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三角形需要几步》手扶拖拉机

33、第33章：他们知道 唉

　　中午，曲奇回家看猫。果然如李真所说，闲着在家，猫只会睡得昏天黑地。

　　他吃外卖，小猫就围着他玩，自娱自乐也不需要哄。当等他吃完外卖该回房间时，却分外不舍，直接打开露营椅，躺在客厅闭目养神。

　　整个项目做完，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这段时间，他要克制，不能对小猫产生感情，以免到时难舍难分。

　　李真应该会把小猫健康养大，但也只是养大，就像昨天那样，没时间陪玩就寄养或关笼子，不能讲究生活质量。

　　对他大概也这样吧。
　　心血来潮好奇，想解闷玩一玩。等真正到手也就稀罕一阵，不会真的长久。

　　别说他，李弦也这样。

　　定期清理闲置但昂贵的衣物、电子产品、股票。也就分得早，不然等到哪天看不上曲奇了，照样会毫不留情地撇开。

　　哪有什么完美的恋情啊。

　　不过是一时的深情和妥协。这种有钱人的游戏曲奇玩不来，苦来苦去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留遗憾。

　　按自己敏感又挑剔的性格来看，最后大概会孤独终老吧。或许跟几个还不错的短暂相处一阵，再叹息着离开。

　　可是即便明白，还是想要堵一堵，万一呢，万一呢。

　　只是，不要牵连别人。

　　*

　　周末早已写好报告，就等S来了一起讨论。但现在只能发给李弦。

　　曲奇点击了发送，趁着暂无回复遛进洗手间看招聘。机会挺多，但不确定真实环境如何。

　　李弦在开会，但曲奇刚发完报告的瞬间就显示已读。曲奇一度担心他会找自己面对面聊，但忐忑到下班，只有一份写满意见的文件。

　　这样也好。

　　他打开门，本以为小猫在睡，但是竟然等候在门口，一见他就扒拉他裤腿，用头蹭他的手。

　　屋子里已经开始有淡淡的猫味，闻起来格外幸福。曲奇把小猫抱在怀里，贴贴鼻子和脸颊，堵了一下午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在这瞬间理解了网上说的累了一天，回到家看到孩子就充满了力量。其实不过是有东西弥补了心里的空缺，让脑子里不再困在烦恼里。他愿意这样一叶蔽目。

