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回复 ...

  •   拦了辆的士去到那人的店,却发现还没开门,白沭暗自笑话自己心急了,没看时间就这么急匆匆的过来,无奈怕冷,钻进了旁边24小时营业的超市里,有打了一夜的暖气,混合着各种各样的味道,虽不好闻,也凑合着保了暖。
      白沭把脖子上的围巾拉高一些,原先音理的味道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本身察觉不到的气味,兜了一圈,白沭提了瓶矿泉水出来。
      倚靠在路边的栏杆上,面对着人家的店门,也不想打个电话催促,只是状似漫无目的的等待。喝两口手里的水,冰凉的冻得整个人一个激灵,白沭开始多愁善感怀念起自己的家,那里面白岂颜别的不会,至少递给自己的水杯总是温热的。
      又等了一会儿,才见黎追一边扒拉着头发,一手从里头把店门拉开,玻璃做的门,一眼就望见他手上的一片淤青。
      见到站在门口的白沭,黎追也没个招呼,只道里面坐,白沭也就不客气的跟了进去,主人家却又在转身之间去了店铺后面,不见了踪影。
      说起黎追这店,白沭只在上次白岂颜带着来的时候,匆匆瞥了几眼,事后也没想着去往细了里琢磨,现在看来,倒也是小有洞天,不过,与其说是个不伦不类的古董店,倒更像是个小玩意的收集柜,只是这些小玩意儿都是市面上极为少见,价钱又在上位的东西罢了。
      对于这些个东西,好比说怀表啊,砚台啊,乃至五斗橱啊,白沭自然不会有什么研究,只道是拿捏在手里意外的服帖,掂量得出都是些个好东西,也就算不错了。于是兜转回来,又想到白岂颜,送自己的链子,莫不是也在这店里随手拿的?又想那成色,十成十的新东西,自顾自否定了去,若是被白岂颜知道了想法,大概又要说白沭小瞧了他的心意。
      参观样儿的转了一圈,东西都看了个大概,觉着腿酸了,白沭踱到一张木制的茶几边坐好,椅子上细致的裹了一层套子,坐着很是舒服,又来回顺了一下扶手,白沭心里有点小小的欢喜,想着待会儿问个价钱。
      这会儿,黎追又晃晃悠悠从内室走出来,嘴里叼着吐司,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找着了坐在一角的白沭,把手里的东西往一边的茶几上一搁。
      白沭一挑眉毛,等着听他的回复。
      结果黎追皱了皱眉头,来了一句,“你没吃早饭?”
      “嗯?嗯。”白沭好笑,下意识的摸摸脸,想着自己应该没冲人家的面包露出什么穷凶恶极的眼神才是。
      嘴里咕哝了几句,黎追自顾自又折返回里头,些微传来瓷器碰撞的声响,半晌端了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放在白沭面前,与那个小盒子并排。
      白沭愣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倒是没想到自己还有了这份礼遇,但转念一想,这种爱操心的习惯,该不是跟着某人才养成的吧。
      拿过牛奶捂在手里,白沭稍稍露出些满足的表情,等待黎追进入正题。
      “不能用。”也不拐弯抹角,对面落座后就翘着二郎腿的黎追如是说,白沭心心念念的回复就被他这么干净简洁的解决了,真是着实让人高兴不起来。
      “什么意思?”虽然也有这样的猜测,但也免不了一丝失望。
      “应对的方法以及使用得药剂都没有问题,关键是这种药本来就不适合用在活物身上,你懂么?”
      “我不懂。”白沭扯着嘴角回答,他实话实说,又不学医,自己懂这些做什么。
      “哦,”一口吞掉手里剩下的面包,黎追指了指那个盛着药剂的小盒,“那个,我试了一下,一滴就能让一条大型犬嗝屁。”
      “你拿谁家的狗做试验?”白沭保持优雅的表情,思绪里却有了小小的回转,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普通的野狗。”黎追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照常回答了,又见白沭眼睛泛着光,似是在打着什么主意,考虑到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黎追复警惕的补充道,“你别想什么主意,这东西浓度和密度都太高了,你喝下去,别说是阻止现在身体的衰竭,只怕是会立马死掉。”他只能拣外行听得懂得话来警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
      话又说回来,真不知道,那夏清予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临走了还留下这么个祸害,这算是包含了希望的剧毒?让人丢也不是用也不是。
      “哦。”把牛奶搁到一边,白沭去够那个盒子,里面的药剂晃动着,有浅蓝的颜色,他琢磨了一会儿,把包里的矿泉水拿出来,各开了盖子,浅蓝的液体就混杂在了澄清的水里,白沭晃了晃矿泉水瓶,然后放到小几上,那蓝色已经消失无踪,他抬头看对面有些吃惊的黎追,问他,“那这样呢?”
      黎追随即把嘴角勾起来,缓慢的突出他所见识的真相,“白沭,你疯了。”即使浓度可以用这种最单纯的方式冲淡,密度却不是轻易能够打破的,白沭当然清楚这一点,但是他此刻的玩笑,和真话有什么区别?没有人会把往后可能的性命赌在不可能成功的转折上,多是如此吧,看着白沭,黎追对于深信不疑的事,居然也有了怀疑。就这点上来说,他其实有点儿讨厌白沭,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像是总在挑战自己的规则与对人类的认知。
      像是达到了目的一般,白沭抿着唇轻笑,“开玩笑而已,你怕什么。”
      “没什么好笑的。”烦躁。
      “那可惜了,”想了想,白沭问他,“那你不能帮我做一个么?”他可是不会忘记这位救命恩人的大德的。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黎追站起来,他本就没什么好的脾气,陪着白沭在这儿胡言乱语的已经够久的了,他多的是自己要做的事,“这种东西,我早八百年前就不弄了,现在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谎话,但原因却是白沭研究不出的,只是人家不愿再碰这东西,自己又何来强迫呢。
      望了眼那人走进房间的背影,白沭起身准备离开,茶几上的瓶子还留着他的注意,他站在那里,简单的凝望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最后,他无奈的耸了一下肩膀,把那矿泉水的瓶子拿起来,扔进包里。
      总不能还麻烦别人来处理垃圾吧。

