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西斯二世BG] 蛇与莲》QuoVadis

24、24 交谈

　　奈菲尔塔利醒来时，阳光透过纱帘，细细洒落在室内。

　　她试着挪动了下身体，却感到一阵说不上的疲乏与沉重。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微微侧过头，一张俊美深邃的面容映入眼帘。漆黑的发丝散落在枕上，眉宇间的野性与高贵奇妙地混合在一起。
　　阳光为这张脸蒙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辉。

　　奈菲尔塔利半眯着眼打量了他会儿，心里不由感慨——人怎么能生得这么好看。
　　她试着抬手去触摸他的眉眼，却发现被他的左臂压住了腰腹，连带着两只胳膊。

　　察觉到她的动作，男人睁开了眼，目光径直落在她脸上。
　　那双金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奈菲尔塔利蓦地想起昨夜混乱中，这双眼睛带着说不清的情绪盯着自己的样子，脸上不觉泛起一抹红晕。
　　“西斯，你……”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她轻咳一声，稳了稳语调。
　　“你压到我了。” 她示意了一下被困住的胳膊。

　　拉美西斯没说话，慢吞吞地移开了压着她的手臂，，眼睛却依然盯着她不放。

　　“你总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奈菲尔塔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起身下床。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去处理政事。”

　　赤足触地，腿上忽然一软。
　　拉美西斯长臂一展，利落地将她捞回床上。

　　感受到腰间肌肤的接触，奈菲尔塔利的脸颊顿时发烫。
　　果然，白天和夜晚的感觉……不太一样。

　　“急什么？”
　　低沉的嗓音贴在她颈侧，带着一丝倦意，呼出的气息在肌肤上轻轻搔动。

　　奈菲尔塔利呼吸一滞，良久，才艰难开口：
　　“我是看你这些日来政务繁重——”

　　“不必担心，”他懒懒打断了她的话，唇在她的后颈处摩挲着，声音低得几乎化进了她的皮肤里，“阿佩雷尔会替我处理好。”

　　奈菲尔塔利哆嗦了下，想起昨夜他在自己后颈那块旧疤上故意咬下去的力道，很重。
　　旧疤之上又添新伤。
　　酸涩之余，她忍不住气道：“咬得那么狠，你是狗吗？”

　　拉美西斯的动作停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闷闷的低笑。
　　下一瞬，后颈处传来温热的濡湿感——他竟又开始舔她。

　　心底那点隐秘的酸涩荡然无存，奈菲尔塔利愤愤地推开他。
　　“现在是白天，西斯。”她翻过身，与他面对面，义正言辞地说。

　　他看着她的脸，半晌不说话。
　　目光落在她胸口处的项链。

　　修长的手指勾起琥珀吊坠。
　　“我很喜欢昨夜它在我眼前晃动的样子。”拉美西斯慢慢道，“或许，白天能看得更清楚些。”

　　奈菲尔塔利一惊。
　　“西斯，你——”

　　剩余的话被尽数吞没。

　　*
　　“这样很不好。”奈菲尔塔利穿戴整齐地站在铜镜前，苦口婆心地对身后的人说道。
　　她抬手拨开鬓发，细细端详镜中颈项与锁骨处的痕迹，发现即便是蜜色的肌肤，也难以遮去那些深浅不一的吻痕。

　　“有什么不好？“
　　拉美西斯披着长袍缓步走来，随意倚在铜镜一侧瞧她。

　　奈菲尔塔利叹了口气。
　　“如此不知节制，你我都会感到疲惫……”

　　闻言，拉美西斯的眼神暗了几分。
　　“我不觉得疲惫。“他沉沉地说道，”如果你需要——“

　　她连忙打断他。
　　“不需要。你不累，是我累了。而且……”
　　她咬咬牙，控诉道：“我现在这副模样，怕是难以见人。”

　　拉美西斯微蹙眉头。
　　“何须在意旁人的眼光？若不想见人，不见便是。“

　　这般任性的言论令奈菲尔塔利忍不住失笑摇头。
　　“你倒是越来越有昏君的潜质了……我都开始怀疑，昨夜我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举动。”

