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三角形需要几步》手扶拖拉机

37、第37章：嘴唇 希望话

　　从基地回来的时候已近傍晚，曲奇看了眼手机，并没有李真的任何消息。

　　监控已经告诉他李真下午到了家，他也团好了小猫体检券。但字打了几次，都没有发出去。

　　不伪装也不妥协，两人就这样站在了对立面。

　　所以，曲奇不理解，这样的关系下，再回来这个出租屋还有什么意义？

　　他思忖着下车，擦肩而过时乘客身上的香水味飘进鼻腔里。

　　这就是AO的天赋——能敏感地捕捉到各种细微气味，不管喜不喜欢，就在那里。

　　以前每次做完救助，李弦总是要求他进门先洗澡。现在应该没必要了吧。

　　嘶什么乱七八糟。
　　他甩甩头，清空杂乱的想法。

　　*

　　客厅灯亮着，但没有小猫来迎接。厨房火苗舔舐着锅底，夹杂着纸箱被撕扯的声音。

　　走近一看，李真坐在地上挥舞着逗猫棒，而小武正从一个掏了洞的大纸箱里不断探头，随着羽毛挥舞忽左忽右。

　　清脆的铃声中，少年开怀大笑——是很久没见的模样。

　　刚靠近，小武就有所感应，急匆匆地从纸箱里出来，跳到他身边。

　　李真的目光随之而来。
　　刚刚扬起的嘴角变成地平线。

　　“回来啦。”
　　曲奇蹲下去摸小猫头，声音尽可能地友善轻柔。

　　但小武神色不同寻常。先是靠近警惕地闻一下，然后发了疯一样全身毛发竖立，对着曲奇哈气。

　　“？”
　　两人都吓一跳。李真连忙过来，把小武抱在怀里安抚，并不解地看向曲奇。

　　“可能身上有猫味，我去洗一洗。”
　　曲奇提起衣服闻了闻，转身走向洗手间。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小猫也逐渐平息，跳到地上开始大口干饭。

　　只有李真站在原地，把前方的空气往脸前扇，然后抽动鼻子。
　　什么味道都没有。

　　地上小猫毛茸茸的，漂亮可爱，谁见了都想摸一把。曲奇也很喜欢。

　　所以，为什么又去招惹别的猫？

　　*

　　曲奇回到房间没多久，就看到小武翘起尾巴跑到了他的床上。

　　可能是玩累了，它舔了一会儿毛，就挨着曲奇的胳膊睡成四脚朝天。即便曲奇翻身，也没有睁开眼。

　　...这么粘人的猫，以后可怎么办。

　　曲奇爱怜地拨弄着他的小脚丫，听到有人敲门，立刻放下坐正。

　　门虚掩着，但李真客气地站在外面，手里端着碗，“睡了吗？”

　　之前一阵李真总爱煮夜宵，虽然只是简单的碳水或热牛奶，但是对睡眠很好。只是最近两人闹掰，暂时断了。

　　这会儿曲奇看到他端着东西，好像鼓足了勇气，立刻决定给台阶，“没呢，进来吧。”

　　他在旁边的小桌上清理出位置，示意李真放在这。但李真越过他看小武，再看着他的姿势，神情变得为难不定。

　　“这是鸡胸肉，给小武的。”
　　声音很小，磕磕巴巴。

　　“.....啊。”
　　明明房间有暖气，但曲奇就是感觉气温瞬间下降了几度。他尴尬地笑，“哦好，你对它真好。”

　　他本来想缓和气氛，但这话听起来更像吃味。尤其是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为何会有这种反应，听起来更像是谴责李真不懂事。

　　“喝牛奶可以吗？”
　　李真问。

　　说一句可以很轻松，但曲奇觉得既然李真不情愿，他再这样要求更显得无理取闹。并且即便做好了也像嗟来之食，他吃得不开心，对方也没有成就感。

　　“不用了，谢谢。这就打算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哈。”

　　两人一个看床，一个看地，都被浓浓的窘迫包裹。但李真也学他，不愿顺坡下驴。

　　曲奇从发缝里偷瞧他，只见这个向来直爽的男孩此刻正头顶逐客令在那罚站，面色迟疑不定，手把碗攥得死死的。

　　他突然又不忍了。脑海里想起学长叹息自己总是想太多，此刻他把李真也逼入了这副境地。

　　“怎么了小真？”他问。

　　李真抬起眼皮，嘴唇抿得很用力，“你，有小武了，为什么还要去看猫？”

　　“嗯？我去学长的流浪猫基地帮忙了，就之前找你拍照的那个学长。”他不解地眨眨眼，补充道，“再说，小武也不是我的啊。”

　　他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甚至还友好地笑了下，但没想到说完，李真把嘴抿得更加用力，甚至胸膛都剧烈起伏了几下，好像被气到不轻。

　　他看着李真，希望话题可以稍稍更深入，但直到转身离开，李真都没松开嘴唇。

　　*

　　盛大三楼会议室，几个男人吞云吐雾，脸上全是怨恨和愤懑。坐在中间的中年人却面色平静，一直盯着缸里的金龙鱼看。

　　“行了各位，愿赌服输。都回去想想吧，早做打算。”
　　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各色神情出现在几人脸上，凌乱的几声嗯过后，敲门声又响起。

　　李弦进来，恭敬地叫了声：“高总。”

　　中年人就是一直提携他的高总。虽然看起来一如既往得精干，但额前冒出的几丛银发，让人明白他不再意气风发、游刃有余。

　　高总挥挥手，几人走出去，其中一个经过时，扬起下巴给了李弦一个丧气的招呼。

　　“最近怎么样？听说开会被怼挺惨啊。”
　　高总眉目含笑。

　　刚从会上下来的李弦语气波澜不惊，“还好，都是暂时的。”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机器人公司的业绩靠商用支撑，虽然民用那帮人暂时占上风，也把高总搞了进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等到卷土重来时指不定鹿死谁手。

　　只是李弦级别不高，没了高总护佑，更没S润滑，遇上故意挑刺的只能忍气吞声。

　　他帮高总倒水，高总就像事外人一样清闲地靠在椅背上，“我知道你难。等我走了还不知道他们怎么搞你。”

　　“您要去哪？”
　　李弦诧异地抬头。

　　“还在聊，想着走之前再帮大家使点劲儿。”

　　高总一向护犊子，对自己人也大方。李弦被他拉入阵营后一路飞升，短短六年做到总监，甚至还代管了部门，虽然随着高总倒台可能一切泡汤，但这已经是普通人望之莫及的高度了。

　　李弦坐端正，尽可能把场面话说得情真意切，但不知为何，高总看着他含笑不语，一直拿指头轻敲桌面。

　　有什么指示没理解到吗？
　　李弦暗自思忖。

　　“谈恋爱了吗？”
　　高总突然问。

　　“没有。”
　　心里大惊，但李弦面色不变，只是蜷起手指，淡然地摇头。

　　他在公司的人设是随时响应的工作狂。正因为如此，才会被同为工作狂的高总从一堆人里看中，亲手带教。

　　“你都30了吧，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高总又说笑几句，看李弦一直否认，才转到其他话题。

　　但李弦能明显感觉到，每次回答，高总都在观察自己的反应，对自己的回话也半信半疑。

　　只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高总会突然问起他的个人情况，这到底有什么意图有关？
　　这个未知令他有种隐隐的不安。

　　出了办公室，他就在想跟谁打听。

　　边想边走到电梯口，正巧有个上来，门缓缓打开，露出边上的曲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