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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瘟疫 今日学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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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学堂,伤得轻的元金不见人影,他手伤得这么重却还得坚持来上学,说不委屈是假的。
可谁叫他是个没爹没娘的,有幸得个师父却也是个狠心的。
心不在焉的余墨,耳朵听着之乎者也,嘴上朗朗读着诗经,半天过去脑子却是空空如也。
散了课,余墨不死心,还是背着书袋悄悄去了一趟城隍庙,可找遍了庙里庙外,都不见有‘仙人’。
余墨垂头丧气,一路踢着石子回家。
推院开门,穿过菜地,到前厅放下书包,餐桌左下首落坐,玉珩摆上最后一道汤,两菜一汤,一荤一素,十几年了每天都重复着这样的流程。
余墨下巴磕桌面上,哀怨地叫了一声师父,尾音拖得长长。
“有话就说。”
“您这么多年了一直呆在家里,有没有无聊的时候?”余墨小心觑了一眼玉珩,没见他生气后又问:“村里的人每天都拿鸡鸭鱼过来卖给我们,从来都没断过,可师父你这钱是哪里来的?”
玉珩解下围裙挂好,“这些不用你操心。”
余墨眼睛提溜一转,挺直背道:“那些钱不会是师父用法术变出来的吧!”
“为师没有那点石成金的本事。”
“那师父...”
“你要做的是好好念书,其他的你不需要操心。”
余墨一下子泄了气,垮脸道:“还要再念书多久?”
“再学一年。”
余墨哀切道:“好久~”
玉珩夹一整块鸡腿到他碗里,余墨用左手抓起鸡腿,大口啃两口后,突然想到什么。
“师父,我最近读的一首诗里说,南海有一座仙山,高耸入云,其上建有亭台楼阁无数,如天上宫阙一般。师父,这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吧。”玉珩道:“南海深处确实有一岛群,那里的岛每一座都像笔杆一样直,远看就像天地支柱一般。但那上面没有亭台楼阁,有的是大大小小的洞穴,里面住的都是些会飞的四脚蛇。”
“四脚蛇? 师父,那是龙啊!”余墨不可思议道:“世上真的有龙!师父你还见过龙!”
“龙。”玉珩点头道:“他们是这么自称的。”
“师父能也带我去看看吗?”余墨睁圆着一双大眼,期待万分。
玉珩道:“他们擅长在海上搅弄风雨,以海中妖兽为食,偶尔也吃误闯进去的人。你确定想去?”
余墨谄媚地笑道:“有师父在我就不怕。”
玉珩不吃他这一套,抬眼示意他,“吃饭。”
*
元金病了,一夜之间,村里的很多人都病倒了。
生病的人浑身的皮肤烧热,奇痒难忍,且有人传人的迹象。
村人怀疑是瘟疫,把元金和其他得病的村人集中关到了村外的一处房子里,不准任何人靠近。
余墨今日早早地回家把这个消息带了回来。
玉珩:“高热不退,皮肤溃烂?”
余墨肯定道:“学堂先生是这样说的。”
玉珩面色凝重,“我去看看,你和鹿童在家待着不准出去。”
余墨看着师父渐走渐远的身影,问鹿童:“师父会飞天遁地术吗?”
鹿童一张万年冰山脸:“不知道,没见过。”
“师父的法术到底有多高?”
“施云布雨、触水成冰、瞬移百丈。”鹿童如实说。
余墨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这些不都是天上的神仙才能做到的吗?”
鹿童又道:“天上没有神仙,神仙都高坐在仙山上。”
*
玉珩很快来的村庄,没一会也找到了隔离疫病的小屋。
小小的一间守塘茅屋,硬生生地塞进去了十几个人。
茅屋门窗钉死,只留一碗大的洞用以送药食。
玉珩抬手化出冰刃,往门上一划,钉得死死的门板就被切成了两段,没了支撑,木板从门槛上掉落下来。
门一破,一股腥臭之味扑面而来。
玉珩长袖一挥,暂时挥散了满屋的腥臭。
冰凉的灵气拂过滚烫的皮肤,元金从令人疯狂的痛苦中稍稍恢复了一点神智。
“仙人救命...救命...”