      再后来,白沭是步行着回自家店里的。
      回到家,从刚开的店门走进去,朝正忙着准备的柏舒打了个招呼,白沭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刚才在黎追那儿才喝了一口,感觉还不错,只是自家的味道似乎没有人家的纯,改明儿得问一下在哪儿买的。
      沿着楼梯上去,他将手里的东西搁在自己的房门口,先去了白岂颜的房间,人没有在预料之中的地方,更别说是如同往常一般的小脾气以及兔子眼。
      白沭摸了摸那被褥,冰凉的,想是晚上也没有人睡在这里,他皱了皱眉,牛奶也没有心情喝了,随手搁在一边的床头柜上。
      静静的在床沿的一角坐了一会儿,白沭站起来去开衣橱,如猜测一般,那里面已经空无一物,心理面有轻微的慌张,白沭去对门的房间拿才刚放下的东西,一个包和一幅画。
      给白岂颜打电话,向来响声不过三下,这次也不例外,只是对面的声音比起往常,要暗哑上几分。
      “岂颜,在哪里?”白沭一边耐心的问他,一边伸手拦出租车。

      白岂颜回到了他原先的家里,那个住到白沭家之前,他一直独自一人待着的地方。
      他在那个被他称之为画室的地下室里画画,一张一张,都是相同的画面,却都是残缺的,唯一完整的一张,现下在那个人手里,那一副,或是这一些,都被成为“骤雨”,明明是惨淡的雪白,却有了水德名字,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这里没有我选择的世界,只有你留给我的时间。
      我已经听见你前来的脚步声,那里面有你为我的慌张与无措,但我要的不是这些。
      你离开的天气下着雨,越来越大的,累积起来,却在你睁开眼睛的时候成了雪,我见你所见,闻你所闻,我的眼睛生在你的身上。
      我不误会所有扭曲的感情,我爱你,即使你不回应,即使你躲藏了起来,你是你要消失,但我怎么能允许你夺去我的双眼,夺去我所闻所见,你大概得说我重蹈覆辙,只是你在那里,千万种手段,千万个方式,我总要不断重复,我一颗苍凉的心,只盛一个遍体鳞伤的你。
      为什么你假装不懂得呢?
      大概你也只能假装不会懂得。
      我的无可奈何,我的无处安放,只能这样吗?只能这样了。
      把你带离我的雨,一场骤雨,我把它画作一片纯白,象征我一段爱你的记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