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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时间尽头 “少爷少爷 ...

  •   “少爷少爷,您能别老走开不?”黎追端着酒杯,穿过熙攘的人群,从不远处走过来,言语中尽是不耐烦。
      今天的宴会是音家老爷举办的,本家的大宅,形形色色的人请了不少,其中也包括同僚十几年的黎追的父亲,只是家长事务繁忙,也就由儿子代为顶上了。话又说回来,音理也算得半个主人,理所应当帮忙招呼一下客人,可这人不知为何从一开始就完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招待的活儿反倒都是黎追在帮衬着,也难怪,睡觉音老爷子前些个日子一高兴,认了他作干儿子。
      只是,刚才黎追不过转身拿杯酒,音理人就又不见了。
      四处找了一小圈,又招呼了两个音老爷子的旧识,总算在一边的庭柱后头把人给找着了。
      这会儿的音理,倒也闲适,坐在一张藤编的长椅上,正把玩着手机。
      黎追探头望了一下,刚挂断电话的样子,随口问一句,“谁打来的?”
      音理回望他一眼,淡淡的答,“白沭。”
      “嗯?他这会儿找你干嘛?”说了许久的话,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上,黎追甚是憋闷。
      听到名字,想起原来是早上才见过的人,现在快要是晚饭的时间,那人莫不是想邀了音理出去?那他可不能同意,待会儿伯父问起来,自己会不好交代,虽然这也不是主要原因罢了。
      “没事。”音理不温不火回了一句,自顾自的若有所思。
      确实没什么事儿,那人打电话来,连着姓名,统共才说了两句话。
      音理,你是不会叫的狗。
      没头没尾没人理解。

      见音理又停顿在那里,黎追实在看不下去,空着的手去推他肩膀,“大爷,你就行行好动动吧,里头那么多人等着呐。”
      被推着往前,音理好歹愿意回过神来,站起来,把电话放回口袋里,又整了整衣袖,接过黎追递来的酒杯。
      走了两步又似忽然想起什么,遂又转头问身后的人,“对了,上回白沭给你那东西怎么样了。”
      多久以前的上回,不欢而散的四人聚餐,那一顿,说来,大概也没个人吃饱的。
      结束那会儿,白沭前脚才把东西给黎追,黎追后脚就被音理锁在了汽车里,我们不能把那称之为严刑逼供,因为音理不会做那么没有修养的事情,但终究是耍了点小手段让人家黎追把前因后果吐出来。这倒不是强调黎追有多么的坚守原则,有什么誓死保守秘密的坚毅品质,他不说,纯粹是心情不佳连带着恶劣想看音理笑话,品味来品味去,自己孤家寡人四处打滚,凭什么得看人家那样子,还真当白沭是自家媳妇儿了。
      又转念过来想,合着这人今早是看见白沭进自家店门还是怎么招了,问的尽是别人家的事儿还一问一个准儿,尽挑自己想听的,“能怎么样,不能用,我给退回去了呗。”
      “退回去了?”音理的眼角收敛起来,像是某一种动物。
      “不然呢?”走在后头的黎追不以为意,视线瞥见大门口进来的人影,立马拉着音理迎上去,“哟,阿姨,好久不见。”
      当晚,这两人还是开溜了音老爷子主持的宴会,就在黎追和那位刚进门的女士打完招呼之后,原先一直处于拖沓状态的音理同志,似是突然来了精神,一路拖着黎追,直至把人家扔进自己的座驾之中。
      “我们这是去哪儿啊?”调整了一下坐姿,黎追看向旁边开始打电话的人。
      音理微蹙的眉头,很明显的揭示着一个信息——没人接听。
      不过在音理的生活里,向来没有被人拒绝的这种道理,所以他按掉又重新拨打,一边的黎追老神在在支着下巴,看他这种强迫的状态,还抽空伸手拧了收音机,调了个频道,配合着慢慢欣赏。
      “打完了?”
