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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怪力乱神 林余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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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余抢在她开口前先说,偏不如她的意:“林晚晚,祝长卿小心眼,总觉得我处处压他一头,加之凌南王妃的事对我心怀芥蒂,想杀我可以理解,但你为何?”
“为父报仇?不像。你真正的杀父仇人你还喊着母妃。你如愿嫁给祝长卿,身前是身份尊贵的世子妃,身后有西南首富林家,京中还有权贵做依仗,你对我的恨,又莫名来自哪?”
她说着,都要把自己说笑。
“难不成,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夫妇,趣味相投,自知比不得我才华卓绝,风姿绰约,所以因妒生恨?”
林晚晚气得发抖,朝前走了几步又意识到什么,很快退回去。
林余眸色一凝,还差一点。
“闭嘴!闭嘴!我准你问了么,你一将死之人,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
“你遇到的那些怪力乱神的事都是我做的,你现在就问,问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容许你多活几瞬!”
林余眉目一挑:“不稀罕,我真是替宴儿不值,摊上这么一个娘亲,凭白丢了性命,什么都得不到。”
“你找死!”
林晚晚手向后探去,凭空拿出一支长枪,算上距离,正好能攻击到她又留有足够距离。
她举起长枪,身形一点也没受漂浮不定的冰凌的影响,平稳朝她刺来。
林余预判着攻势,小心应对。
枪□□空,更刺激到林晚晚,她的出招开始凌乱。
“宴儿是你害死的,你凭什么说我,就是你害死的!”
林余边躲边冷冷回道:“不是我,是你!是你亲手杀了宴儿!”
“不,是你,就是你,我要你为我儿偿命!”
林余看准时机,徒手抓住枪刃,顺势将长枪往前带。
林晚晚身形不稳,跌倒在她跟前,她刚抬眸,正对上林余冰冷的面容。
“林晚晚,你为何会变得如此恶毒?”
她反应过来:“你算计我?”
“是又如何!”
林余抓着林晚晚胳膊,想借力上来。
林晚晚大骇,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奋力将人推开,转身就跑。
但没跑几步,她也意识到不对,现在的她有命簿气运加持,她何须再畏惧林余。
此一役,林余必死啊!
纵如此,剑刃擦着她脸庞飞过,她仍心下一凛,当即停住脚步,从虚空里再次拿出武器,还未转身,就被林余从身后扑倒。
她反手射出弩箭!
林余早有准备,正欲刺下的匕首调转方向去挡。
弩箭受到冲击,没有偏离方向,反而原地碎裂成无数飞针,悉数朝她体内打来。
万箭穿心,五脏六腑齐痛。
林晚晚从不安到狂喜只用一瞬,趁着林余无力反抗,当即又连射出两箭。
无数血花自她体内飞溅而出,空气里满是甜腥气味。
那是她此生看过最美的画面。
“你不是使的一手出神入化的弩箭么,今日我便用你最擅长的物件,送你上路。”
“一件多没意思,我就是要一点一点折磨你,看着你一点一点痛苦挣扎,带着绝望死去!”
林余连吐了几口鲜血,不屑笑了:“就这点本事?弩箭只能连发三回?你比起林昭,还差远了。”
痛,太痛了,痛到她已经无暇顾及,满心满目只有杀意!
她骤然扑上去,一手死死掐住林晚晚脖子。
“这些话,他也对我说过,可是,他最后死了!”
她举起匕首,再次捅去。
“林晚晚,我从来没想过杀你,可你要杀我,我只能杀你!”
林晚晚剧烈挣扎,她好几次都刺了空,眼见一只手快要按不住,林余弃了刀,双手用上,只想掐死她!
身上的伤口因为过度蓄力撕裂,正不断裂开,汩汩鲜血流下,打在林晚晚身上、脸上,合着她狰狞的面容,更为可怖。
林晚晚恨,恨极了。
为什么林余都伤到了这种程度,还是能有反杀的力气与能力。
“长恨…湖,你的埋…骨…之地。”
她艰难说着,字音被紧锁的咽喉扭曲变调,声音很轻,但林余听清了,她不理解她为何要这么说,也不打算理解,身上所有能用的力气,悉数落在手上。
她得活下来,还有人等着她回家,她答应了一个人,要一直陪着他,她不能失诺……
她向来行事磊落,人不犯己,己不犯人,可是为何总有人,要一而再再而三将她逼上绝路?
可她的命,只能她说了算。
“林晚晚,我不在乎你是什么东西,今日请你赴死!”
林晚晚双目暴突,满脸紫红,她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无力挣扎。
再有片刻,她真的会被林余掐死!
她明明已经报了埋骨地点,为何命簿还没有帮她?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让林余的手稍松开一瞬,怒道:“你还在等什么,看着我死吗!”
