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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为我妻月伊人平反 “臣启 ...
“臣启奏陛下,臣妻妹青棠之死,另有隐情,乃冯知意逼迫所致,臣妻月伊人弑父更是荒唐,她年不过六岁,已被陈怀仁转卖三次,所有的卖身契悉数在此,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她与陈氏再无父女关系,谈何弑父?”
“而青棠,月伊人捡到她时才不到八岁,她一手养大,亦母亦姐,当日青棠怀胎已足月,陈怀仁受冯氏威胁教唆,囚禁她足足四个时辰,致使她难产,血崩而亡,彼时青棠尚有气息,母为救子而杀凶手,为大义之举,即使路人,为救孕中妇人而失手伤人,也应以杀人论之,更遑论弑父。”
“臣曾蒙先帝赐婚,与月伊人结为夫妻,斯人已逝,可是臣依旧是青棠的姐夫,是他们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臣不忍发妻蒙冤入土,更不忍妻妹青棠死不瞑目,臣奏请陛下明察,还逝者公道。”
一番掷地有声,听得齐策脸色铁青,他一掌拍在案上,餐具相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厉声呵斥道:“月伊人弑父是三法司会审,朕亲自签核的案件,齐观云你是想造反吗?”
“造反?”齐观云冷笑一声,“斯人已逝,臣不过想为亡妻讨回公道,弹劾造反?”
“你的妻子是冯知意,朕亲自赐婚!”齐策警告。
“陛下识人不明,已是一错,不能再错!”齐观云甚至懒得给冯知意一个眼神,“冯氏善妒,谋害原配,乃七出之条,臣要休妻,并请刑部治罪,明正典刑!”
齐观云大闹庆功宴的消息如石破天惊,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传遍了后宫,冯知念派人接走了冯知意,齐观云以欺君之罪入狱,李太主急火攻心,被气得吐血昏迷,庆功宴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
虞归晚也被毫无缘由地软禁了起来。
建昭三年的春节,整个京都一片压抑。
关于定王如何治罪,方承礼带着内阁讨论了不下十日,却毫无结果,齐观云的奏折不仅情真意切,而且证据确凿,但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即便月伊人不到六岁便被其父转卖三次,她也是为人子女,弑父便是天理不容。
可是青棠与月伊人而言,同样亦妹亦女,母亲为护子女而杀人,同样其情可悯。
方承礼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折,陷入沉思,他与月伊人不过几面之缘,可世道如今,他仍记得她聪慧灵秀世间罕有,当年她单骑千里而来,请自己出山,说:“良贱之别犹在,却妄言‘为能则举之’,驭人也,朋党尔”,后来自己以薄茶相待,才知她为江域所养,教诗书礼仪,君子六艺,最终却因政见不合,倒戈相向,或许于她而言倒江才是弑父吧。
“老爷,虞大人求见。”门童的话打断了方承礼的思路,他狐疑地看向门外,虞秉中巡抚豫州,主持土地分级纳税事宜,已小有成效,本应大赏,却因定王之时,一时无人提及,他本欲待此事了却再向陛下提议此事,却不曾想他亲自登门造访了,到底是年轻人,沉不住气,不过敢为天下先,本就是好事,恩赏也是情理之中,思及此,他吩咐道:“请他进来。”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虞秉中此举不失为自己请功,而是替月伊人求情。
方承礼深深看着眼前的年前人,比之去年成熟不少,眉宇间却已然少年意气,嫉恶如仇。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定王为月伊人翻案一事,百官无一人敢求情,你知道为什么吗?”方承礼问。
虞秉中拱手道:“因为他们怕,怕陛下疑心其与定王勾结,更怕他们一直以来信奉的父子纲常被颠覆,可是学生认为,月伊人此举才是践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伦理纲常。”
“学生以为,孔子所言父慈子孝乃是双向,生父于月伊人而言,无养育、无爱护、无怜悯,只有利用、践踏、买卖,是自绝父女伦理,况且彼时青棠因受惊早产,却被陈怀仁夫妇耽误,致使难产而亡,一尸两命,陈怀仁夫妇此举,简直是丧尽天良,人神共愤!”
“所以,学生认为,月伊人此行非‘弑父大逆之罪’,而是‘救子杀恶’,依律本应从轻甚至免责。”
虞秉中一番话说得可谓是引经据典,言辞恳切,方承礼沉默地听着不时点头回应,孝者,顺于道也,陈怀仁自绝父女论理再先,以身怀六甲之妇要挟在后,本就有违天道,若再以孝侍之,非蒙昧愚钝,乃真恶也。
更何况,于月伊人而言,江域死时,她已无父,既已无父,何谈弑父?
只是,方承礼掀眸看向虞秉中,若说满朝文武,肯为月伊人说话的,除了定王,或许只有虞秉中了,毕竟此前虞秉中子告父的行为,同样足够“大逆不道”,可是今日他却没来由地想起了年前京中的传言——淑妃虞氏就是月伊人!
他直勾勾地盯着虞秉中,自从淑妃入宫后,虞秉中的仕途可谓顺风顺水,相反,冯家却一而再再而三被牵扯进各种大案,即便皇后诞下嫡子,冯守源却也失了圣心,远离朝堂,曾经他以为这是淑妃与皇后之间的夺嫡之争,可是陛下春秋鼎盛,直到如今定王一封奏折,一份休书,彻底坐实了月伊人当年弑父的真相。
那在这背后推波助澜的淑妃,究竟是何方神圣?