      约摸五六分钟之后,音理把手机扔回兜里。
      黎追在一旁看得打了呵欠,最后一个电话是通了,不过某人哼哼了两句就挂了,也没弄明白是个怎么回事儿,音理突然转过来来冲黎追冷哼了一声,转身下了车,走到黎追的车门一侧。
      “少爷您又怎样?”黎追斜着身子问他。
      “你开车。”
      “我喝酒了。”黎追赖在椅子上不动。
      “我也喝了。”
      “那凭什么我开。”
      “你罚单比较多。”不用有什么想法,音理这话仅仅是直白的说出罢了,黎追因为粗暴的驾驶技术时不时就会收到罚单,由此,音理的意思单纯表现出来,即为,再多一张也无所谓。
      “哼。”黎追不爽的坐到驾驶座上,心里盘算的是,看我不刮花你的车子这种恶劣的念头,“那少爷你要去哪儿?”
      “白岂颜家。”
      白沭蜷缩在床上,紧抿着嘴唇,忍耐这像是不会终止的疼痛。他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刻,衣服被一波一波的冷汗打得湿透,就连手掌心都被自己无意识的抓出几道血痕来,狰狞的覆盖了掌纹。
      但即使是在这样的摧残下,他的意识却是格外清明的,他可以听见外头马路上汽车开过的声音,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听见房门外面不大不小的撞击声,哦,这个大概是幻觉,白岂颜不做这么不礼貌的事。
      又是两声撞击,清晰的传进耳朵里,白沭已经推测出是有人在撞门,但是因为疼痛的关系,整个人疲倦的连动都不想动一下,所以他假装没有听到,反而还闭上了眼睛,只在心里小声嘲笑着自己的不济。
      那扇脆弱的门终于支撑不住,于一声响亮的碎裂之后宣告寿终正寝,有人的脚步随后走了进来。
      白沭不去理睬他,兀自疼着自己的疼,他甚至想要诅咒起来,或者谁都好,来帮着自己脱离这漫无止境的感受。
      身子被抱起来,连带着毯子被仔细裹好,白沭勉为其难的睁眼看了一下,果然是自己猜测的那个人,他扯开嘴角想笑,却被有一瞬的疼痛击打得发出一声呻吟。
      音理看着怀里的人,明明已经脸色苍白到透明,却似乎还想要因为那些个无关紧要的缘由,露出调侃自己的表情,他有些气愤,动作却越发轻柔。
      抱着人走到楼下,白岂颜已经不再闹腾,呆呆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旁边的黎追被整得够惨,脸上都有了好几处淤青,回想起刚才进门的那刻,白岂颜张牙舞爪的样子,连音理都有些招架不住,也真亏得黎追这么好的兴趣,看上这样一个人。
      “那东西是你让他喝下去的?”
      “怎么可能!”白岂颜又一阵激动,被黎追轻按了脖子驯服下来。
      想也确实不能,那么只有可能是白沭自己喝下去的了,是真的想要重新得到生命还是所幸放弃坠入地狱,他不清楚,音理甚至不知道白沭喝下这药,是有意还是无意,却是也没有人能够得知,这个狡猾如猫咪的人的心思。
      终究无奈。
      他又想起之前白沭的那通电话,音理,你是只不会叫的狗。从那时沙哑的声音来判断,大概已经疼得不行了吧,却还分明带着玩弄的意思,即使这样也不向音理请求什么,这个人自己怎么捉摸得透?
      将怀里的人抱得更舒服一些,音理转过头,用了难得妥协的语气,他问黎追,“现在怎么办?”
      黎追摇头,“我没办法,只能就这么耗着。”
      音理不满意这样的回答,他依旧定定的看着黎追。黎追被他看得不耐烦了,扒拉一下头发,“我能怎样啊,那东西在我手上也不过几天,我做的是测验不是研究!况且人都这样了,我还能用什么药啊。”
      声音稍稍偏大,算是把从刚才开始便意识混沌的白沭,魂给招了回来,他动了一下,睁开眼睛,呆滞了几秒钟,又像是在积蓄力量,然后他让音理放下他。
      脚踩在地上,是软绵绵的无力感,白沭试着挪动了步子,到白岂颜身前,他的表情,一如小时候犯了错误那般,只有在白沭的面前才显现的无措。
      我总说爱你,爱你,却宠坏了你,原来不能这样了啊。
      他俯下身,亲吻白岂颜的额头,声音微弱却带着坚持,“白岂颜,我不爱你。”
      他终究做了胆小的人,说完后,不去看白岂颜的反应,白沭转过头瞥一眼音理,然后,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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