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三角形需要几步》手扶拖拉机

34、第34章：跨年 总有意

　　“你怎么敢告诉他们？”
　　曲奇喘着粗气问。

　　他几乎昏厥，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他们知道’，想了几遍，甚至都不敢把这句话想全！

　　耳朵已经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眼前李真那张小心翼翼打量的脸。

　　“他们、不在乎的。”

　　小声的解释并没有缓解绝望，曲奇眼前黑了又黑。他觉得自己被一浪拍到了海底，怎么挣扎都游不上去。

　　两人他最尊崇的人，即便生活再不堪，也会伪装成积极乐观的模样示人。谁知全变成了假面，被人一把撕掉不说，还毫不知情地被背后指点。

　　资助的穷学生变成了放荡的狐媚子，在两个儿子之间辗转逢迎……这样的印象说不定早早扎根，只是故意在曲奇面前装成风平浪静。

　　这一刻，曲奇无地自容，捂着脸，虚脱得几乎坐不住。

　　耳边隐约响起李真焦灼的声音。

　　但他一个字都没听清。

　　*

　　在房间里不知躲了多久，走出门，只见李真恐慌地坐在门口，想要跟他解释道歉。

　　毁灭吧，这个世界。

　　如果说所有的苦难都能让他坚强，那一切温情都是让他迅速卸下伪装。两位是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但现在写满了愧疚，和自己两面三刀的指责。

　　这个时候，连道歉都说不出口。如果消失能解决问题，那曲奇宁愿世界上没有自己这个人，自己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在办公室待不下去，无助彷徨，只想流泪，一个人默默躲在小会议室，不愿再多一个人看见自己的难堪。

　　但李弦偏偏要找他。

　　短信留言，电话，最后居然在敲会议室的门。

　　已经熬到了下班时间，曲奇不明白他来干什么。但这一刻，他像困在绝境里的人，连个可商量的对象都没有，只有李弦，能倾诉，能理解他的难处。

　　李弦进来，看见他红肿的眼睛一愣，先拉下了窗帘，然后揽他的肩坐下：“怎么了奇奇，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一句简单的关心，曲奇的眼泪瞬间决堤，止都止不住。

　　“怎么了啊？不哭不哭，没事的。”
　　来了公司却一下午不露头，李弦知道他肯定遇到什么事了，但这么压抑痛苦的哭泣还是让他心如刀割，放轻了语气。

　　“叔叔们...知道了...所有的事。”
　　曲奇几乎说不出话。

　　但李弦立刻就明白了。

　　他慢慢拍着曲奇的背安抚，“嗯，别害怕，没那么严重的。他们早就知道了，但是一直对你也挺好的，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曲奇抬起脸。

　　“前几天刚想通的。”
　　李弦手上没带纸，看着那张涕泪四流的脸，便抽出衬衫边给他擦，“我们的事情也没公开，你觉得他们不知道吗？李真那个样子躺了几年，他们会不知情？”

　　眼泪被擦掉，曲奇的眼前暂时恢复清明。他看着眼前滚动的喉结，稍微坐直身子，保持起距离。

　　“你可以想一想，为什么他们愿意让我们每年春节都出去旅行、也不主动问我们的情况、不主动聊李真，还默许你俩一起租房.....”

　　李弦娓娓道来，平和的语气让曲奇稍微放宽了心。他认真想了想，似乎所有的线索确实在指向那个事实。

　　可是......他无法理解，也不敢相信。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纵容两个孩子喜欢同一个人，还帮忙打掩护？

　　纵使曲奇明白很多道理，到这脑子也无法转动。

　　他左看右看，眼睛却始终没有一个落脚点，甚至不知道这一刻该是什么反应为好。

　　彷徨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可怜，李弦想摸摸他的脸说些安慰的话，可还是生生忍住了。

　　“奇奇。”他说，“你不用想太多，他们不是问题。你就选择自己喜欢的，剩下的，我帮你。”

　　*

　　晚高峰已经过去，但路上始终小堵。李弦不断扭头打量旁边人的脸。

　　他身上沾了曲奇的味道，而曲奇哭得一脸红肿，不宜见人。两人分开上车，慢慢开进了小区。

　　这会儿的曲奇心情已经平复，只是茫然代替了焦虑，眼睛发愣，虚无地盯着停车场前方。

　　直到雪花纷纷砸落，他才恍然惊醒，回头看李弦，不经意对上一双温柔沉静的眼。

　　很久都没有盯着对方看了。
　　眉目轮廓似乎都没什么变化，只是眼里的感情更加克制复杂。

　　空气里的尴尬直线上升。
　　曲奇快速移开视线，但感觉如果不说句话打破僵局，尴尬会将他淹没。

　　“那个，谢谢你。”
　　他手按上车门。

　　“嗯，回去吧，早点休息。”
　　李弦脸没动，声线压得格外低。

　　“......”太过平静就是假象。
　　曲奇实在不明白他又是什么策略：“你今天有些不太一样。”

