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猫与狗的时间 ...

  •   一手接了倒下来的白沭,音理扭头去看一边的黎追,那人已经被完全爆发的白岂颜扯着领子连吼了好几句。
      “救活他!听见没有!救活他!”
      暴戾起来的白岂颜力气大得吓人,黎追被他扯得险些窒息,脑袋里满满震荡着的都是他的嘶吼,心下顿时也有火苗窜上来,不顾及是否会弄伤眼前的人,他一个用力把那双纤细的胳膊拉下来,禁锢在手掌里,空出的那只手去捂白岂颜的嘴巴。
      “吵什么吵!”他吼回去,声音大得险些掀翻了房顶。
      白岂颜才不管他那么多,嘴一张,一口要上黎追得手,黎追吃疼却没有放开,就见白岂颜露着一口白牙,一双眼憋得通红,阴森的望着他。
      刚才腾起的怒气像是一种无力的挣扎,它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抽丝剥茧离开身体,黎追放开白岂颜的双手,却不见那人松口,血已经顺着嘴唇与皮肤接口的地方滑落下来,黎追冲刚把白沭安顿在一旁,走过来的音理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出手。
      “他对你就这么重要?”声音无奈,黎追看着白岂颜的面无表情。
      他不回答,身体却在发抖。
      手圈过白岂颜的肩膀,黎追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松开吧,他不会有事。”