林余眼眸殷红,来的不管是何人何物,她都做好了准备,可是变故发生时,她还是止不住惊颤,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走,铺天盖地的无助之感袭来,重重敲打在她身上每一寸。
冰凉的火焰在二人间突兀出现,慢慢扭曲成文字。
【我在。】
林晚晚瞬间放弃了挣扎,面上再无恐惧,戏谑看着林余,但很快,她便意识到不对。
林余的神情,为何看起来如此惊恐?
火焰文字再次流淌,化作第一次出现在二人面前的场景。
【林家有二女,一女嫁世子,琴瑟和鸣,平步青云,终掌凤位;一女嫁山匪,颠沛流离,家破人亡,凄惨离世。】
——林家有二女,一女嫁世子,琴瑟和鸣,平步青云,终掌凤位;一女嫁山匪,颠沛流离,家破人亡,凄惨离世;二女同嫁,山河同悲,流血千里。
一段文字背后是一整本书籍模样,而林余看到的那份,只有一页。
林晚晚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余的目光和她落在同一处:“你…你居然也能看到。”
林余浑身血液冰凉,原来这份预示,林晚晚一直都知道,甚至……
她眼睁睁看着她仅有的那份预示残页,飘到林晚晚那本上,合二为一。
此刻路过的风,也在嘲笑她的愚蠢和不自量力。
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那些无法解释败坏名声的事情,那些诡谲超乎常力的事情。
这片天地是林晚晚的主场,他们所有人只是无关紧要的配角,生死不过命簿之上寥寥几句。
她走的每一步,对方都能知道!
她要怎么赢啊,她要怎么赢啊!
她该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
林晚晚从震惊中回神,一把将没有防备的林余推开,嘲讽道:“你知道的,只有残页……哈哈哈,我才是天选之人,气运之子!”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非要置你于死地么,你不死,世子妃就不会是我;你不死,这片江山就不会是我的,你不死,死的就会是我,你说,我会不会让你活!”
她笑得猖狂:“我的好姐姐,你可别说你对我从来没有过恨这种愚蠢的话,我对你,全是恨!”
“我恨不得将你扒皮喝血,碎尸万段!”
林余望着她,满是伤痕的手在冰面上抠出深深指痕,目光里满是绝望和不解。
命簿是瞎了么,选了这样的人当气运之子,她若登上高位,带给大黎的,除了祸端,还能有什么。
认命么?
不!
她不认!
凭什么!
区区几笔,妄想定她一生,痴人说梦。
她挣扎爬起,身上的负荷已经到了极致,她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站立。
林晚晚胜券在握,看着不断向她逼近的林余,心里还是一怵,不断后退:“命簿,杀她啊!杀啊!”
虚空中,冰冷的火焰再次浮现,在还未形成完整文字前,林余直接撞上去,扑倒后方的林晚晚。
一拳,两拳……
今日她即便是死,也要拖她一起!
火焰文字重新汇聚,还在努力形成文字。
林晚晚边躲避边破口大骂:“都什么时候了不用给我看,你只管动手!”
刺啦。
她双目震颤,林余身上居然还藏着火器,引信拨开,就往她怀里塞来。
她要挣脱,被林余紧紧压制。
“你疯了?!”
林余冷冷道:“你现在才知道。”
“命簿护我!”
预想中的猛烈爆炸没有发生,她经手从无一哑炮的火器,在最关键的时候,哑炮了。
气运之主,不是说说而已,哪怕从前不是,现在她已经手握完整命簿,一切都将彻底发生改变。
她捡起掉落的匕首,再次扑上,突然身子一僵。
并无多少知觉撑在冰面稳定的左手,不知何时开始迅速冻结,将她与冰面连成一体。
肉眼可见的冰凉气息自手臂不断往上,再有不长的时间,她便会彻底成为一座冰雕。
林晚晚趁机挣脱,狞笑:“火,给我火!一侧冷死她,一侧烧死她!”
周围的芦苇荡里,应声燃起熊熊大火,不断朝她逼来。
“穿心箭呢,再给我一把!不够,两把!”
林余抬眸,视野已经开始模糊明暗交替,她已经撑不下去了,可是,她好不甘心啊。
“凭什么!”
“我的命,只能我说了算!”
骨子里对天道不公的嫉恨到了极致,挤出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林余发狠,挥刀斩断臂膀,迎着箭雨再次朝林晚晚冲去。
身上的血肉被穿心箭接连切割,开始分崩离析,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消退,在倒下的最后一刻,她离林晚晚只有不到十步距离。
她知道有命簿在,她杀不了林晚晚,可她还是用尽最后力气将匕首朝林晚晚飞掷而去。
她做了她最后能做的,可是,这又有什么用,一切化为虚无,她还是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景澜。
一滴苦涩、绝望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泪珠滑落,带着她一同坠入冰火里,她的意识很快跟着陷入沉沉的黑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