视，正躺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老陈头面色一沉，板着脸道：“你怎么看电视的？坐没坐相，给我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