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下毒的果然是你？ 齐观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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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观云平叛有功，却因替发妻月伊人平反入狱，方承礼为百官之首，为二人求情，也同样入狱，而为二人求情的百官无一例外，悉数入狱之事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本就战乱未平的洪州地带开始发生叛乱，无数郡县望风而降。
闫渊李詹催粮的奏折一封接着一封送往御书房，齐策却置若罔闻，甚至怀疑他们养寇自重，要开始核饷清兵。
李太主再也看不下去，求见齐策，晓之以情动之以礼地劝说如今整治用人之际，贸然清兵核饷，会寒了战士们的心，于胜局不利。
已是三月，齐策病情已然大好，只是频频头疼，整个人也变得阴郁异常，他坐在书案前手抵着头，许久才道：“姑姑是在害怕吗？”
“什么？”齐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解地看着齐策。
“姑姑领兵多年，军中究竟有多少人，有多少吃空响的，姑姑不会不知吧？”齐策撩起眼皮看向齐婋。
齐婋直觉心脏扑通一声，如梦初醒般浑身忍不住地颤栗，难怪，难怪他当面能逼着悯之另娶他人，难怪如今悯之疯了般要为月伊人讨回公道，三年的风霜雨雪，战场厮杀面对的却是帝王无尽的猜忌，曾经这是他与先帝并肩夺回来的江山，而如今你的江山只是他的枷锁。
瞧这齐婋的神色，齐策仿佛依然大获全胜般嘴角勾起道：“既然姑姑来了，不如从西北守军查起如何？”
“既然陛下心意已决，臣多说无益，但是……”
“多谢姑姑体谅！”齐策摆手打断了齐婋话。
齐婋如鲠在喉，看着眼前的少年天子，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齐策雷厉风行地派出钦差太监前往西北核饷，本来立了大功等着封赏的大军彻底傻眼。
果不其然，未到五月，弹劾定王齐观云伪造策籍，冒领军粮的奏折出现在了御书房。
齐策大怒以其君之罪问罪齐观云，依律应判斩监候，其余西北诸将也行被悉数降职问罪。
但西北战乱刚平，问罪功臣无异于卸磨杀驴，齐策宽宏大量，赦免了以秦行雁为首的西北诸将，并且开始论功行赏。
而定王齐观云身为主将，监守自盗，但念在他是李太主唯一亲子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是逐出皇室玉蝶，改随父姓许，收缴全部兵权，贬为定国公，永戍边境，无诏不得回京！
这样的判罚不可谓不重，秦行雁等人无不义愤填膺，然而齐观云非但没有就此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再次替月伊人伸冤。
可是朝政依然危如累卵，齐观云被逐出皇室，贬为定国公的消息一日千里地传遍大辰。
此前因为养子梁锐行刺，导致梁老将军全家悉数被屠而早有怨言的武将如今无不唇亡齿寒，加之如今清兵核饷在即，各地武将纷纷起义，他们打着“诛逆复国”为先帝报仇，扶持幼主登基的旗号，一路招兵买马，四境之内战火绵延。
齐策不得已请出了方承礼，方承礼没想到不过半年的功夫，四境之内，叛军仿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眼下当务之急是平叛，一旦他们合围，便再无力回天，西北平叛有功之臣都在京都，朝中不缺虎将。
可是，这些人却未必肯听朝廷的调遣，而且这种时候，朝廷也不敢将兵权分给他们。
一切的症结都在齐观云！
方承礼捋着花白的胡子在齐策面前郑重跪下，叩首道：“求陛下重查月伊人弑父按，还逝者公道。”
“你还敢替他们求情！”齐策没想到方承礼出狱第一句话就是为二人求情，他气得拍案而起，指着地上的老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头开始剧烈地抽疼，他捂着额头跌坐了回去。
“陛下如今闫易安，李詹皆被洪州叛军牵制无法动身，除了各地守军，朝廷能用的只有年前回京述职的西北诸将，而西北诸将皆系于定国公一身，还请陛下三思。”
方承礼言辞恳切，齐策却愈发怒火中烧，他一手扶额怒斥道：“朕就不信，整个西北，就他齐观云说了算！”
“来人，请李太主，庆阳郡主！”
“陛下，李太主庆阳郡主段不会推诿，可是如此一来，留守京都的就是定国公了，陛下您放心吗？”
方承礼的话切中厉害，齐策凝眉沉思，当年他就是趁着京中无人登上帝位，齐观云呢，月伊人就在后宫，他们两人心知肚明，齐观云敢这么做吗？三年前不敢，如今呢？
君臣裂隙一旦产生，便再无回环可能，更何况，他们之间，还远不止普通裂隙那么简单。