元金面朝门口蜷缩,看见玉珩后,他用肿胀的喉咙艰难地发出声音,却淹没在了杂乱的哭嚎声中。
浑身散发着暗红色的火毒气息,全身皮肤烧得通红,同时又瘙痒不止,让人无法控制地将自己的皮肤挠到溃烂流血。
玉珩环顾一圈,屋里的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全都是浓郁的火属灵气,这种症状和十二年前的俸安城一样,无药可治。
待火毒入脑,人就会彻底失去控制开始撕咬一切活物,短短半月俸安城就沦为了一座活死人城。
如今火毒在俸安城百里之外再现,又在火芝被盗之后。
火毒是灵气瘟疫,被感染后它会马上吞噬宿主体内的灵气当做自身养料,无药可治,唯一办法可能只有用更强的灵力镇压,吞噬。
玉珩当机立断,翻手化出一只冰壶,到池塘边舀了一壶水,在指腹割开一道小口,冰蓝的血液融入水中。
倒入冰碗,玉珩慢慢将水喂给元金。
冰凉的液体入喉,最大程度地减缓了灼烧感,喝完水后元金抱着冰碗不放,死命地往脸上贴着降温。
玉珩把人扶出去,放外面观察了一会,元金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毒火气息渐渐的稳定了下来,元金的表情也没那么痛苦难忍了,玉珩才接着喂水给其他人。
为了让村民减少些痛苦,玉珩将人都移出了密不透风的茅屋,让他们都能平躺下来。
玉珩每隔半个时辰给他们喂一次水,直至体温恢复正常,皮肤不再瘙痒。
“仙人...”
“可以叫我先生。”玉珩半蹲在他身旁,打断他的话。
“多谢先生救命。”元金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因为稍微动一下,他身上的的伤口就疼得要命。
玉珩:“不用急着谢我。我问你,在发病之前你去过哪里或是做过什么?”
“在发热前,我娘让我去收豆子,回家的路上浑身就痒得不行,接着就被关在了这里。”
“去哪家收?”
元金费力地爬起来,在人堆里找,最后指向一个人,“他家今年的豆子种得最多,最近很多人去他家买。”
玉珩来到他所指之人的身边又问了一遍。
被质控的男人激动道:“昨天我哪也没去,净在家给他们称豆子了,指定是来买豆子的人传染给我的!”
玉珩往他高举的手里塞了块冰,给他降温下火后又回到了元金边上问话,“你在买豆子之前去过哪里? 说实话。”
“啥也没干,我也是被传染的。”元金心有所想,嘴巴却硬是否认。
玉珩严肃道:“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毒灵最强,症状也最重,要是不说实话,我可救不了你。”
元金怯声声道:“...我,昨天一早,我去了趟城隍庙,那里的仙人给了我一颗仙丹...我拿了之后什么都来不及问他就消失了。”
“我在城隍庙里吃了仙丹,才去买豆子的。是我害了他们...”说到后面,元金缩着干瘦的身躯,话里带着哭音。
玉珩一改严肃表情,对他温声道:“知错了就改,这件事情就不用跟第二个人说了。就作将功补过吧,现在你要照顾好他们,我去一趟村里,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感染的人。”
“嗯。”元金哭着点头。
元翰村地广人稀,山多地少所以房屋也是零散分布,这个疫病又是急症,一家一家确认耗时耗力不说还会错过救治时机。
玉珩索性来到村子的中心处,站着高高的香樟树顶上,运行周身灵力,布下结界,七月的天气瞬间变得干冷,天上乌云凝聚,片刻过后有雪花降落,开始很少,渐渐地越下越大,最后成了鹅毛大雪。
“这是雪吗?”余墨伸手到檐下去接。
鹿童转身就往山上跳。
他要去手掌他的树。
玉珩‘看’到了村里的全部,此时,天上落下来的每一片雪花都是他的眼睛。
元翰村的所有村民都被感染了。
余墨跑出一半的路程时,领口一紧,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骑到了一头巨大的鹿背上了,巨鹿口吐人言,“角可以给你抓,但不能掰来玩。”
“鹿童?”
“整个村子都在下雪,这件事情绝不简单,我们得去助先生一臂之力。”
余墨逆着风雪艰难开口问鹿童,“师父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现在整个村子都是先生的气息,但最浓郁的地方在村里那颗香樟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