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所以先帝托孤托的是殿下！ 轻飘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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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飘飘的话，气得齐策七窍生烟，但是，齐观云已经领兵出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便放她出宫，她也有的是办法杀了他，他拄着剑，冷睨着她，咬牙道：“说下一个条件！”
“马车里我要一个人，姚氏。”
“姚氏？”齐策挑眉，“你不杀了她吗？”
“显然，我这话不是没骗过陛下吗？”
齐策冷哼一声，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从她带着一身血从家中出来，而姚氏还活着时，他就知道，即便是月伊人这样的人，也不会动手杀了自己的母亲，因为相比于陈怀仁那虚妄的身体发肤，真正给予她身体发肤的是这个姚氏，她痛恨她的愚昧，却切不断那血浓于水的亲缘，所以他留着她。
如今把她要带走姚氏不过是一场互相折磨，他乐见其成。
“第三，我要看各地的战报。”
“更准确来说，是闫易安与李詹的奏折，密报吧？”不等月伊人开口，齐策直接道，“这些朕都准了，但是要在确认解药之后！”
月伊人点头，从袖中掏出一枚丹药：“陛下随时可以确认。”
被病痛折磨得几近疯癫的男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般伸手就要去接，就在碰到解药的瞬间，手骤然停了下来：“你又想刷什么花招？”如月伊人所说，他们都太过了解彼此了，所以其中一定有诈。
“不是花招，保命而已。”月伊人就着齐策的手占了起来，将丹药用帕子包好放在了齐策手中。
齐策看着药丸狐疑道：“什么意思？”
“陛下，你懂我，我也懂你，就这么简单把药给你，你不会信的，同样就这么答应了我的条件，我同样不会信，所以为表诚意，我会留下来，直到你痊愈那天，如何？”
“你不走？”齐策愈发不能理解她的心思，齐观云连一个死人都愿意娶，只要她能活着见到他，“你怕朕半途设伏？”
月伊人点头。
齐策冷笑一声：“所以你等着许悯之来救你？”
月伊人摇头：“月伊人已经死了，她们即便出宫，也不会声张虞归晚就算月伊人，陛下尽管放心。”
“为什么？”
齐策再问为什么她不去找齐观云，普天之下能护她周全怕是只有他了，而且他对她也足够情深，这半年以来，齐观云可谓是剖出了一颗真心递到了她面前，可是为什么她内心仇恨非但没有因此而消解，反而催生出了更深的恨，这是对命运弄人的愤怒！
所以这一次她不想再信他了，她要与这苍天一决高下！
若天要亡我，出宫不过一死，若天不亡我，即便囚于冷宫，我亦能搅弄天下风云！
“因为，我本就是凉薄之人。”
齐策一说不落地死死盯着她的脸，想从中看出破绽却一无所获。
“那朕如何相信这是良药？”
“这就得靠陛下了。”月伊人双手一摊，“他们说到底，不过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放了也无伤大雅，陛下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我和我这条命，我说了我会留下，若解药有假，陛下随时可以取我性命！”
“但是，你不会这么轻易地给朕解药！“
“陛下懂我。”月伊人莞尔一笑，“所以臣妾使了点小花招，解药需要连喝七日才能彻底解毒，但七日太久，陛下必然不信，所我提前将今日的药熬成了丹药，陛下吃下便可见效，但效果只有一日，往后的解药我会给您药方，连喝七天毒便可解，药方共有十味药，为了活命，我每日会写下一种药方，十日以后，我的命悉听陛下处置，如何？”
“哈——哈哈——哈哈哈——”齐策冷睨着月伊人终于笑了出来，“好一个滴水不漏的筹谋！”
“谢陛下夸奖！”月伊人不卑不亢，齐策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杜惜华着急地冲了出来，却被月伊人按住：“不出两日，他就会回来的，放心。”
“可是你呢，姐姐，你怎么办，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找国公，他——”
“来不及了！”月伊人摊开手，一枚洛阳锦玉佩赫然映入眼帘，“去江州，找到殿下，勤王诛逆！”
杜惜华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握住月伊人的手：“你怎么知道殿下在江州？”
没有证据，没有音讯，但是月伊人却读懂了齐钰的弦外之音，宛平那个叫周载的山匪成二人之间唯一的音讯，周载，“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方此之时，女娲补天！
“你还记得周载吗？”
“宛平的那个山匪？可是那不是个男人吗？北珩你总该信吧。”
月伊人点头，北珩没有骗自己的理由，所有玩平山匪确实是个男人：“可是他从未承认过自己是周载吗？”
杜惜华陷入了沉思，宛平山匪发生的时期太特殊了，又因为牵扯齐策登基的正统性，所以朝廷对此讳莫如深，以至于民间几乎留下什么传言，但是她在尚宫局期间，查看过关于宛平山匪的案卷，卷宗写得很是笼统，只有一句“对罪行供认不讳，帝诛之”，没有口供，没有画押，直接问斩倒也符合朝廷对谋逆钦犯的定罪：“可是姐姐为什么认定了他不是周载？”
