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试试呗 自嘲地 ...
-
过了一会儿，李真才回：新年好。
等了半分钟都没有新的消息发来，曲奇落寞地放下手机。
他能想象到手机对面的李真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情，因为种种缘由，只能克制所有的表达欲，将话埋没在心里。
曲奇很想要一段真诚轻松的友谊，他孤单太久，想要人陪；但也因为孤单过久，对人产生了严重的防备。
所以，能和李真走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他无数次想要割舍，却又狠不下心。
如今仔细想来，李真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一如既往地对他好，只不过夹带着那么些他不待见的情意。可是这种事，谁能忍得住？
想当初他暗恋李弦，明知不合适，还是争取参加每次家宴，用校园竞赛的由头单聊，再借着感谢的名义去送生日礼物。
最后即使李弦发现了，也是拉着自己促膝长谈，根本不会像自己这样咄咄逼人，给人难堪。
何必啊，淋过雨，就不要再掀了别人的伞。
或许找个机会聊聊，李真也能迷途知返，自觉回到朋友的位置呢？
*
节假日的天气十分给力，暖阳高悬。曲奇终于如愿以偿在楼顶晒了半下午太阳，傍晚出去找饭吃时，心血来潮，拐去了图书馆。
熟悉的墙角，却再没有探头探脑的小流浪。几个小孩在阶前玩耍，你追我打，充满了活力。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强烈地感知到自己的渺小，再次意识到自己只是个过客。车辆和施工的声音充斥耳边，他却在结界里，整个世界空洞而单调。
*
视频里，小武正躺在地上打滚，喵喵叫着撒娇。
李真来回播放两遍，才确认这是曲奇发来的。
这两天他沉默，曲奇就哑然。已经做好了“出差”无限延迟的准备，却知第二天傍晚，就收到了曲奇的消息：明天几点回来啊？要不要一起给小武做体检？
这么长的句子，还是主动的邀约？
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但李真坐立难安，屋里屋外走了两圈，还是忍不住打了视频过去。
几秒之后，画面里出现曲奇故作镇定的脸。“怎么了？”
“没事。雪景很漂亮，想给你看看。”
李真快速翻转镜头，对准窗外。
夜色苍茫，连绵的雪山被掩映其中，只露出隐约的轮廓。近处几家别墅，屋顶盖着厚厚的雪，玻璃透出大片暖黄的灯光，看起来像童话世界一样，安静又温暖。
确实好看。
但镜头停滞了，人也不说话。屏幕里的曲奇逐渐慌乱，尴尬地不停眨眼。
李真打开了录屏。
他盯着曲奇努力掩盖的小表情，一边贪婪地想要记在脑子里，一边又好奇这一刻对方在想什么。
僵硬。
不安。
为难。
都是常态。
但是......自责？心虚?
在这段关系里，对方明明是受害者，被自己强逼着接受、又用道德绑架拉着他不能痛痛快快地走，为什么会从他的神态里看到一丝歉疚？
他到底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呢？
想不明白。但李真立刻联想到刚刚收到的视频，从某种角度理解，这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示好？
一种隐秘的澎湃在胸中逐渐翻涌。他攥紧手，却感受到轻微撕裂的痛觉。
有了。
他伸出手，假装擦玻璃。
那边曲奇像是已经忍不住想挂断，小声叫他的名字，“小真，没事就——”
话音戛然而止，变成惊呼，“你的手！怎么搞得？”
晃动的手背上布满了刚成形的黑痂，一看就是刚受的伤。听见曲奇大喊，立刻受惊一般急忙缩回。
李真张开嘴，下意识想要回答，却意识到不能讲实话，只能立刻闭紧嘴巴。
所以曲奇只听一个戛然而止的声音。
什么都没说，但却胜过万千抱怨。
他从来没想过这事对李真的影响大到开始自残，如果不是自己无意发现，那后果简直不可想象。
他真的急了，语气压得又轻又快，“小真，不要这样啊。你疼不疼？有没有去医院？现在谁在你身边？你不是在出差吧......”
