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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偏差 ...

  •   不必劳神的去什么门框上头寻找钥匙,白岂颜的独居小屋,门一推即开,白沭比较愿意相信那是主人特意为自己留的门。
      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各种风景,不影响白沭轻车熟路的找到白岂颜,他甚至连手上的东西都来不及放下,只换了拖鞋便进了地下室。
      今天是个阴天,没有上次那样暖洋洋的太阳,甚至空气中密布着下雨前的征兆,湿润而又难以呼吸,但是白岂颜还是睡着,身边零散着的尽是些图画过的稿纸,遍布着褶皱,像是扭曲了的心情。
      在白沭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的当下,白岂颜已经醒了过来,他先是茫然的看了白沭很久,然后轻唤出一声。
      “阿沭。”
      “嗯。”白沭应他,跨过地上杂乱的东西走过去,蹲下身,替白岂颜把黏在发梢上的纸屑取下来。
      “回来的真晚。”白岂颜盘腿坐好,这样的话,语气里却奇异的听不到任何责备或是委屈,更像是个不符合他性格的招呼,他就这样一脸温和的看着白沭道,“画呢?”
      白沭还在琢磨他的忽然转性,听了他问,随手递过拿了一早上的东西。
      白岂颜接过去也不看,站起来拉了还蹲着的白沭,要出地下室,“阿沭,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不挣脱他的手,白沭安静的跟着他出画室的门,沿着木制的楼梯一路向上,经过走廊,停在倒数第二个房间门口。
      那是很久之前白沭的房间。
      白岂颜抱着画站在一侧,那样子,是在等待白沭先去打开那一扇门。
      如他所愿,白沭拧开门把,视线里是一贯的陈设,记忆从来不会欺骗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它们原来的摸样,就连细小的尘埃也没有存在下来,去涂抹它的过往。
      “我一直有请人打扫的,”一边的白岂颜看着他些微动容的表情,笑着对白沭说,“怎么样?喜欢么?”
      “你这是为什么?”抿了抿唇,白沭有些艰难的开口。
      “没有为什么啊,进去看看嘛。”白岂颜轻推他的肩膀,让他走入这个两年空白的世界。
      “你知道,我不。。。”白沭回头,想要阻止白岂颜这种奇怪的行为,却只看到了合上的房门,耳里是落锁的声音。
      他听见了白岂颜在外面的声声呢喃。
      回来吧,白沭,回来吧。
      白沭将手按在门上,似乎可以看见门外,抱着画蜷缩着坐在地上的人,有没有流泪呢?有没有流泪呢。大概有吧。
      他轻轻的说,他知道再细小的声音,那人都能听得到,因为,他们是兄弟啊。
      “岂颜,你怎么又做了这样的事呢,你知道的,我的心里不能有你。”
      外面的人只淡淡的回应,我不会再让你消失。
      我不想再忍受没有你的孤独。

      白岂颜的身体里住着一只兽,它只要稍稍嗅到白沭的味道,便会焦躁起来,想要破坏,想要不顾一切的占有。
      十年前如此,两年前亦如此。
      连白沭都想嘲笑,自己这根记忆里的时间轴为何如此清晰明了,一点点的大事小事,围绕着这根轴线散布开来,结成了他这一段不长不短的生活。
      如若现在是岁月报复的时候,那便让他尽情的肆虐,他也从就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只是在这样一个阴天里,稍稍有些孤独罢了。
      轻叹了一口气,白沭丢下手里的包,他走了两步躺到床上。
      时光也总能让人疲倦。

