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选夫日记》慕酒鱼

126、回家

　　滴答，滴答……

　　“医生，医生快来，林余她说话了，她是不是快醒了！”

　　李医生闻讯，带着人匆匆赶来，拿起仪器记录仔细核对。

　　“她说什么了？”

　　连乔连忙回道：“好，好像是景澜，你要当心…林晚晚……她……我听不太清，反正大意就是这个，绝对不是那种无意识的肢体抽动！”

　　闻言，李医生笔尖一顿，扶了下厚重的老花镜，锐利的目光从纸上转移到她脸上。

　　连乔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你们不会以为我在骗你们吧？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有必要么。”

　　三月前，林余在地下车库被患者纠缠报复，腹部几乎被撕裂，送到医院时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

　　她没有家人，是连乔赶来签的字，让医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她的命。

　　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林余才捡回一条命。

　　但大脑缺氧多时，严重影响到神经躯体，她即使活下来，也有九成概率醒不过来。

　　连乔赌上这一成的概率，将她转移到私人医院，每日精心照顾，多加陪伴。

　　这世上最想她醒来的除了林余，另一个只有她了。

　　李医生旁边的小护士轻咳了一下：“连小姐，你不觉得你刚才说的话，很像当下热度很高的一部电视剧的台词么？”

　　“我……”

　　连乔语塞，方才她只顾着高兴，都没多想，经小护士提醒，林余说的话里，还真提到了两个剧中主角的名字。

　　难道是她天天在旁边外放，林余不但听进去还和她一起追剧？

　　今日剧集刚好完结，难道她也对结局不满被气醒了？

　　她猛然摇了摇头：“连乔，有点离谱了啊。”

　　这真的是她出现幻觉了，不应该啊。

　　“哎，你们别走啊，再检查检查。”

　　小护士幽幽道：“连小姐，我们知道你担心林小姐，但随意浪费医护资源的行为，是可耻的哦。”

　　连乔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无力感：“我真的…我不……”

　　她追到门外，下意识往回看了一眼，突然定在原地。

　　小护士瞥见异状停下来：“连小姐？”

　　连乔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在做梦也没有出现幻觉。

　　五分钟前她真的清清楚楚听到林余说话了；五分钟后，她也是真真实实看到林余睁开了双眸，疲惫地看向她。

　　三月来的担惊受怕和酸楚委屈一下全涌了出来，她鼻子一皱，张开双臂就要冲上去……然后，被身后挤进来的医生护士撞飞到一旁。

　　小护士欣喜：“李医生，病人真的醒过来了！”

　　“快，把最新的检测仪调来，我要为我的课题……病人进行最全面最权威的检查！”

　　一个时辰后，医生护士方撤离。

　　他们告诉连乔，林余自入院以来，各项指标都很不理想，按理来说醒来的概率十分渺茫，但是今日，她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醒来，除了用奇迹解释，他们暂时也想不出第二种解释，但对待家属，自然还是得从专业角度解释一番。

　　连乔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她只知道，林余总算平安醒来。

　　“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

　　林余想抬起手帮她擦掉脸庞的泪水，但身子没什么力气，试了下只能作罢。

　　连乔连连点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日子里，我都快吓死了。”

　　“我昏迷多久了？”

　　“三个月。”

　　“……不是三年？”

　　连乔不解，抹了抹泪：“什么三年？你在说什么胡话？对了，你不是让我不要哭么，你为什么看上去哭得比我还伤心。”

　　“伤你的那人，被抓前已经畏罪自尽，你不用担心他后面再来寻你麻烦，工作室那边都有我，咱这是大难不…呸呸，福气都在后头呢，不哭了不哭了……”

　　可是林余做不到，也控制不住。

　　她这是回来了，还是做了一场清晰无比的梦？

　　现在是梦醒了，她所在的那个世界跟着灰飞烟灭，还是仍朝着历史洪流往前走？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的心好痛……

　　在大黎经历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深刻，怎么会是假的呢？

　　“小乔，我想去图书馆。”

　　连乔：？

　　“没必要吧，你现在大伤未愈，最重要的是先把身体养好，工作那边不是还有我么。”

　　林余平复着情绪：“可我想去。”

　　连乔不忍拒绝：“行吧，你若想去，我就陪你去，但如果你心里有什么话或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

　　w市图书馆。

　　林余到达后直奔K区。

　　连乔疑惑，K区是古籍历史文献区，工作狂林余，什么时候喜欢上研究历史了？

　　她怎么不知道？

　　“林余，你在找什么？”

　　“一个被遗失在历史长河里的国度。”