从暗恋暴露，李真再也没听曲奇说过这么多关心的话，心里像被人灌了一壶醋，又涨又酸，滋味万千。
这简直就是前夜再现，一个不爱他、努力避嫌的人，在危急关头，总会跨越理智，向他表达疼惜。
如果，能让他更心软，是不是就可以......
可是下一秒，李真自嘲地笑笑。
就算在一起了又怎样，没有心动和吸引，不过是在浪费曲奇的时间。
所以他甚至开始后悔，不该试探，更不想让曲奇再关注他，“没事的阿奇。我明天回，你早点睡吧。”
视频断掉。
只留下曲奇呆滞地愣在原地。然后，慢慢蹲下，抱紧了自己。
*
假期最后一天，曲奇实在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也不想去商场里人挤人。他联系小金学长，去救助基地里帮忙。
基地在城市边缘，占地极大，但实在简陋，好几处院墙都能看出来是自己砌的，粉刷也不太平整。但学长很快乐，一边给曲奇介绍，一边指挥身后的Alpha干活。
“阿发，快给曲奇泡杯茶，就你上次买的那个茶叶。我的要常温哦。”
正在群猫围绕中检查耳螨的男人闻声抬头，眸子沉静地眨了眨，起身往屋里走。
他脑后还扎着半长的马尾。曲奇盯着，越想越眼熟，好像医院里见过？
...嘶学长可真厉害啊，居然还能劝动他再来当义工，这下连疫苗钱都省了。
学长可真有一套。他心里感叹，跟着小金往仓库走，想要看捐赠的物资摆到哪合适，没想到先被角落里几台新洗衣机抢了眼。
不是什么奢侈的大牌，但是太过崭新，跟杂乱的仓库格格不入。
这个基地接收社会的公开救助，但大多是猫粮猫窝等猫用用品，背后的日常打理只能靠学长身体力行。曲奇啧啧称赞，到底是谁这么会精准扶贫，把学长从繁重的劳动里解放出来。
他还没开口，小金就来解释：“哇你不知道，我们基地来了个...热心市民，缺什么买什么，毫不含糊。”
小金越说越兴奋，手指扫过前方一片：“不光是洗衣机，还捐了太阳能，烘干机，净水器......加起来好几万呢，我可太喜欢他了。”
“喜欢谁？”
阿发从门外走过来，面庞平淡如水，递给曲奇热茶的时候微微点头示意。
“喜欢你，全世界最爱你了。”
小金幸福地跑过去接过保温杯，只是打开杯盖的一瞬，嘴角塌下来，“怎么是热的啊？”
“常温有毒，明年再喝。”
阿发顺势拍拍他的屁股，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早在小金跑过去说爱你的时候，曲奇就惊大了双眼，想着可能是开玩笑，但是看到屁股和手鼓掌的瞬间，下巴完全掉下来。
“学、学长，你俩...啊？”
学长是beta，学校里也有过beta恋人。怎么现在还和Alpha搞在一起了？
小金看过来的时候倒很坦然，吹散热气，慢慢啜口茶，“对啊，就你想的那样。”
这个世界对BO恋并不宽容，很多情侣甚至一辈子都没公开过。更何况生理结构差异，组建家庭更是难事。曲奇虽然开放，祝福之余不免担忧。
“抱歉啊，我只是太惊讶了。”
曲奇不好意思地说，他很怕自己的反应会刺痛别人，“但你这么无畏，学长，我又真的很羡慕。”
“没事，我还不知道你嘛。”小金毫无芥蒂地冲他挑下眉，温和的目光仿佛能看到人心底，“大学的时候你就会顾虑很多，现在也没变呢。”
曲奇避开了眼，“现在好多了。”
小金轻笑一声，仿佛他这个语气很好玩，“真是这样就好了。怎么了，失恋了？你的桃花不是一直挺旺的吗？”
曲奇猛喝茶，一杯见底也不抬头。
他不说，小金也不再问，潇洒地挥挥手。
“哎呀你还年轻，怕什么，多试试呗。伤心就过来，别的不说，茶水管够。”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章：试试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