　　小猫睡了一下午，活跃地很。曲奇刚铲完猫砂，它就急匆匆地进去再标记领地；曲奇换睡衣，它就玩衣服上的纽扣；连曲奇打开冰箱，他都要进去转一圈，被冰到再怂怂地跑出来。

　　可爱地不像真的。

　　手机里还有几条李真的未读，虽然频率比以前降低了很多，发的也只是日常趣事，但曲奇总有一种抗拒心理，强忍着立即回复的冲动，等到气氛冷下来，才简单地答复。

　　他不喜欢这种生活，但只能忍耐，等到深夜的时候，小猫不在，情绪反刍，他又在黑夜里睁大眼，半天睡不着。

　　最后没办法，他把睡得正香的小猫抱上床，闻着猫味，摸着起伏，才慢慢进入了梦乡。

　　*

　　早上是被小猫吵醒的。

　　大半夜跑出被窝几次，在床头床尾蹦跳，跳下床又上不来，急得在地板上哇呜哇呜地叫，最后曲奇没办法，搞了个箱子放在床边当缓冲，小短腿才自由自由地不再吵人。

　　但早上也许业务不熟练，用鼻子闻人呼吸的时候凑太近，把曲奇直接吓醒了。

　　谁懂一睁眼就是一张猫脸的幸福啊！

　　曲奇把它抱在怀里蹂躏了一会儿，才闻到客厅传来的饭香。

　　看来李真回来了。

　　他纠结了一番，穿好衣服打开门，正看见李真从厨房出来。

　　“早啊。”
　　明亮阳光的笑脸，带着熬夜后的黑眼圈。

　　然后他蹲下来，手法粗糙地把小猫推翻在地，等它翻完身，再推翻，然后在小猫胡乱地反击中嘻嘻笑起来。

　　曲奇洗漱完，就看到桌上摆好了早餐，简单的三明治陪牛奶，还有一碟水果拼盘。

　　李真正在给小猫换粮，他似乎对猫很不熟悉，边看边皱眉，眼里充满了好奇。

　　没有强制聊天，没有刻意对视，李真等曲奇吃完，便笑笑闪回了自己房间。

　　他最近想了很多，觉得自己还是太急了，应该再平淡、再缓一点，不要逼得曲奇抗拒，这样才有机会展现自己的心意。

　　曲奇顾虑的很多，家庭伦理大概是其中之一。
　　上次老头找他聊并没有直说，曲奇也帮忙遮掩。这份刻意隐瞒意味着无法言说的压力，也是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阻碍。

　　但李真已经跨过去了。

　　虽然华芷青颇有微词。但是，他也不多说。
　　这就够了。

　　只要能帮曲奇卸掉这份包袱，他就会增加一丝希望。

　　*

　　曲奇线上参与了一个会议，横向的，他负责打下手，主要旁听下有什么任务。

　　本以为会有激烈对抗，无端生出许多不合理的需求，但会议出乎意料地平稳，民用的几乎都不怎么跳。曲奇觉得不对劲。

　　他私聊大刘：怎么回事？你们总怎么没指桑骂槐？

　　大刘：骂啥啊，再把你们总给骂跑了。

　　曲奇：？

　　大刘：砍那么多项目，不是要跑路？

　　曲奇无言以对，他没想到别人会从这个角度清奇地解读出答案。可又不得不回。

　　曲奇：谁知道呐？你最近还好不？

　　大刘：挺好啊哈哈哈，跨年有啥安排？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喝酒？

　　一听就是不好。
　　曲奇有些担心，但他自己都一身泥泞，实在没有心力去关怀别人。按照半杯倒的尿性，只怕还要大刘照顾。于是借口有事，安慰几句结束聊天。

　　*

　　中午回家吃，李真强烈要求的。

　　虽然明知可能会有什么局在等他，但曲奇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求求了，随便什么一起来吧，早死早托生。

　　所以他平静地坐到饭桌上，看李真讨好地介绍：“家里包的饺子，尝尝。”

　　李父的手艺向来一绝，曲奇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夹起一个放进嘴里，等待下文。

　　“呵呵。”李真干笑两声，“我爸专门让我带回来的，说你喜欢。”

　　等了一会儿，曲奇淡淡地嗯了声，“晚点我谢谢他们。”

　　他说话时一直没抬头，从李真的角度只能看到抖颤的睫毛，像只受惊的小精灵，不停地挥舞翅膀。

　　他的吃相非常文雅，脸颊起伏很小，也没有咀嚼声，时不时还要擦一下唇角，即便并没有污渍。

　　李真偷窥地很仔细。

　　但一盘饺子撑不了太久，李真只能快马加鞭，“他们说了，有空让你常回去看看，他们也很想你。”

　　果然，曲奇的脸快速皱起来，手背上也绷出几块隆起。

　　“我吗？”
　　他似笑非笑的声音里夹杂着很重的呼吸声。

　　虽然不曾确认，但是他和李弦在一起的事情已经早就传到两位的耳朵里了，分手应该也瞒不住，虽然两位待他如常，但他怎么好意思去？

　　李真好像完全理解他的困境，小心翼翼地暗示。

　　“没事的，他们有分寸。他们那代人经历过很多……很多，没你想象的那么保守。”

　　话说得吞吞吐吐，似乎在暗示什么，曲奇疑惑地看他一眼，但面对这个问题，他实在不想多问，“不……”

　　“就算！”李真鼓起勇气，突然大声说，“为了我，他们也不会乱说的。”

　　“什么……意思？”
　　脑中咻地闪过什么，曲奇一下没抓住，只是心跳下意识快到飞起，“什么叫、为了你？”

　　李真抓紧筷子，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你再说一遍。”
　　曲奇整个人都在抖。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发出无比陌生的声音：“他们知道，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