　　拉美西斯不赞同地看着她。

　　奈菲尔塔利无视他的目光，俯身从旁边镶着檀木边的矮木箱中取出一件轻纱，披在肩上。
　　“好了。”她拿起案边的卷宗，回头对男人说，“我也得回神庙处理一些事务，顺便安排你所说的悼亡仪式。”

　　拉美西斯点点头，未再言语。

　　*
　　从神庙回到王宫的时候，奈菲尔塔利在种满蓝睡莲的花园里撞见了阿佩雷尔。
　　这还是自他与赫梯公主婚后，奈菲尔塔利第一次见他。他没有穿盔甲，而是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亚麻长袍，外披深色披肩，腰间束着金丝编带。

　　阳光映在他眉骨与鼻梁上，看得出来是一个英俊的青年。

　　见到她，阿佩雷尔停下脚步，俯身行礼。
　　“王妃。”

　　“阿佩雷尔。”奈菲尔塔利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刚从西斯那里出来？”

　　“是。”阿佩雷尔低着头，恭谨地回应道。
　　他犹豫了一下，又迟疑地开口道：“恕臣多言。方才王上在殿上因哈图西里三世的来信而动怒。臣知王上对和约的态度颇为消极，其中有大典上那番事故的原因。然而，和约对双方而言利大于弊，若久拖不决，恐节外生枝。若有机会……还请王妃劝解一二。”

　　“同我说说，你觉得王上他为何发怒？”

　　阿佩雷尔思索片刻。
　　“臣不敢妄加揣测，法老的权威与尊严不容挑衅。”他答道，“但臣知道，王妃您……对王上而言极为重要，或许……胜过世间一切。”

　　闻言，奈菲尔塔利静静地看着他，忽然问道：
　　“阿佩雷尔，你很了解他吗？”

　　年轻的维齐尔微微拱手，回道：“臣不敢妄言。”

　　“你与他是如何相识的？”奈菲尔塔利追问。

　　阿佩雷尔顿了顿，如实答道：“我是霍特普拉在外的私生子。”

　　霍特普拉——奈菲尔塔利一惊。

　　“八年前，我的母亲被霍特普拉夫人所害。我为避开她派出的杀手而出逃，逃亡途中，遇到了王上自努比亚凯旋的军队。听闻我的遭遇后，王上说我让他想起了一位故人，便将我收在身边。”

　　“自那以后，你便随侍在他左右？”

　　“是。”

　　“那……”奈菲尔塔利试探问道，“……他让你与马娅特赫尔联姻一事，你可曾有过自己的想法？”

　　青年目光澄澈，直视着她道：
　　“王上所愿之事，臣必竭力成全。”

　　“即便是以你终身的幸福为代价？”

　　他却微微一笑。
　　“何为幸福，又何为不幸？如今我毕生所求，不过是王上能得偿所愿——他想要的疆土我会为他取得；他想要守护的人我会为他护住，即便他或许并不需要。我是他最锋利的刃，也是这些年来他最倚重的亲信。寻找你的消息是我负责；那日之事也是我守在军帐之外。我可以为王上去做任何事，就如同王上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一样。”

　　他的语气坚定而平静。
　　“因此，迎娶赫梯公主马娅特赫尔之事，是臣之幸，也是臣之所求。”
　　“王妃不必担忧。”

　　一瞬间，奈菲尔塔利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她不禁为拉美西斯身边有这样一位忠心之人而感到欣慰。
　　“你很伟大，阿佩雷尔。”她由衷地感慨，“西斯应当感谢你。“

　　阿佩雷尔垂眸，轻声道：“王上不必感谢任何人。“

　　奈菲尔塔利弯了弯唇角。
　　“还是必要的。”

　　青年沉默地看了她会儿，没再反驳。

　　奈菲尔塔利转身望向夕阳下的蓝睡莲，花叶在水中微微晃动。
　　“明日下午，让马娅特赫尔来这里与我说说话吧。“她说。

　　阿佩雷尔闻言微怔，抬头看见奈菲尔塔利的侧脸笼在浅金色的风里，神色柔和。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她颈侧与鬓角间勾出细细的亮痕。

　　他的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俯身行礼后拾步离去。

　　奈菲尔塔利望着水面上一圈圈被风吹开的涟漪，渐渐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