眼见方承礼久不作声,虞秉中还想再劝,却不曾想方承礼突然开口道:“淑妃究竟姓虞还是姓月?”
自从京中开始谣传淑妃身世,虞秉中便无时无刻不面临着多方试探,却没想到,这次的试探,出自德高望重的方承礼,他早就习惯了这些试探,故作不解道:“舍妹自然姓虞,不知阁老何出此言。”
方承礼哈哈一笑,并未追问,继续问起了豫州税收一事。
因着齐观云入狱,原定的元宵夜宴取消了,翌日开朝,齐策不出所料地收到了方承礼为月伊人案陈情的奏疏。
满朝文武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他们很清楚,定王如此功高早已封无可封,这次,他为了月伊人翻案,不惜休妻,在齐策眼里,就是倚功造过,藐视皇权,而方承礼为月伊人陈情,无疑是为齐观云开脱,一个是镇守一方的大将,一个是统领百官的内阁首辅,在这件事上如此言辞一致,难免令人想入非非。
果不其然,齐策大怒,再次以朋党之罪问罪齐观云方承礼。
方承礼为百官领袖,为他求情的不尽其术,齐策却无一例外地以朋党之罪,将其入狱候审,一时之间,朝廷上下竟无一人可用。
而就在此时,冯知意死了,死装极为惨烈的,十指尽断,双目圆睁,仿佛受了极大的痛苦般死不瞑目,而且血流如注,一直染红了凤仪宫的西偏殿。
冯知念晨起见此情景,直接吓得昏死了过去。
齐策赶到时,血腥味仿佛化作实质,笼罩着整个凤仪宫,令人喘不过气。
“月伊人!”齐策目睹着眼前的景象,怒不可遏,下旨捉拿淑妃。
月伊人一身白衣,不施粉黛,站在西配殿门口,看着死状惨烈的冯知意笑出了声。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是你干的!”齐策睨着月伊人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抓贼拿脏,捉奸成双,陛下,你有证据吗?”月伊人目不斜视地盯着血泊里的冯知意,仿佛在欣赏自己得意之作般,啧啧叹道,“可惜了,才流了这么点血。”
“这宫里,除了你谁会下此毒手!”齐策质问。
月伊人挑眉看向齐策:“臣妾是这么想的来着,可是,这不是还没没来得及做吗?”她摊开手一脸懵懂地看着齐策,“不能因为臣妾想想就问臣妾的罪吧,陛下,大辰律臣妾刚好也懂。”
“月伊人!”
“陛下,臣妾虞归晚!”
齐策只觉如鲠在喉,他仿佛第一次看清眼前的女子,她才是那条藏在阴湿处伺机而动的毒蛇!
“查,给朕查!”齐策怒极,吩咐许有诚彻查,啪哒啪嗒的踩水声在身后响起,他错愕地回头,就见月伊人踩着血水,鬼魅般一步步走进冯知意。
“淑妃疯了!”齐策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却直觉不妥,大喊着,“将她拿下!”
满地猩红,侍卫们逡巡不敢上前,就见月伊人停在冯知意面前,附耳小声说了句什么,只听呃的一声气音,冯知意突然挣扎着站了起来,而后重重倒下,再无声音。
“她没死。”月伊人转身无辜地看着齐策,“或者说,她刚才还——没——死——”
女子吐气如兰,柔声宣判了冯知意死刑。
齐策瞪大了眼睛看着月伊人,女子白衣染血,站在血泊之间,双唇翕动,笑得灿烂,仿佛自地狱开出的彼岸花,绝美妖异。
“可惜了,才流了这点血就死了,我的青棠,可是足足疼了一晚,流干了血!”
她咬着牙,眼底泛起猩红,仿佛嗜杀的鬼魅般,死死盯着齐策,唇语道:“下一个,是林昭。”
“把她拿下!”
三日后,林昭死了,死在皇庄,同样惨烈,被人挂在房梁上,鲜血留了满院,如一片血色湖泊。
齐策同样没能查到凶手。
他将自己关在御书房里,疯魔般一遍遍重复着月伊人齐观云的名字,分明月伊人身在后宫,齐观云被囚天牢,他们怎么做到的?
“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齐策质问着自己。
眼前却浮现出五年的落霞楼大火案,那时他们不过一面之缘,却在那样的场合配合得滴水不漏,连江域都吃了他们的亏,至死都不信自己的儿子死了。
不能留了,理智发出尖啸,提醒着齐策,冯知意林昭的死就在眼前,那流了彻夜而不会凝固的血无时无刻不在他脑海里回荡,妖女!她是妖女,妖女!
他们想谋反!
杀了妖女!
杀了齐观云!
冷汗打湿了中衣,浑身的血液沸腾般咆哮着杀了妖女,齐策霍地起身,眼前却骤然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齐策病了,太医只求无过不求有功的药方下去,半月了也都无济于事。
南方匪患未平,请粮的奏折堆满了御书房,朝中百官朋比为奸,不肯问方承礼的罪,齐观云,藐视君上,还有月伊人嗜杀成性,他要杀了他们了,杀了他们所有人!
可是劝谏却无孔不入,朋党都是朋党!
他要将所有敢忤逆他的人下狱,他倒要看看这个天下究竟谁说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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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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