　　心跳猛跳一拍，李弦绷紧表情，“我也在改变。”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要冒出来，曲奇赶紧躲避，落荒而逃。

　　*

　　所有的遐想在进门的一瞬消失不见。
　　屋里还有个难缠的。曲奇叹了口气。

　　但打开门，却没瞧见人。

　　等到洗漱完，才撞见李真失魂落魄地从门外进来。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装满了愧疚和看不懂的情绪，盯着他。

　　“阿奇。”
　　他低低叫了声，似乎在看曲奇的反应。

　　曲奇攥紧手，又张开，故作轻松地走过去，“没事了，我已经想开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过几天再给他们打电话问好。”

　　“嗯。”
　　李真点头，眼神一直跟着他走动。

　　想说的话很多，但直到曲奇进屋，他都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冒出一个字。

　　客厅只剩一人，他瘫软在地，把藏在背后血迹斑斑的手拿出来捂住脸。

　　全都看到了。

　　李弦开车送回来，两人独处，相谈甚欢，最后曲奇害羞，匆忙逃窜。

　　而身后的李弦，目光凶猛，像头即将捕食的野兽。

　　这一幕落在眼里，他躲在边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能狂怒，对着墙一拳又一拳惩罚自己。

　　好像真的没有办法了。

　　*

　　又见不到李真了。

　　猫粮是满的，垃圾桶是空的，但是屋里没有动静，客卧更是光都透不出一丝。

　　曲奇检查了几遍手机，确认没有被拉黑，是真的没有消息。
　　他想问一下，但立刻觉得算了，昨晚那种受伤的眼神他不想再看第二回。

　　就让时间治愈所有的伤口吧。

　　假日即将到来，身边的同事都在兴奋地讨论跨年怎么过，有些还提前请了假，准备出国玩。

　　如果是往年，曲奇也会是其中一员。他负责提想法，李弦负责安排行程，然后俩人各自找借口请假，一起去旅游。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一个人，也疲惫，对世界再好奇，这会儿也只想躺在床上睡个觉、回点血。

　　工位对面的人很安静，连问都不问。
　　这样挺好，各自过好自个的生活。

　　但是，总有意外。

　　他下班的时候，再大厅碰见大刘，神情颓丧的人看见他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被人放鸽子了，你跟我一起跨年吧，求求了，我不想一个人。”

　　“我不能喝酒。”
　　曲奇本想拒绝，但大刘一个劲的游说和卖惨，甚至把头艰难地歪到他的小肩膀上，搞得周围一片侧目。

　　“行行行，我送你过去，但是我不喝哦。”

　　“没问题，爱你爱你。我保证今晚让你摸到八个帅哥的腹肌。”

　　“谁稀罕！”

　　*

　　李真阴郁地站在大厅角落。

　　他是来接曲奇下班的，悄悄尾随不让曲奇发现的那种。

　　本来跨年应该做些安排，但他现在就算愚钝，也明白按兵不动个才是上策。只是他又怕，怕曲奇有约，和李弦一起，所以把车停在停车场，一边看监控，一边在大厅等人。

　　谁知碰见个Alpha跟他拉拉扯扯。

　　虽然雷达告诉他这人取向不是Omega，但挽着手臂的姿势还是让他很不爽，他一路尾随，来到了酒吧。

　　跨年夜的酒吧果然人满为患，李真付了小费，才勉强跟进去。

　　那两人正挤在吧台点饮料，然后回身打量跳舞的人。

　　那个Alpha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极力向曲奇推荐各式各样的男人，甚至还在路人的胸上摸了一把，恬不知耻地冲着曲奇笑。

　　还好曲奇单纯，没跟着一起下流，只是喝酒的时候呛了下，似乎跟别人的搞反了，然后皱着眉继续小酌。

　　他离得远，看不清具体表情，但大刘在旁边，能明显地感觉到曲奇的醉意。

　　也就半杯不到，曲奇就醉醺醺地地趴在他肩上，眼神迷离，咬着嘴唇，眯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路人笑。

　　……这清纯又懵懂的模样在酒吧真是太危险了。
　　关键AO一起，也影响他猎艳啊。

　　“曲奇醒醒，我送你回家。”大刘拍拍他的脸，看人没反应，搂着腰，准备把人先带到店外。

　　一阵迅猛的风擦着鼻尖闪过，他急忙后仰，还没反应过来，手边一空，曲奇已经趴到了另一个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