新的狼王吗？可是只要李太主健在，他就是一条拴在他手里的狗，一条最好用的狗！
最终齐策听从了方承礼的建议，为月伊人平反，并拜李太主齐婋为平叛元帅，坐镇京师，其子许观云为先锋，领兵讨逆。
其实相比于齐观云领兵，还有兵不血刃的方法，但君臣二人默契地没有提及，因为方承礼很清楚，权力这种东西一旦沾手边再难放下。
再一次领兵出征，齐观云的心里只有恍惚，只能到这里了吗？他勒马遥望皇城，一如三年前，可是我真的好不甘心！
齐观云突然掉转马头朝齐策走来？
“你要干什么？”齐策直视着眼睛，后背泛起阵阵冷汗，送行的百官也意识到不妥，有的开始四处逃窜，有的却只身护在了齐策面前。
李太主见状呵斥道：“悯之！”
齐观云脚下一顿，驻足看了眼母亲，而后朝齐策道：“习惯了立军令状，这次出征，没立军令状，臣这心里有点忐忑，不如陛下许臣个恩典，如何？”
玩世不恭腔调气的齐策咬紧了后槽牙，方承礼也忍不住冷汗直流，他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拽着齐策袖子，算是提醒。
齐策冷哼一声，一拂袖子咬牙道：“你想要什么？”
方承礼吓得屏住呼吸，就停齐观云道：“臣要以正妻之礼娶月伊人入府。”
“她已经死了！”
“牌位臣也要娶！”
“牌位也要娶吗？”月伊人正在浇菜，这是她们几个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口粮，听着齐策满是讥讽的语调，她放下水壶，站起身来，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问，“那陛下此行是来干什么？把我变成牌位？”
“对！”齐策骇首，眼睛里是令人胆寒的冰冷，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痴迷早已消失殆尽，只要想起她，脑海里便不可抑制出现那令人窒息的猩红黏腻，对于死的恐惧取代了曾经的痴迷，还有齐观云的觊觎，令他无比恶心，她就该死了，化作牌位才足够令他安心。
鸩酒，匕首，白绫应声出现，月伊人睨着许有诚手里的托盘，笑道：“我的命卑贱，陛下的命难道也这么不值一提吗？”
“你什么意思？”齐策眯眼看着月伊人，不同于宠妃时期的满头珠翠，雍容华贵，却病骨支离，如今的她荆钗布裙不施粉黛，却容光焕发，除了这白发，与当年一般无二，五年了岁月匆匆，竟不曾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
“陛下明知故问。”月伊人继续低头浇菜，整个人看上去悠然闲适。
“下毒的果然是你？”齐策脸颊猛地一条，一把握住了月伊人的手，将她整个人带着险些摔倒在地。
水撒了一地，月伊人心疼地啧了一声，不耐烦地看向齐策。
半年的病痛几乎磨灭了他所有的少年意气，整个人都变得阴郁暴躁，可是扣着月伊人的手上的力却小了许多。
“什么时候下的毒？”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四目相对。
月伊人也不隐瞒，直截了当道：“在我想逃出宫那日。”
“果然！”齐策咬着牙，反手捏住了她的脖子，那是人最脆弱的地方，可是月伊人不怕，由于窒息她被憋得脸色紫青，可是眼睛里却已然冰冷，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时间都好像静止了下来。
“解药！”终于齐策松了手，月伊人脚下不稳，摔倒在地，她伏在地上剧烈喘着粗气，笑道：“我以为陛下想鱼死网破呢。”
冷刃抵着月伊人下巴，齐策居高临下看着她：“朕没有多少耐心，解药交出来！”
月伊人终于平稳了呼吸道：“我有三个条件！”
剑擦着月伊人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月伊人仿若不觉，继续道：“陛下乃九五之尊，你的性命还不值三个条件吗？”
“你不懂医术！毒是潇潇准备，”齐策眸光微眯，越过月伊人看向了身后紧缩的房门，“朕只要抓了她，同样也能得到解药！”
“道理没错，但是——”月伊人话锋一转：“她是我的人，她给的药，陛下敢用吗？”
“陛下，这么多年了，你懂我，我也懂你，陛下相信严刑逼供之下得到的解药吗？陛下若是不信，可以试试再次严刑逼供我。”
她就座在地上，整个人弱小得宛若一只蚂蚁，说出的话却足够狂妄，齐策看着她，当年月伊人在刑部一月，受尽了酷刑，却一言不发之事犹在眼前，那这些人呢，他敢赌吗？
当自己的性命被放在了天平的一端，那么另一端加注什么，都无足轻重，因为他无路可选。
齐策沉默了。
月伊人开出了第一个条件：“在城门口放一辆马车，四匹快马。”
早料到她想出宫，可是当她提出这个条件时，他还是不可抑制地愤怒道：“不可能，朕说过，你就算是死也得随葬皇陵！”
“那陛下现在就可以替我收尸，我在奈何桥等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