　　“我帮你。”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在她记忆里，大黎并不在任何一段历史里，可她还是想试试，或许能找到它存在的证据。

　　可是找到后，她又该如何，她想不了那么多，也不敢想。

　　周遭的声音如海水般退去，一个个“无匹配结果”“未找到相关记录”“检索结果为空”的窗口接连映入眼眸，如同世上最锋利的刺，一根一根往她心里扎去。

　　没有、没有、没有！

　　大黎不存在！

　　连乔处理完公务，抬眸看去，发现林余还保持着一个时辰前的动作，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她担心，走近了才发现，她身前的衣裳已经被泪水打湿，周围好几圈半干未干的泪渍。

　　“林余，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林余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

　　“你要不要我拿镜子给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和我说没事，你觉得我会信？”

　　“我想借这些书，你能帮我去办一下手续吗？”

　　连乔拿来清单一看，全是各种朝代的野史小记。

　　“这里足足有两三百本，你确定要一次借这么多？”

　　“嗯。”

　　连乔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去帮她办理。

　　林余肯定有事瞒着她，但她若不想说，她即使再问，她也不会说。

　　“馆里有规定，一次最多只能借四十本，我用你和我的信息，借了八十本，剩下的，我让工作室的人去借，晚点送来…唉，不对，现在数码产品这么普及，这些古籍没有扫描的电子版么？”

　　林余摇头：“年代久远，这些古籍也不出名，没有也很正常。”

　　“哦，那先回我家呗，你那里好几个月没人住，现在一定哪哪都不方便。”

　　“送我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连乔撇撇嘴，没有反驳，从图书馆出来后径直把她送回小区楼下。

　　林余去拿书，后备箱没打开。

　　连乔在后视镜看得一清二楚，但没有下去帮忙的意思。

　　林余微微蹙眉，返身走回来：“小乔，开一下后备箱。”

　　连乔摇头：“林余，回去后你什么也别做，好好休息，想要书，明天再来找我，不然……”

　　“好。”

　　林余应得干脆利落，转身就走，将她后面准备好的说辞都堵了回去。

　　“路上记得开慢点。”

　　这……

　　“林余，你真的没事吧？”

　　她顿了下，苦涩道：“明天再说吧。”

　　连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来由一激灵，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摸出手机，先给李医生发去信息，询问林余的表现是否是落下了后遗症；再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哒哒，你上次回老家说你有姑婆姑爷是跳大神的，对不对？”

　　“乔姐，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别管这么多，回答我是不是。”

　　“对啊，不过她们不是我的姑婆姑爷，是表叔家三舅七老爷家的……”

　　连乔打断她：“我不管是你的谁，想办法明天把人请到我这里来，我有急用！”

　　哒哒讶异：“乔姐，做我们心理这行的，不是最不愿和这些打交道么？今儿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别问那么多，价钱不是问题，明日见不到人，你就提头来见，把这件事传出去，你也提头来见！”

　　挂掉电话，连乔才稍稍放心下来。

　　她望了眼林余所在的楼层，思忖，难道她真的被脏东西缠上了？

　　咦，太渗人了，她还是先别胡思乱想的好。

　　翌日。

　　连乔特意让哒哒从侧门进来。

　　她去接人，看到法衣出行、带满法器的两姑婆姑爷……不对，是一神和二神，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一口气还没松完，就见林余从驾驶室出来。

　　哒哒热情向她打招呼，脚步还没站稳，就被连乔拽到一旁。

　　“不是让你别和其他人透露么？”

　　哒哒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反问：“可林总不是外人啊，半路上我们车坏了，早高峰打不到车，刚好林总路过，也要来你这里，所以顺路把我们捎来了。”

　　“这车坏得可真是时候啊，你在车上没乱说什么吧？”

　　哒哒：“没有啊，你也没和我说什么。”

　　连乔点头，才点了一半，就听她道：“我也就和林总提了一嘴你要请跳大神的事。”

　　连乔：……

　　林余开口：“小乔，你今日有事不方便？”

　　林余突然叫她，她心虚被吓了一跳。

　　“没…没有啊，再重要的事，也没有你重要……你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林余莞尔：“是为我找来的么，别打扰我看书就行。”

　　连乔被她犀利的洞察力看穿，不由咽了口唾沫，看她先上去了，转身问哒哒。

　　“你有没有觉得，林总今日怪怪的？”

　　哒哒莫名其妙：“没有啊。”

　　她认真打量着：“乔姐，我觉得你现在看起来更奇怪。”

　　连乔：……

　　“少废话，干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