      醒来前度过了漫长的时间,那里面间或有喜欢与厌恶的梦魇,缠绕起来,给予无防备的身体顿挫的击打,又像是谁的声声念扰,誓要将灵魂拉回现实,这冰冷而又温暖的,我所拒绝的过往以及未来。
      意识回归,最先震荡在耳鼓里德是粗鲁的键盘敲击声,是否该庆幸自己还能听闻,这属于本来世界的声音?
      白沭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不疾不徐,自己调整了枕头,就着靠着的姿势才来观察周围的环境,虽然只是个简单的动作,但对于自己这个宛如生锈的机器的身体,已经很很大的符合了,冷汗从背脊上蜿蜒下来,不舒服的感觉。
      完成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他才终于有机会望向这个房间的噪音来源。
      那个人窝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盘着腿,电脑放在腿上面,嘴里时不时咀嚼两下,是在嚼口香糖,至于他所做的事情,从那反射在脸上不是变换着色彩的画面看来,应该是在玩电脑游戏之类的东西。
      之所以先去打量房间里这唯一的一个人,没有其他的理由,是因为房间并不陌生,是白沭曾有幸生活过一段时间的,音理家的客房。
      这样啊,自己被他带回来了。
      白岂颜的脸从眼前闪过,白沭还不想去想他。
      从白沭自己爬起来,也过了一段不长的时间,也足够引起那个游戏中的人的注意,黎追蓦然看见坐在床上的白沭,先是一愣,随后捏了捏已经僵硬的脖子,把电脑扔到一边,朝白沭缓慢的走过来,没办法,他腿麻了。
      “感觉良好?”黎追双手抱胸站在床边,说话的语气连带着表情,昭示着毫不隐藏的讽刺。
      直觉上意识到,恐怕又是这个人将地狱里的自己拉了回来,白沭本能的勾起嘴角,却不知道是不是感激,他说,“我以为我应该死了。”他记得正是这个人像自己形容了药物的恐怖性来着。
      “哼哼,那是当然的,”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白沭,黎追大部分时间都是保持着不满的情绪,虽然他本身的性格就极为不耐烦,但是这种表现在对方是白沭的时候,会显得越发强烈。“前提是你喝的真是那个该死的药。”
      话音刚落,门被从外面打开,音理端着杯子从外面进来,白沭还没来得及同他打招呼,就被黎追骂骂咧咧的打断。
      原先在旁边的人几步走远,一边扯过搭在沙发上的外套,一边说着朝音理走过去,“我都跟你说了人一天以后就会醒了,你非得让我待着,白浪费时间。”
      见他这样,音理也没搭话,只在他经过的时候微微侧开身,让他出了门。
      只一会儿工夫,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合上,房间恢复安宁。
      看着黎追离开的方向,白沭朝音理侧了侧,“他很不快活。”肯定句。
      “确实。”音理走过去,把手里的杯子递给床上的人。
      “嗯?”白沭接了过去,是温热的水,却没喝。
      “我没让他抽烟,他在生气。”极少的解释句,音理依旧保持站着的姿势,就这么看着白沭。
      “不说说是怎么回事儿么?”拍拍身边的空位,白沭示意音理坐下来。
      “你指哪个?”像是个故意的哑谜。
      床垫没有如预期的凹陷下去,音理挑选了床边的地板来坐,头靠在床沿上,位置离白沭的手很近。
      “就说我为什么还能在这里吧。”看着手边的脑袋,白沭觉得手指发出些微的痒。
      答案须得等待,白沭在心里计算音理沉默的时间。
      “那个,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隔了好一会儿,他在轻轻的吐出这一句。
      手臂附上双眼,音理像是累极了一般,声音有那么一刻的含糊,“我还以为你真的喝了那种不要命的东西。”
      “其实呢?”没忍住,白沭把手搭上那个脑袋,用指尖轻轻的顺着柔软的发丝,是想象中的舒服的触感。
      他想起那个说法,头发细腻的人,心也是细腻的,真要相信了,却也是过于矫情。
      “药早就被黎追丢了,换成了他自己做的试剂,喝了只会有疼痛的感觉,他说这是给不珍惜性命的你的惩罚。”
      “你被吓到了?”原因怕不止这些吧,白沭暗笑,真是小心眼的举动。
      “没有。”抓住那只在脑袋上捣乱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露出的眼睛深邃,“只是,他说后悔没和我打赌。”
      “赌什么?”他终于轻笑出声,音理现在的样子,像是撒娇的孩子。
      “他赌你会喝。”就着握着白沭手的姿势,音理站起来,坐上床的一侧,顺手将白沭搂进怀里。
      “那你现在是庆幸?”他发问的有些多了,但是氛围很好,没有人去介意这个日常中不会出现的小小瑕疵。
      “嗯,确实,”手臂收紧,像要把人揉进体内,“你是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从浴室里出来,整个人清爽了许多,除了身体在体味了过多疼痛后的虚软感以外,白沭对于现在的状态还是比较满意的。
      他看一眼和衣躺在床上的音理,那人正在玩手机,白沭走过去把手机抽走,看了一眼,是距离自己失去意识后完整的二十九小时。
      于是还给主人,继续擦自己半干不湿的头发。
      “怎么不吹干?”微微皱眉,音理就着刚才的姿势,侧过身来看坐在一边的人。
      “不舒服。”说着,手突然停顿下来,转过来一瞬不眨的盯着音理。
      音理眯着眼睛回望他,这就是一种试探,但那只有几秒钟,因为这回白沭的眼神很好懂,音理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趣,闭上眼睛躺回床上,“我没有动他。”
      即使再怎么逃避,思绪终究会回到那个人身上,像是一个死结,纠缠的却不仅仅是绳子的两端。即使说我不爱你,心里还仍旧会有的人,一辈子甩脱不掉的名字,白岂颜,白沭知道,音理也知道,那个人的存在,不单单将白沭困在的圈里,也连带着音理被拴在了某一点上,是让人厌恶的感觉。
      想了许久,久到身边的音理似乎已经睡着,白沭还坐在那里,他并不是在发呆,他知道旁边的人没有并入睡。
      拿了音理的电话,白沭按了那些按钮。
      电话响了两下就被接通,等待的时间,白沭走到阳台上,看外面流动的夜景。

      挂了电话,白沭又在阳台上吹了一会儿风,才走回房间,音理果然还醒着,睁着眼望向他是询问的眼神。
      白沭故意关了电灯,轻勾了嘴角钻进被子里,即刻便有人的手臂横过来,连人带被子将他拉了过去。他伸出手去抚摸那人的指节,分明的骨络被皮肤包被着带上人体的温度。
      “明早送我去机场,嗯?”
      “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