“因为他不信，”月伊人下巴点了点齐策消失的方向，“他派梁锐领兵就是想确认叛军首领是谁，甚至秘密处决殿下。”
“从始至终，除了霍行远，唯一接触当年宛平山匪一案的就是他，除了得位不正的心虚外，他为什么如此忌惮殿下？因为殿下真的活着，而且相比于他有更重的大义，那会是什么呢？”
“因为殿下从未谋反？”杜惜华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月伊人，“甚至当年引殿下出城的圣旨是——摄政？”
月伊人点头：“翊王当年还未出生，未知男女，但殿下却已然成年，是先帝的胞妹，在朝野颇有威望，一旦先帝罹难，江映雪诞下难胎，陛下好容易夺回的政权将再度落入江家手中，而朝中能担此大任的除了李太主，就只有殿下了，李太主远在西北，所以先帝托孤托的是殿下！”
“而且，殿下素来爱民，宛平若非逼不得已的造反，那就是部下仗着圣旨哗变，所以才有他得国不正的传言。”
“可是，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月伊人的猜想足够动人，可是无凭无据，不足以让杜惜华丢下月伊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核实这个猜想。
“不我有证据！”月伊人摊开手一枚洛阳锦玉佩映入眼帘，“这是魏景迟从荆州带回来的，我当时以为他是想引我出宫，坐实殿下就在荆州，从未陷害冯守源，可是，在整个环节上，最关键的玉佩他从何而来？”
“而且，魏景迟应该知道殿下的下落，至少，曾经知道过。”月伊人眸光微眯，想起了当年潇潇失踪一事，“当初潇潇卷入侵地一案，我本可以主持的亲蚕礼也就此作罢，当时我只一味是他的猜忌，可如果是景迟有意为之呢？他不想让我主持亲蚕礼，是在担心什么？”
“担心你在亲蚕礼上遇见殿下，导致他大仇难报？”杜惜华狠狠淬了一口，“他凭什么这么想你！”
因为我也是他的另一个仇人呀，月伊人苦笑一声，拍拍杜惜华的肩膀继续道：“所以时渐微那时就在荆州附近，后来洪州发生了民变，却无关于殿下的丝毫留言传出，那只能说明，殿下不在洪州，更不在西南，因为定国公此次征讨的就是西南，这也更加验证了我的猜想，殿下不会谋反，她有先帝托孤的圣旨，。”
“所以，我猜殿下在江州，甚至就在闫易安手中。”
这个猜测太过于石破天惊了，杜惜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闫易安为何不将殿下交给朝廷领功。”
“要么不能，要么不愿。”月伊人目光灼灼，“所以你要快马加鞭赶到江州，我只有十日。”
齐策一回去便开始召集太医研制配方，可是这枚丹药实在太小，太医不敢擅动，只根据形色推测出两味药。
而冯之念这边更是翻遍了冷宫大大小小的角落，也没找出药渣，两日后的清晨，许有诚敲响了冷宫的门，恭谨道：“娘娘，你要的车马还有人都备好了，至于奏折，你打算在哪看？另外，陛下说大皇子乃皇室血脉，不能流落民间，娘娘您看？”
“我以为他把镜听忘了呢？”月伊人附在杜惜华耳边小声咕哝了一句，继而冲许有诚道：“那便送回瑶华宫吧，如何？”
许有诚恭敬道：“但凭娘娘吩咐。”
然而小思远到底年纪小，几次三番地迁宫，使他对再次搬回瑶华宫生出了深深的恐惧，他紧紧攥着月伊人的袖子，小声道：“母妃，你不要孩儿了吗？”说罢眼泪便哗一下流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小人，他才不到两岁的年纪，就要因为自己而不断颠沛流离，而这一次，自己甚至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月伊人眼睛蓦地一红，她弯腰抱起小思远，贴着他的脸道道：“母妃不会不要你的，我保证。”
“那，那，我要和母妃住在一起。”小思远紧紧搂着月伊人的脖子，怎么也不肯分开，月伊人回忆着自己的盘算，想要发火，赶走小思远走，许有诚却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心被撕扯得生疼，月伊人这才惊觉，这才是齐策留下思远的真正原因。
最终月伊人拗不过小思远，只得留下了他。
目送三人离开，她们母子二人则继续留在冷宫，她知道齐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杜惜华等人，可是她同样不敢对她们动手，因为她们是自己的人，威逼利诱之下得到的解药齐策未必敢用，而且，一旦被我得知，后面的药方齐策也同样不敢用，就这样，月伊人用齐策的性命为筹码，替她们争取了十日的机会。
十日之后呢？月伊人抬头向窗外，自从杜惜华等人出宫后，她便被齐策严密地看管着，一步一行全是成群结队的禁军护卫，即便是在御书房查阅战报也不例外。
注意到她抬头，齐策也看了过来，二人一如当年的帝王宠妃模样，相顾无言，安静祥和，唯有翻书声沙沙作响，可是各怀鬼胎的心思已然烙刻在目光中，十日之后的事，自然是十日之后再说，月伊人冲他眨眨眼，继续埋头从无数份战报里整理蛛丝马迹。
齐策曾以为，她要看战报，是为了找寻齐钰的踪迹，可是她却先送走了杜惜华三人，她究竟想做什么？
剧烈的头痛不出所料的骤然而至，短暂的清明反而令后来的疼痛愈发明晰，他倚在罗汉床上盯着眼前的三味药，眸色愈发森冷，他发誓等拿到药方那日定会将月伊人碎尸万段！
浮箭露出最后的刻度，又一天来临，月伊人仰头看着繁星满天，心情愈发忐忑，第六天了，即便他拖延时间，齐策也不会有那么多耐心由着自己拖延，她们应该已经到了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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