      到底是为什么会离开这个家呢?
      哦,是了,还是为了白岂颜,为了他身体里那头关不住的小兽。
      十年前的车祸,怨不得别人,白岂颜觉得不够,自己赔给他便是,他觉得够了,自己便好好保管自己的性命,从此不再是别人的东西。
      对于这件事,解释起来,其实很是扭曲,不过好在,经过两人的一闹,事情也算解决了,白岂颜也不再秉持着一种反抗的态度,要去报复那些让他曾经不好受了的人,只是他也不再出声,对父亲,对母亲,浅薄的就像不曾认识。
      其实白沭私下里以为,这是最为妥当的解决方式,只是稍后的时间里,白岂颜越发的与他亲近,让他有些微的消受不起了。
      但白沭也总有他的相处之道,白岂颜算是很好应付的一个了,只是他忘了白岂颜身体里那只,从那次车祸后便一直沉睡的野兽了。
      总得来说,白沭是个居家型的男人,每天在家睡觉是他生活中重要的一环,但那并不影响他偶尔去酒吧坐坐,喝两杯,或是和认识的人出去玩玩,只是那一次,在外面待得时间久了,又有急事要同凉路商量,就索性住到了凉路家去。
      第二天回到家,客厅里被白岂颜弄得一片狼藉,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儿,就被白岂颜略带粗暴的拖进了自己的房间,门像现在这样被锁上,房间里是他和白岂颜,钥匙已经被那人扔出窗外。
      进了房间的白岂颜又是一阵狂躁,连带着掀翻了白沭房间里为数不多可以移动的东西,那人握着花瓶的玻璃碎片问白沭。
      “呐,你是想要逃开我吗?”
      白沭看着眼前的情节,无措起来,“岂颜,你不要这样。”
      “我不要怎样?”他安静的,看这个由始至终被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人。他想起自己昨天路过的那家酒吧,也是这个人,浅笑着在同他人接吻,那个他人,他并不想知道是谁。
      白沭紧咬着唇,不知道怎样样回答才能安抚下眼前的人,或者是,白岂颜身体里的另一个他。
      “呐,你爱我吗?”他问他。
      这是白沭一直在回避的问题,不是不知道怎样回答,是不能回答,于是他只能选择沉默。
      白岂颜笑着,用玻璃碎片在自己的腕上割下一道,又问他,“呐,你爱我吗?”
      血随着断裂的纤细血管流下来,又顺着胳膊滑落下来,那些晶莹的颜色很漂亮。
      白沭想要上前,却被白岂颜阻止,这不是他第一次被白岂颜这么问,或者说,这个人总是在反复这些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只是,这一次,他选择的手段太过激烈了。
      他只能说,“岂颜,你别这样。”
      但那没有用,白沭看着他划下第二道。
      “呐,你爱我吗?”
      反反复复,只为了一个答案。
      划完第三道,白岂颜的身体已经因为流血过多而不堪负荷,视线与意识都已经模糊起来,就连白沭走近都无法做出反应。
      白沭扯过一边床上的毛巾,按上他的手腕,然后把人轻轻搂在怀里,喉咙里发出的声响像是喟叹。
      “白岂颜,我爱你。”
      但那不是你期待的爱,你都知道,所以我要离开你。
      我要消失。

      喉咙干燥,像是被粘连在一起,白沭抹了一下眼角被呛出来的眼泪从床上爬起来,刚睡醒的意识还有些模糊,他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窗外暗色的天空让人分辨不清时间,走到门口,白沭试了一下,门还是锁上的,他又轻击了一下门板,想知道白岂颜是否还在那里,也没有回应。
      白沭无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水,想起自己包里似乎还留着瓶水,于是翻找了出来,猛灌了几口,那口腔里的干涩才稍稍有所好转。
      他又躺回床上,呼吸着房间里陌生的空气,那里面没有自己的味道,他思索着白岂颜准备让自己在这里待多久,又想要做些什么事,总不会被关一辈子吧?
      一辈子,他想到这个字眼,大概对于现在的自己其实并不长久,他从来就不是这么容易甘心的人,区区一个房间又怎能成为他的牢笼?
      从手边的包里拿了电话,白沭却不知道要打给谁了。
      凉路?那大概是要被笑话的,被关在自己的家里,这样说出来的事实,白沭觉得不光彩。
      翻来覆去,鬼使神差的看见了音理的号码。
      有黑暗在侵袭过来。
      身体突然剧烈的疼痛起来,白沭的意识一滞,细密的感觉便迅速扩散在每一根神经里,它们拉扯涌动起来,像是有什么要出生的样子,尖锐痛楚,连带着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白沭有些晃神,视线有一些光点流露下来,是不知名的物体。
      他却只愿考虑自己想要考虑的事情。
      要不要打电话给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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